新唐書 - 卷二百一十七下 列傳第一百四十二下

作者: 歐陽8,540】字 目 录

,以夸後世。

思忠等以國亡,皆願入朝,見聽,遂罷歸義軍,擢思忠左監門衛上將軍兼撫王傅,兩稟其奉,賜第永樂坊,分其兵賜諸節度。虜人憚隸食諸道,據滹沱河叛,劉沔阬殺三千人。詔回鶻營功德使在二京者,悉冠帶之。有司收摩尼書若象燒于道,產貲入之官。

遏捻可汗裒殘部五千,仰食於奚大酋碩舍朗。大中初,仲武討奚,破之,回鶻寖耗滅,所存名王貴臣五百餘,轉依室韋。仲武諭令羈致可汗等,遏捻懼,挾妻葛祿、子特勒毒斯馳九騎夜委衆西走,部人皆慟哭。室韋七姓析回鶻隸之。黠戞斯怒,與其相阿播將兵七萬擊室韋,悉收回鶻還磧北。遺帳伏山林間,狙盜諸蕃自給,稍歸厖特勒。

是時,特勒已自稱可汗,居甘州,有磧西諸城。宣宗務綏柔荒遠,遣使者抵靈州省其酋長,回鶻因遣人隨使者來京師,帝即冊拜嗢祿登里邏汨沒蜜施合俱錄毗伽懷建可汗。後十餘年,一再獻方物。

懿宗時,大酋僕固俊自北庭擊吐蕃,斬論尚熱盡取西州、輪臺等城,使達干米懷玉朝,且獻俘,因請命,詔可。其後王室亂,貢會不常,史亡其傳。

昭宗幸鳳翔,靈州節度使韓遜表回鶻請率兵赴難,翰林學士韓偓曰:「虜為國仇舊矣。自會昌時伺邊,羽翼未成,不得逞。今乘我危以冀幸,不可開也。」遂格不報。然其國卒不振,時時以玉、馬與邊州相巿云。

薛延陀者,先與薛種雜居,後滅延陀部有之,號薛延陀,姓一利咥氏。在鐵勒諸部最雄張,風俗大抵與突厥同。

西突厥處羅可汗之殺鐵勒諸酋也,其下往往相率叛去,推契苾哥楞為易勿真莫賀可汗,據貪汗山,奉薛延陀乙失缽為野咥可汗,保燕末山。而突厥射匱可汗復彊,二部黜可汗號往臣之。回紇、拔野古、阿跌、同羅、僕骨、白霫在鬱督軍山者,東附始畢可汗;乙失缽在金山者,西役葉護可汗。

貞觀二年,葉護死,其國亂,乙失缽孫曰夷男,率部帳七萬附頡利可汗。後突厥衰,夷男反攻頡利,弱之,於是諸姓多叛頡利,歸之者共推為主,夷男不敢當。明年,太宗方圖頡利,遣游擊將軍喬師望儳路齎詔書、鼓纛,冊拜夷男為真珠毗伽可汗。夷男已受命,遣使謝,歸方物,乃樹牙鬱督軍山,直京師西北六千里,東靺鞨,西葉護突厥,南沙磧,北俱倫水,地大衆附,於是回紇等諸部莫不伏屬。其弟統特勒入朝,帝以精刀、寶鞭賜之曰:「下有大過者,以吾鞭鞭之。」夷男以為寵。頡利可汗之滅,塞隧空荒,夷男率其部稍東,保都尉楗山獨邏水之陰,遠京師纔三千里而贏,東室韋,西金山,南突厥,北瀚海,蓋古匈奴地也。勝兵二十萬,以二子大度設、突利失分將之,號南、北部。七年間,使者八朝。帝恐後彊大為患,欲產其禍,乃下詔拜其二子皆為小可汗。

十五年,帝以李思摩為可汗,始度河,牙於漠南。夷男惡之,未發。方帝幸洛陽,將遂封泰山,夷男與其下謀曰:「天子封泰山,萬國皆助兵,悉會行在,邊鄣空單,思摩可取也。」乃使大度設勒兵二十萬,南絕漠,壁白道川,率一兵得四馬,擊思摩。思摩走朔州,言狀,且請師。於是詔營州都督張儉統所部與奚、霫、契丹乘其東,朔州道行軍總管李勣衆六萬、騎三千,營朔州,靈州道行軍總管李大亮衆四萬、騎五千,屯靈武,慶州道行軍總管張士貴衆萬七千出雲中,涼州道行軍總管李襲譽經略之。帝敕諸將曰:「延陀度漠,馬已疲。夫用兵者,見利疾進,不利亟去。今虜不急擊思摩,又不速還,勢必敗,卿等勿與戰,須其歸,可擊也。」旣而延陀使者來,求與突厥平。帝曰:「我約漠以北,延陀制之,漠以南,突厥專之,有輒相掠,誅不赦。延陀父事我而首違詔,得非亂邪?而曰與突厥和,乃故約也,尚何請?」不報。

大度設次長城,思摩已南走,大度設度不可得,乃遣人乘長城罵之。適會勣兵至,行壒屬天,遽率衆走赤柯,度青山,然道回遠,勣選敢死士與突騎徑臘河,趣白道,及大度設,尾之不置。大度設顧不脫,度諾真水,陣以待。先是,延陀擊沙缽羅及阿史那社尒,皆以徒戰勝,至是卻騎不用,率五人為伍,一執馬,四前鬬,令曰:「勝則騎而逐,負者死,沒其家以償戰士。」及戰,突厥兵迮,延陀騰逐,勣救之,延陀縱射,馬輒死。勣乃以步士百人為隊,擣其罅,虜潰,部將薛萬徹率勁騎先收執馬者,故延陀不能去,斬首數千級,獲馬萬五千。大度設亡去,萬徹追弗及。殘卒奔漠北,會雪甚,衆皸踣死者十八。始延陀能以術禬神致雪,冀困勣師,及是反自敝云。

勣還入定襄,天子遣使者齎璽書勞問,賞功卹死。延陀之使留待命者,帝悉還之,曰:「歸語爾可汗,爾自負其彊,以突厥為弱,厚誅斂之,又取首領以為質,且我為天下主,渠嘗賦發於爾邪?後有利害,當謹思,毋遽也。」延陀乃遣使謝罪,又遣其仲父沙缽羅獻馬三千,因請昏。帝曰:「延陀本一俟斤,我則立之,度其力孰與頡利比,而敢橈邊乎?」不許昏。

明年,以使來益獻馬、牛、羊、橐它,固求昏。帝與大臣計曰:「延陀屈彊,朕策顧有二:選士十萬擊之,使無遺種,百年計也;絕昏羈縻,使無邊憂,三十年計也。然則孰利?」房玄齡曰:「今大亂餘氓,痍破未完,戰雖勝,猶危道也。不如和親。」帝曰:「善。」許以新興公主下嫁,召突利失大享,羣臣侍,陳寶器,奏慶善、破陣盛樂及十部伎,突利失頓首上千萬歲壽。詔夷男親迎,帝將幸靈州以成昏事。夷男大喜,詫曰:「我鐵勒部人耳,上以我為可汗,公主以女我,乘輿為我幸邊,誰與我榮?」乃搜賦諸下羊馬為貲。或說夷男曰:「可汗與唐,皆一國主,奈何往朝?有如見款,尚可悔?」夷男曰:「不然。吾聞唐天子有德,四方共臣之,藉獨留我,磧北亦須有主,然捨我而求它,非計也。」下乃不敢言。

時帝詔有司受所獻,延陀無府庫,調斂於下,不亟集,又度磧,水草乏,馬羊多死,納貢後期,帝亦止行。畜口耗死僅半,議者謂:「夷狄嘗為中國私,今禮不具而與昏,恐後有輕中國心。」乃下詔絕昏,謝其使。或曰:「旣許之,信不可失。」帝曰:「公等計非也。昔漢匈奴彊,中國不抗,故飾子女嫁單于。今北狄弱,我能制之,而延陀方謹事我者,顧新立,倚我以服衆。彼同羅、僕骨力足制延陀而不發,懼我也。我又妻之,固中國婿,名重而援堅,諸部將歸之,戎狄野心,能自立則叛矣。今絕昏,使諸姓聞之,將爭擊延陀,亡可待也。」李思摩果侵掠之。延陀遣突利失寇定襄,詔李勣逐出塞。俄遣使請率師助伐高麗,以刺帝意,帝引使者謂曰:「歸語爾可汗,我父子東征,能寇邊者可即來。」夷男沮縮,不敢謀,以使謝,固請助軍。帝嘉荅。高麗莫離支令靺鞨以厚利啗夷男,欲與連和,夷男氣素索,不發,亦會病死,帝為祭于行。

始延陀請以庶子曳莽為突利失可汗,統東方;嫡子拔灼為肆葉護可汗,統西方。白道之役,曳莽實為之謀,國人多怨。及會葬,曳莽亟還部,拔灼分兵襲殺之,自立為頡利俱利失薛沙多彌可汗。方是時,王師猶在遼,因即寇邊。帝遣江夏王道宗屯朔州,代州都督薛萬徹與左驍衛大將軍阿史那社尒屯勝州,左武候大將軍薩孤吳仁屯靈州,執失思力與突厥掎角塞下,虜知有備,乃去。

拔灼性卞克,多殺父時貴臣而任所親昵,國人不安,而阿波設與唐使者遇於靺鞨東鄙,小戰不利,還怖國人曰:「唐兵至矣!」衆大擾,諸部遂潰。多彌可汗以十餘騎遁去,依阿史那時健,俄為回紇所殺,盡屠其宗,衆五六萬奔西域,立真珠毗伽可汗昆弟子咄摩支,號伊特勿失可汗,遣使者上言:「願保鬱督軍山。」帝詔兵部尚書崔敦禮與李勣尉安之,俾定其國。

鐵勒諸部素伏延陀,而咄摩支雖衰孑,尚臣畏之。帝恐卒為患,詔勣等曰:「降則撫之,叛則擊之。」勣至,咄摩支大駭,陰欲拒戰,外好言乞降。勣知之,縱兵擊,斬五千餘級,係老孺三萬,遂滅其國。咄摩支聞天子使者蕭嗣業在回紇,身詣嗣業丐降,入朝,拜右武衛將軍,賜田宅。

初,延陀將滅,有丐食於其部者,延客帳中,妻視客人而狼首,主不覺,客已食,妻語部人共追之,至鬱督軍山,見二人焉,曰「我神也,薛延陀且滅。」追者懼,卻走,遂失之。至是果敗此山下。

帝以延陀滅,欲并契苾等降之,復遣道宗率阿史那社尒等分部窮討,帝幸靈州,節度諸將。於是鐵勒十一部皆歸命天子,請吏內屬。道宗等徑磧擊延陀餘衆阿波達干,斬首千餘級,逐北二百里。萬徹抵北道,諭降回紇諸酋。虜所遣使踵及帝行在,凡數千人,上言:「天至尊為可汗,世世以奴事,死不恨。」帝剖其地為州縣,北荒遂平。諸姓有來朝者,帝勞曰:「爾來,若鼠得穴、魚得泉,我為爾深廣之。」又曰:「我在,天下四夷有不安安之,不樂樂之,如驥尾受蒼蠅,可使日千里也。」於是告功太廟,賜民三日酺。

後三年,餘部叛,以右領軍大將軍執失思力討平之。至永徽時,延陀部亡散者悉還,高宗為置嵠彈州處安之。

拔野古一曰拔野固,或為拔曳固,漫散磧北,地千里,直僕骨東,鄰于靺鞨。帳戶六萬,兵萬人。地有薦草,產良馬、精鐵。有川曰康干河,斷松投之,三年輒化為石,色蒼緻,然節理猶在,世謂康干石者。俗嗜獵射,少耕穫,乘木逐鹿冰上。風俗大抵鐵勒也,言語少異。

貞觀三年,與僕骨、同羅、奚、霫同入朝。二十一年,大俟利發屈利失舉部內屬,置幽陵都督府,拜屈利失右武衛大將軍,即為都督。顯慶時,與思結、僕固、同羅叛,以左武衛大將軍鄭仁泰擊之,斬其渠首。至天寶間,能自來朝。

僕骨亦曰僕固,在多覽葛之東。帳戶三萬,兵萬人。地最北,俗梗驁,難召率。始臣突厥,後附薛延陀。延陀滅,其酋娑匐俟利發歌濫拔延始內屬,以其地為金微州,拜歌濫拔延為右武衛大將軍、州都督。開元初,為首領僕固所殺,詣朔方降,有司誅之。子曰懷恩,至德時以功至朔方節度使,自有傳。

同羅在薛延陀北,多覽葛之東,距京師七千里而贏,勝兵三萬。貞觀二年,遣使者入朝。久之,請內屬,置龜林都督府,拜酋俟利發時健啜為左領軍大將軍,即授都督。安祿山反,劫其兵用之,號「曳落河」者也。曳落河,猶言健兒云。

渾在諸部最南者。突厥頡利敗時,有俟利發阿貪支款塞。薛延陀之滅,大俟利發渾汪舉部內向,以其地為皐蘭都督府,後分東、西州。太宗以阿貪支於汪屬尊,遣譯者諷汪,汪欣然避位。帝嘉其讓,以阿貪支為右領軍衛大將軍、皐蘭州刺史,汪雲麾將軍兼俟利發為之副。阿貪支死,子回貴嗣。回貴死,子大壽嗣。大壽死,子釋之嗣。釋之鷙勇不凡,從哥舒翰拔石堡城,遷右武衛大將軍,封汝南郡公。

李光弼保河陽,釋之以朔方都知兵馬使為裨將,進寧朔郡王,知朔方節度留後。僕固懷恩之走,聲為歸鎮。釋之曰:「是必衆潰。」將拒之,其甥張韶曰:「彼如悔禍還鎮,渠可不納?」釋之信之,乃納懷恩。懷恩已入,使韶殺釋之,收其軍。已而惡韶,罵曰:「若負舅,肯忠於我?」折其脛,囚死彌峨城。釋之子瑊,建中功臣也,自有傳。

契苾亦曰契苾羽,在焉耆西北鷹娑川,多覽葛之南。其酋哥楞自號易勿真莫賀可汗,弟莫賀咄特勒,皆有勇。莫賀咄死,子何力尚紐,率其部來歸,時貞觀六年也。詔處之甘、涼間,以其地為榆溪州。永徽四年,以其部為賀蘭都督府,隸燕然都護。何力有戰功,忠節臣也。大和中,其種帳附於振武云。

多覽葛亦曰多濫,在薛延陀東,濱同羅水,勝兵萬人。延陀已滅,其酋俟斤多濫葛末與回紇皆朝,以其地為燕然都督府,授右衛大將軍,即為府都督。死,以多濫葛塞匐為大俟利發,繼為都督。

阿跌,亦曰訶咥,或為〈足夾〉跌。始與拔野古等皆朝,以其地為雞田州。開元中,〈足夾〉跌思泰自突厥默啜所來降。其後,光進、光顏皆以戰功至大官,賜李氏,附屬籍,自有傳。

葛邏祿本突厥諸族,在北庭西北、金山之西,跨僕固振水,包多怛嶺,與車鼻部接。有三族:一謀落,或為謀剌;二熾俟,或為婆匐;三踏實力。永徽初,高侃之伐車鼻可汗,三族皆內屬。顯慶二年,以謀落部為陰山都督府,熾俟部為大漠都督府,踏實力部為玄池都督府,即用其酋長為都督。後分熾俟部置金附州。三族當東、西突厥間,常視其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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