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為慶州刺史,嚴邏以絕吐蕃往來道。」代宗然之。又表置靜邊、芳池、相興王州都督、長史,永平、旭定、清寧、寧保、忠順、靜塞、萬吉等七州都督府。於是破丑、野利、把利三部及思樂州刺史拓拔乞梅等皆入朝,宜定州刺史折磨布落、芳池州野利部並徙綏、延州。大曆末,野利禿羅都與吐蕃叛,招餘族不應,子儀擊之,斬禿羅都,而野利景庭、野利剛以其部數千人入附雞子川。六州部落,曰:野利越詩、野利龍兒、野利厥律、兒黃、野海、野窣等;居慶州者號東山部,夏州者號平夏部。永泰後稍徙石州,後為永安將阿史那思暕賦索無極,遂亡走河西。
元和時復置宥州,護党項。至大和中寖彊,數寇掠,然器械鈍苦,畏唐兵精,則以善馬購鎧,善羊貿弓矢。鄜坊道軍糧使李石表禁商人不得以旗幟、甲冑、五兵入部落,告者,舉罪人財畀之。至開成末,種落愈繁,富賈人齎繒寶鬻羊馬,藩鎮乘其利,彊市之,或不得直,部人怨,相率為亂,至靈、鹽道不通。武宗以侍御史為使招定,分三印,以邠、寧、延屬崔彥曾,鹽、夏、長澤屬李鄠,靈武、麟、勝屬鄭賀,皆緋衣銀魚,而功不克。
宣宗大中四年,內掠邠、寧,詔鳳翔李業、河東李拭合節度兵討之,宰相白敏中為都統。帝出近苑,或以竹一箇植舍外,見纔尺許,遠且百步,帝屬二矢曰:「党羌窮寇,仍歲暴吾鄙,今我約,射竹中則彼當自亡,不中,我且索天下兵翦之,終不以此賊遺子孫。」左右注目,帝一發竹分,矢徹諸外,左右呼萬歲。不閱月,羌果破殄,餘種竄南山。
始,天寶末,平夏部有戰功,擢容州刺史、天柱軍使。其裔孫拓拔思恭,咸通末竊據宥州,稱刺史。黃巢入長安,與鄜州李孝昌壇而坎牲,誓討賊,僖宗賢之,以為左武衛將軍,權知夏綏銀節度事。次王橋,為巢所敗,更与鄭畋四節度盟,屯渭橋。中和二年,詔為京城西面都統、檢校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俄進四面都統,權知京兆尹。賊平,兼太子太傅,封夏國公,賜姓李。嗣襄王熅之亂,詔思恭討賊,兵不出,卒。以弟思諫代為定難節度使,思孝為保大節度、鄜坊丹翟等州觀察使,並檢校司徒、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王行瑜反,以思孝為北面招討使,思諫東北面招討使。思孝亦因亂取鄜州,遂為節度使,累兼侍中,以老薦弟思敬為保大軍兵馬留後,俄為節度使。
東女亦曰蘇伐剌拏瞿咀羅,羌別種也,西海亦有女自王,故稱「東」別之。東與吐蕃、党項、茂州接,西屬三波訶,北距于闐,東南屬雅州羅女蠻、白狼夷。東西行盡九日,南北行盡二十日。有八十城。以女為君,居康延川,巖險四繚,有弱水南流,縫革為船。戶四萬,勝兵萬人。王號賔就,官曰高霸黎,猶言宰相也。官在外者,率男子為之。凡號令,女官自內傳,男官受而行。王侍女數百,五日一聽政。王死,國人以金錢數萬納王族,求淑女二立之,次為小王,王死,因以為嗣,或姑死婦繼,無篡奪。所居皆重屋,王九層,國人六層。王服青毛綾裙,被青袍,袖委於地,冬羔裘,飾以文錦。為小鬟髻,耳垂璫。足曳〈革索〉〈革睪〉。〈革索〉〈革睪〉,履也。俗輕男子,女貴者咸有侍男,被髮,以青塗面,惟務戰與耕而已。子從母姓。地寒宜麥,畜羊馬,出黃金。風俗大抵與天竺同。以十一月為正。巫者以十月詣山中,布糟麥,咒呼羣鳥,俄有鳥來如雞狀,剖視之,有穀者歲豐,否即有災,名曰鳥卜。居喪三年,不易服,不櫛沐。貴人死,剝藏其皮,內骨罋中,糅金屑瘞之。王之葬,殉死至數十人。
武德時,王湯滂氏始遣使入貢,高祖厚報,為突厥所掠不得通。貞觀中,使復至,太宗璽制慰撫。顯慶初,遣使高霸黎文與王子三盧來朝,授右監門中郎將。其王斂臂使大臣來請官號,武后冊拜斂臂左玉鈐衛員外將軍,賜瑞錦服。天授、開元間,王及子再來朝,詔與宰相宴曲江,封王曳夫為歸昌王、左金吾衛大將軍。後乃以男子為王。
貞元九年,其王湯立悉與白狗君及哥鄰君董卧庭、逋租君鄧吉知、南水君薛尚悉曩、弱水君董避和、悉董君湯息贊、清遠君蘇唐磨、咄霸君董藐蓬皆詣劍南韋皐求內附。其種散居西山、弱水,雖自謂王,蓋小小部落耳。自失河、隴,悉為吐蕃羈屬,部數千戶,輒置令,歲督絲絮,至是猶上天寶所賜詔書。皐處其衆於維、霸等州,賜牛、糧,治生業。立悉等入朝,差賜官祿。於是松州羌二萬口相踵入附。立悉等官刺史,皆得世襲,然陰附吐蕃,故謂「兩面羌」。
高昌直京師西四千里而贏,其橫八百里,縱五百里,凡二十一城,王都交河城。漢車師前王廷也。田地城,戊己校尉所治也。勝兵萬人。土沃,麥、禾皆再熟。有草名白疊,擷花可織為布。俗辮髻垂後。
其王麴伯雅,隋時嘗妻以戚屬宇文氏女,號華容公主。武德初,伯雅死,子文泰立,遣使來告,高祖命使者臨弔。後五年,獻狗高六寸,長尺,能曳馬銜燭,云出拂菻,中國始有拂菻狗。
太宗即位,獻玄狐裘,帝賜妻宇文華〈金奠〉一具,宇文亦上玉盤。凡諸國施為輒以聞。貞觀四年,文泰遂來朝,禮賜厚甚。宇文求預宗籍,有詔賜氏李,更封常樂公主。
久之,文泰與西突厥通,凡西域朝貢道其國,咸見壅掠。伊吾嘗臣西突厥,至是內屬,文泰與葉護共擊之。帝下詔讓其反覆,召大臣冠軍阿史那矩計事,文泰不遣,使長史麴雍來謝罪。初,大業末,華民多奔突厥,及頡利敗,有逃入高昌者,有詔護送,文泰苛留之。又與西突厥乙毗設破焉耆三城,虜其人,焉耆王訴諸朝。帝遣虞部郎中李道裕問狀,復遣使謝,帝引責曰:「而主數年朝貢不入,無藩臣禮,擅置官,儗效百僚。今歲首萬君長悉來,而主不至。日我使人往,文泰猥曰;『鷹飛于天,雉竄于蒿,貓遊于堂,鼠安于穴,各得其所,豈不快邪!』西域使者入貢,而主悉拘梗之。又諗薛延陀曰:『旣自為可汗,與唐天子等,何事拜謁其使?』明年我當發兵虜而國,歸謂而君善自圖。」時薛延陀可汗請為軍向導,故民部尚書唐儉至延陀堅約。
帝復下璽書示文泰禍福,促使入朝,文泰遂稱疾不至。乃拜侯君集為交河道大總管,左屯衛大將軍薛萬均、薩孤吳仁副之,契苾何力為葱山道副大總管,武衛將軍牛進達為行軍總管,率突厥、契苾騎數萬討之。羣臣諫以行萬里兵難得志,且天界絕域,雖得之,不可守,帝不聽。文泰謂左右曰:「曩吾入朝,見秦、隴北城邑蕭條,非有隋比。今伐我,兵多則糧軵不逮,若下三萬,我能制之。度磧疲鈍,以逸待勞,卧收其弊耳。」十四年,聞王師至磧口,悸駭無它計,發病死,子智盛立。
君集奄攻田地城,契苾何力以前軍鏖戰,是夜星墜城中,明日拔其城,虜七千餘人。中郎將辛獠兒以勁騎夜逼其都,智盛以書遺君集曰:「得罪於天子者,先王也,咎深譴積,震墜厥命。智盛嗣位未幾,公其見赦。」君集曰:「能悔禍者,當面縛軍門。」智盛不荅。軍進,填隍引衝車,飛石如雨,城中大震。智盛令大將麴士義居守,身與綰曹麴德俊謁軍門,請改事天子。君集諭使降,辭未屈,薛萬均勃然起曰:「當先取城,小兒何與語!」麾而進,智盛流汗伏地曰「唯公命!」乃降。君集分兵略定,凡三州、五縣、二十二城,戶八千,口三萬,馬四千。先是,其國人謠曰:「高昌兵,如霜雪;唐家兵,如日月。日月照霜雪,幾何自殄滅。」文泰捕謠所發,不能得也。
捷書聞,天子大悅,宴羣臣,班賜策功,赦高昌所部,披其地皆州縣之,號西昌州。特進魏徵諫曰:「陛下即位,高昌最先朝謁,俄以掠商胡,遏貢獻,故王誅加焉。文泰死,罪止矣,撫其人,立其子,伐罪弔民,道也。今利其土,屯守常千人,屯士數年一易,辦裝資,離親戚,不十年隴右且空。陛下終不得高昌圭粒咫帛助中國費,所謂散有用事無用。」不納。改西昌州曰西州,更置安西都護府,歲調千兵,謫罪人以戍。黃門侍郎褚遂良諫曰:「古者先函夏,後夷狄,務廣德化,不爭荒逖。今高昌誅滅,威動四夷,然自王師始征,河西供役,飛米轉芻,十室九匱,五年未可復。今又歲遣屯戍,行李萬里,去者資裝使自營辦,賣菽粟,傾機杼,道路死亡尚不計。罪人始於犯法,終於惰業,無益於行。所遣復有亡命,官司捕逮,株蔓相牽。有如張掖、酒泉塵飛烽舉,豈得高昌一乘一卒及事乎?必發隴右、河西耳。然則河西為我腹心,高昌,他人手足也,何必耗中華,事無用?昔陛下平頡利、吐谷渾,皆為立君,蓋罪而誅之,伏而立之,百蠻所以畏威慕德也。今宜擇高昌可立者立之,召首領悉還本土,長為藩翰,中國不擾。」書聞不省。
初,文泰以金厚餉西突厥欲谷設,約有急為表裏;使葉護屯可汗浮圖城。及君集至,懼不敢發,遂來降,以其地為庭州。焉耆請歸高昌所奪五城,留兵以守。
君集勒石紀功,凱而旋,俘智盛君臣獻觀德殿。行飲至禮,酺三日。徙高昌豪桀於中國,智盛拜左武衛將軍、金城郡公,弟智湛右武衛中郎將、天山郡公。麴氏傳國九世,百三十四年而亡。
智湛,麟德中以左驍衛大將軍為西州刺史,卒,贈涼州都督。有子昭,好學,有鬻異書者,母顧笥中金歎曰:「何愛此,不使子有異聞乎?」盡持易之。昭歷司膳卿,頗能辭章。弟崇裕有武藝,永徽中為右武衛翊府中郎將,封交河郡王,邑至三千戶。終鎮軍大將軍,武后為舉哀,襚以美錦,賻賜甚厚,封爵絕。
吐谷渾居甘松山之陽,洮水之西,南抵白蘭,地數千里。有城郭,不居也,隨水草,帳室、肉糧。其官有長史、司馬、將軍、王、公、僕射、尚書、郎中,蓋慕諸華為之。俗識文字,其王椎髻黑冒,妻錦袍織裙,金蘤飾首。男子服長裙繒冒,或冠羃{皿離}。婦人辮髮縈後,綴珠貝。婚禮,富家厚納聘,貪者竊妻去。父死妻庶母,兄死妻嫂。喪有服,葬已即除。民無常稅,用不足,乃斂富室商人,足而止。凡殺人若盜馬者死,它罪贖以物。地多寒,宜麥、菽、粟、蕪菁,出小馬、犛牛、銅、鐵、丹砂。有青海者,周八九百里,中有山,須冰合,游牝馬其上,明年生駒,號龍種。嘗得波斯馬,牧于海,生驄駒,日步千里,故世稱「青海騘」。西北有流沙數百里,夏有熱風,傷行人。風將發,老駝引項鳴,埋鼻沙中,人候之,以氊蔽鼻口乃無恙。
隋時,其王慕容伏允號步薩缽,嘗寇邊,煬帝遣鐵勒敗之,壁西平;復命觀王雄破其衆。伏允以數十騎入泥嶺,亡去,仙頭王率男女十餘萬降。置郡縣鎮戍,以長子順為質,因王之,統餘衆,俄追還。伏允客党項,隋亂,因得復故地。
高祖受命,順自江都還長安,于時李軌據涼州,帝乃約伏允和,令擊軌自效,當護送順。伏允喜,引兵與軌戰庫門,交綏止,即遣使請順,帝遣之。順至,號為大寧王。
太宗時,伏允遣使者入朝,未還,即寇鄯州。帝遣使者讓,且召伏允;以疾為解,而為子求婚,驗帝意。帝召子親迎,亦稱疾,有詔止婚,遣中郎將康處真臨諭。又掠岷州,都督李道彥擊走之,執名王二,斬級七百。連歲遣名王朝。俄寇涼州,鄯州刺史李玄運表吐谷渾牧馬青海,輕兵掩之,可盡致。乃命左驍衛大將軍段志玄、左驍衛將軍梁洛仁率契苾、党項兵擊之,未至三十里,志玄等不欲戰,壁而留,虜知之,驅牧馬走。副將李君羡率精騎尾襲懸水上,得牛羊二萬還。
是時,伏允耄不能事,其相天柱王用事,拘天子行人鴻臚丞趙德楷,帝遣使曉敕,十返,無悛言。貞觀九年,詔李靖為西海道行軍大總管,侯君集積石道,任城王道宗鄯善道,李道彥赤水道,李大亮且末道,高甑生鹽澤道,並為行軍總管,率突厥、契苾兵擊之。党項內屬羌及洮州羌,皆殺刺史歸伏允。夏四月,道宗破伏允于庫山,俘斬四百。伏允謀入磧疲唐兵,燒野草,故靖馬多飢。道宗曰;「柏海近河源,古未有至者。伏允西走,未知其在,方馬癯糧乏,難遠入,不如按軍鄯州,須馬壯更圖之。」君集曰:「不然。嚮者段志玄至鄯州,吐谷渾兵輒傅城,彼國方完,逆衆用命也。今虜大敗,斥候無在,君臣相失,我乘其困,可以得志。柏海雖遠,可鼓而至也。」靖曰:「善。」分二軍:靖與大亮、薛萬均以一軍趣北,出其右;君集、道宗以一軍趣南,出其左。靖將薩孤吳仁以輕騎戰曼都山,斬名王,獲五百級。諸將戰牛心堆、赤水源,獲虜將南昌王慕容孝俊,收雜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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