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 - 卷二百二十一上 列傳第一百四十六上

作者: 歐陽11,833】字 目 录

數萬。君集、道宗登漢哭山,戰烏海,獲名王梁屈葱。靖破天柱部落於赤海,收雜畜二十萬。大亮俘名王二十,雜畜五萬,次且末之西。伏允走圖倫磧,將託于闐,萬均督銳騎追亡數百里,又破之。士乏水,刺馬飲血。君集、道宗行空荒二千里,盛夏降霜,乏水草,士糜冰,馬秣雪。閱月,次星宿川,達柏海上,望積石山,覽觀河源。執失思力馳破虜車重。兩軍會于大非川、破邏真谷。

順之質隋,為金紫光祿大夫,伏允立其弟為太子。順歸,常鞅鞅,自以失位,欲以功自結天子,乃斬天柱王,舉國降。伏允懼,引千餘騎遁磧中,衆稍亡,從者纔百騎,窮無聊,即自經死。國人立順為君,稱臣內附,詔封西平郡王,號趉胡呂烏甘豆可汗。帝恐未能定其國,遣李大亮率精兵鎮援。

順久質華,國人不附,卒為下所殺,立其子燕王諾曷缽。諾曷缽幼,大臣爭權。帝詔侯君集就經紀之,始請頒曆及子弟入侍。詔封諾曷缽河源郡王,號烏地也拔勒豆可汗,遣淮陽郡王道明持節冊命,賜鼓纛。諾曷缽身入謝,遂請婚,獻馬牛羊萬。比年入朝,乃以宗室女為弘化公主妻之,詔道明及右武衛將軍慕容寶持節送公主。其相宣王跋扈,謀作亂,欲襲公主,劫諾曷缽奔吐蕃。諾曷缽知之,引輕騎走鄯城,威信王以兵迎之,果毅都尉席君買率兵與威信王共討,斬其兄弟三人,國大擾。帝又詔民部尚書唐儉、中書舍人馬周持節撫慰。

高宗立,以主故,拜駙馬都尉。又獻名馬,帝問馬種性,使者曰:「國之最良者。」帝曰:「良馬人所愛。」詔還其馬。公主表請入朝,遣左驍衛將軍鮮于匡濟迎之。十一月,及諾曷缽至京師,帝又以宗室女金城縣主妻其長子蘇度摸末,拜左領軍衛大將軍。久之,摸末死,主與次子右武衛大將軍梁漢王闥盧摸末來請婚,帝以宗室女金明縣主妻之。旣而與吐蕃相攻,上書相曲直,並來請師,天子兩不許。吐谷渾大臣素和貴奔吐蕃,言其情,吐蕃出兵擣虛,破其衆黃河上,諾葛缽不支,與公主引數千帳走涼州。帝遣左武衛大將軍蘇定方為安集大使,平兩國怨。吐蕃遂有其地。

諾曷缽請內徙。乾封初,更封青海國王。帝欲徙其部於涼州之南山,羣臣議不同,帝難之。咸亨元年,乃以右威衛大將軍薛仁貴為邏娑道行軍大總管,左衛員外大將軍阿史那道真、左衛將軍郭待封副之,總兵五萬討吐蕃,且納諾曷缽於故廷。王師敗於大非川,舉吐谷渾地皆陷,諾曷缽與親近數千帳纔免。三年,乃徙浩亹水南。諾曷缽以吐蕃盛,勢不抗,而鄯州地狹,又徙靈州,帝為置安樂州,即拜刺史,欲其安且樂云。

諾曷缽死,子忠立。忠死,子宣超立,聖曆三年,拜左豹韜員外大將軍,襲故可汗號,餘部詣涼、甘、肅、瓜、沙等州降。宰相張錫與右武衛大將軍唐休璟議徙其人於秦、隴、豐、靈間,令不得畔去。涼州都督郭元振以為:「吐谷渾近秦、隴,則與監牧雜處;置豐、靈,又邇默啜;假在諸華,亦不遽移其性也。前日王孝傑自河源軍徙耽爾乙句貴置靈州,旣其叛,乃入牧坊掠羣馬,瘢夷州縣,是則遷中土無益之成驗。往素和貴叛去,於我無損,但失吐谷渾數十部,豈與句貴比邪?今降虜非彊服,皆突矢刃,棄吐蕃而來,宜當循其情,為之制也。當甘、肅、瓜、沙降者,即其所置之,因所投而居,情易安,磔數州則勢自分。順其情,分其勢,不擾於人,可謂善奪戎心者也。歲遣鎮遏使者與宣超兄弟撫護之,無令相侵奪,生業固矣。有如叛去,無損中國。」詔可。宣超死,子曦皓立。曦皓死,子兆立。吐蕃復取安樂州,而殘部徙朔方、河東,語謬為「退渾」。

貞元十四年,以朔方節度副使、左金吾衛大將軍慕容復為長樂都督、青海國王,襲可汗號。復死,停襲。吐谷渾自晉永嘉時有國,至龍朔三年吐蕃取其地,凡三百五十年,及此封嗣絕矣。

焉耆國直京師西七千里而贏,橫六百里,縱四百里,東高昌,西龜茲,南尉犁,北烏孫。逗渠溉田,土宜黍、蒲陶,有魚鹽利。俗祝髮氊衣。戶四千,勝兵二千,常役屬西突厥。俗尚娛遨,二月朏出野祀,四月望日游林,七月七日祀生祖,十月望日王始出游,至歲盡止。

太宗貞觀六年,其王龍突騎支始遣使來朝。自隋亂,磧路閉,故西域朝貢皆道高昌。突騎支請開大磧道以便行人,帝許之。高昌怒,大掠其邊。西突厥莫賀設與咄陸弩失畢作難,來奔,咄陸弩失畢復攻之,遣使言狀,并貢名馬。咥利失可汗立,素善焉耆,故倚為援。十二年,處月、處蜜與高昌攻陷其五城,掠千五百人,焚廬舍。侯君集討高昌,遣使與相聞,突騎支喜,引兵佐唐。高昌破,歸向所俘及城,遣使者入謝。

西突厥臣屈利啜為弟娶突騎支女,遂相約為輔車勢,不朝貢,安西都護郭孝恪請討之。會王弟頡鼻、栗婆準葉護等三人來降,帝即命孝恪為西州道總管,率兵出銀山道,以栗婆準等為鄉導。初,焉耆所都周三十里,四面大山,海水繚其外,故恃不為虞。孝恪倍道絕水,夜傅堞,遲曙譟而登,鼓角轟哄,唐兵縱,國人擾敗,斬千餘級,執突騎支,更以栗婆準攝國事。始,帝語近臣曰:「孝恪以八月十一日詣焉耆,閱二旬可至,當以二十二日破之,使者今至矣?」俄而遽人以捷布聞。囚突騎支及妻子送洛陽,有詔赦罪。

屈利啜以兵救焉耆,而孝恪還三日矣。屈利啜囚栗婆準,更使吐屯攝王,遣使以告。帝曰:「焉耆我所下,爾乃王之邪?」吐屯懼,不敢王。焉耆立栗婆準,而從兄薛婆阿那支自為王,號瞎干,執栗婆準獻龜茲,殺之。阿史那社尒討龜茲,阿那支奔之,壁東境抗王師,為社尒所禽,數其罪,斬以徇。立突騎支弟婆伽利為王,以其地為焉耆都督府。

婆伽利死,國人請還前王突騎支,高宗許之,拜左衛大將軍,歸國。死,龍嬾突立。武后長安時,以其國小人寡,過使客不堪其勞,詔四鎮經略使禁止傔使私馬、無品者肉食。開元七年,龍嬾突死,焉吐拂延立。於是十姓可汗請居碎葉,安西節度使湯嘉惠表以焉耆備四鎮。詔焉耆、龜茲、疏勒、于闐征西域賈,各食其征,由北道者輪臺征之。訖天寶常朝賀。

龜茲,一曰丘茲,一曰屈茲,東距京師七千里而贏,自焉耆西南步二百里,度小山,經大河二,又步七百里乃至。橫千里,縱六百里。土宜麻、麥、粳稻、蒲陶,出黃金。俗善歌樂,旁行書,貴浮圖法。產子以木壓首。俗斷髮齊頂,惟君不翦髮。姓白氏。居伊邏盧城,北倚阿羯田山,亦曰白山,常有火。王以錦冒頂,錦袍、寶帶。歲朔,鬬羊馬橐它七日,觀勝負以卜歲盈耗云。葱嶺以東俗喜淫,龜茲、于闐置女肆,征其錢。

高祖受禪,王蘇伐勃駃遣使入朝。會死,子蘇伐疊立,號時健莫賀俟利發。貞觀四年獻馬,太宗賜璽書,撫慰加等。後臣西突厥。郭孝恪伐焉耆,乃遣兵與焉耆影援,自是不朝貢。

蘇伐疊死,弟訶黎布失畢立。二十一年,兩遣使朝貢,然帝怒其佐焉耆叛,議討之。是夜月食昴,詔曰:「月陰精,用刑兆也;星胡分,數且終。」乃以阿史那社尒為崑丘道行軍大總管,契苾何力副之,率安西都護郭孝恪、司農卿楊弘禮、左武衛將軍李海岸等發鐵勒十三部兵十萬討之。社尒分五軍掠其北,執焉耆王阿那支,龜茲大恐,酋長皆棄城走。社尒次磧石,去王城三百里。先遣伊州刺史韓威以千騎居前,右驍衛將軍曹繼叔次之,至多褐,與王遇,其將羯獵顛兵五萬合戰。威偽北,王見威兵少,麾而進,威退與繼叔合,還戰,大破之,追奔八十里。王嬰城,社尒將圍之,王引突騎西走,城遂拔,孝恪居守。沙州刺史蘇海政、行軍長史薛萬備以精騎窮躡六百里,王計窮,保撥換城,社尒圍之。閱月,執王及羯獵顛。其相那利夜逸,以西突厥并國人萬餘來戰,孝恪及子死之。王師擾,倉部郎中崔義起募兵戰城中,繼叔、威助擊之,斬首三千級。那利敗,裒亡散復振,還襲王師,繼叔乘之,斬八千級。那利走,或執以詣軍。社尒凡破五大城,男女數萬,遣使者諭降小城七百餘,西域震懼,西突厥、安兩國歸軍饟焉。社尒立王弟葉護王其國,勒石紀功。

書聞,帝喜,見羣臣從容曰:「夫樂有幾,朕嘗言之:土城竹馬,童兒樂也;飭金翠羅紈,婦人樂也;貿遷有無,商賈樂也;高官厚秩,士大夫樂也;戰無前敵,將帥樂也;四海寧一,帝王樂也。朕今樂矣!」遂遍觴之。初,孝恪之擊焉耆也,龜茲有浮屠善數,歎曰:「唐家終有西域,不數年吾國亦亡。」社尒執訶黎布失畢、那利、羯獵顛獻太廟,帝受俘紫微殿。帝責謂,君臣皆頓首伏,詔赦罪,改館鴻臚寺,拜布失畢左武衛中郎將。始徙安西都護於其都,統于闐、碎葉、疏勒,號「四鎮」。

高宗復封訶黎布失畢為龜茲王,與那利、羯獵顛還國。久之,王來朝。那利烝其妻阿史那,王不能禁,左右請殺之,由是更猜忌。使者言狀,帝并召至京師,囚那利,護遣王還。羯獵顛拒不內,遣使降賀魯,王不敢進,悒悒死。詔左屯衛大將軍楊冑發兵禽羯獵顛,窮誅部黨,以其地為龜茲都督府,更立子素稽為王,授右驍衛大將軍,為都督。是歲,徙安西都護府於其國,以故安西為西州都督府,即拜左驍衛大將軍兼安西都護麴智湛為都督。西域平。帝遣使者分行諸國風俗物產,詔許敬宗與史官譔西域圖志。

上元中,素稽獻銀頗羅、名馬。天授三年,王延田跌來朝。始,儀鳳時,吐蕃攻焉耆以西,四鎮皆沒。長壽元年,武威道總管王孝傑破吐蕃,復四鎮地,置安西都護府於龜茲,以兵三萬鎮守。於是沙磧荒絕,民供貲糧苦甚,議者請棄之,武后不聽。都護以政績稱華狄者,田揚名、郭元振、張孝嵩、杜暹云。開元七年,王白莫苾死,子多匝立,改名孝節。十八年,遣弟孝義來朝。

自龜茲贏六百里,踰小沙磧,有跋祿迦,小國也,一曰亟墨,即漢姑墨國,橫六百里,縱三百里。風俗文字與龜茲同,言語少異。出細氊褐。西三百里度石磧至淩山,葱嶺北原也,水東流,春夏山谷積雪。西北五百里至素葉水城,比國商胡雜居。素葉以西數十城,皆立君長,役屬突厥。自素葉水城至羯霜那國,衣氊褐皮〈疊毛〉,以繒繚額。素葉城西四百里至千泉,地贏二百里,南雪山,三垂平陸,多泉池,因名之,突厥可汗歲避暑其中。羣鹿飾鈴鐶,可狎也。西贏百里至呾邏私城,亦比國商胡雜居。有小城,三百,本華人,為突厥所掠,羣保此,尚華語。西南贏二百里至白水城,原隰膏腴。南五十里有笯赤建國,廣千里,地沃宜稼,多蒲陶。又二百里即石國。

疏勒,一曰佉沙,環五千里,距京師九千里而贏。多沙磧,少壤土。俗尚詭詐,生子亦夾頭取褊,其人文身碧瞳。王姓裴氏,自號「阿摩支」,居迦師城,突厥以女妻之。勝兵二千人。俗祠祅神。

貞觀九年,遣使者獻名馬,又四年,與朱俱波、甘棠貢方物。太宗謂房玄齡等曰:「曩之一天下,克勝四夷,惟秦皇、漢武耳。朕提三尺劍定四海,遠夷率服,不滅二君者。然彼末路不自保,公等宜相輔弼,毋進諛言,置朕於危亡也。」儀鳳時,吐蕃破其國。開元十六年,始遣大理正喬夢松攝鴻臚少卿,冊其君安定為疏勒王。天寶十二載,首領裴國良來朝,授折衝都尉,賜紫袍、金魚。

朱俱波亦名朱俱槃,漢子合國也。并有西夜、蒲犁、依耐、得若四種地,直于闐西千里,葱嶺北三百里,西距喝盤陀,北九百里屬疏勒,南三千里女國也。勝兵二千人。尚浮屠法,文字同婆羅門。

甘棠,在海南,崑崙人也。

喝盤陀,或曰漢陀,曰渴館檀,亦謂渴羅陀,由疏勒西南入劍末谷、不忍領六百里,其國也。距瓜州四千五百里,直朱俱波西,南距懸度山,北抵疏勒,西護密,西北判汗國也。治葱嶺中,都城負徙多河。勝兵千人。其王本疏勒人,世相承為之。西南即頭痛山也。葱嶺俗號極嶷山,環其國。人勁悍,貌、言如于闐。其法,殺人剽劫者死,餘得贖。賦必輸服飾,王坐人床。後魏太延中,始通中國。貞觀九年,遣使者來朝。開元中破平其國,置葱嶺守捉,安西極邊戍也。

于闐,或曰瞿薩旦那,亦曰渙那,曰屈丹,北狄曰于遁,諸胡曰豁旦。距京師九千七百里,瓜州贏四千里,并有漢戎盧、杆彌、渠勒、皮山五國故地。其居曰西山城,勝兵四千人。有玉河,國人夜視月光盛處必得美玉。王居繪室。俗機巧,言迂大,喜事祅神、浮屠法,然貌恭謹,相見皆跪。以木為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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