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倡議兩池復歸鹽鐵使,而重榮不奉詔,至舉兵反,僖宗為再出,然而卒不能奪。
唐初無酒禁。乾元元年,京師酒貴,肅宗以稟食方屈,乃禁京城酤酒,期以麥熟如初。二年,饑,復禁酤,非光祿祭祀、燕蕃客,不御酒。
廣德二年,定天下酤戶以月收稅。建中元年,罷之。三年,復禁民酤,以佐軍費,置肆釀酒,斛收直三千,州縣總領,醨薄私釀者論其罪。尋以京師四方所湊,罷榷。貞元二年,復禁京城、畿縣酒,天下置肆以酤者,斗錢百五十,免其傜役,獨淮南、忠武、宣武、河東榷麴而已。元和六年,罷京師酤肆,以榷酒錢隨兩稅青苗斂之。大和八年,遂罷京師榷酤。凡天下榷酒為錢百五十六萬餘緡,而釀費居三之一,貧戶逃酤不在焉。昭宗世,以用度不足,易京畿近鎮麴法,復榷酒以贍軍,鳳翔節度使李茂貞方顓其利,按兵請入奏利害,天子遽罷之。
初,德宗納戶部侍郎趙贊議,稅天下茶、漆、竹、木,十取一,以為常平本錢。及出奉天,乃悼悔,下詔亟罷之。及朱泚平,佞臣希意興利者益進。貞元八年,以水災減稅,明年,諸道鹽鐵使張滂奏:出茶州縣若山及商人要路,以三等定估,十稅其一。自是歲得錢四十萬緡,然水旱亦未嘗拯之也。
穆宗即位,兩鎮用兵,帑藏空虛,禁中起百尺樓,費不可勝計。鹽鐵使王播圖寵以自幸,乃增天下茶稅,率百錢增五十。江淮、浙東西、嶺南、福建、荊襄茶,播自領之,兩川以戶部領之。天下茶加斤至二十兩,播又奏加取焉。右拾遺李玨上疏諫曰:「榷率起於養兵,今邊境無虞,而厚斂傷民,不可一也。茗飲,人之所資,重稅則價必增,貧弱益困,不可二也。山澤之饒,其出不訾,論稅以售多為利,價騰踊則市者稀,不可三也。」其後王涯判二使,置榷茶使,徙民茶樹於官場,焚其舊積者,天下大怨。令狐楚代為鹽鐵使兼榷茶使,復令納榷,加價而已。李石為相,以茶稅皆歸鹽鐵,復貞元之制。
武宗即位,鹽鐵轉運使崔珙又增江淮茶稅。是時茶商所過州縣有重稅,或掠奪舟車,露積雨中,諸道置邸以收稅,謂之「搨地錢」,故私販益起。大中初,鹽鐵轉運使裴休著條約:私鬻三犯皆三百斤,乃論死;長行羣旅,茶雖少皆死;雇載三犯至五百斤、居舍儈保四犯至千斤者,皆死;園戶私鬻百斤以上,杖背,三犯,加重傜;伐園失業者,刺史、縣令以縱私鹽論。廬、壽、淮南皆加半稅,私商給自首之帖,天下稅茶增倍貞元。江淮茶為大摸,一斤至五十兩。諸道鹽鐵使于悰每斤增稅錢五,謂之「剩茶錢」,自是斤兩復舊。
凡銀、銅、鐵、錫之冶一百六十八。陝、宣、潤、饒、衢、信五州,銀冶五十八,銅冶九十六,鐵山五,錫山二,鉛山四。汾州礬山七。麟德二年,廢陝州銅冶四十八。
開元十五年,初稅伊陽五重山銀、錫。德宗時戶部侍郎韓洄建議,山澤之利宜歸王者,自是皆隸鹽鐵使。
元和初,天下銀冶廢者四十,歲采銀萬二千兩,銅二十六萬六千斤,鐵二百七萬斤,錫五萬斤,鉛無常數。
開成元年,復以山澤之利歸州縣,刺史選吏主之。其後諸州牟利以自殖,舉天下不過七萬餘緡,不能當一縣之茶稅。及宣宗增河湟戍兵衣絹五十二萬餘匹,鹽鐵轉運使裴休請復歸鹽鐵使以供國用,增銀冶二、鐵山七十一,廢銅冶二十七、鉛山一。天下歲率銀二萬五千兩、銅六十五萬五千斤、鉛十一萬四千斤、錫萬七千斤、鐵五十三萬二千斤。
隋末行五銖白錢,天下盜起,私鑄錢行。千錢初重二斤,其後愈輕,不及一斤,鐵葉、皮紙皆以為錢。高祖入長安,民間行線環錢,其製輕小,凡八九萬纔滿半斛。
武德四年,鑄「開元通寶」,徑八分,重二銖四參,積十錢重一兩,得輕重大小之中,其文以八分、篆、隸三體。洛、并、幽、益、桂等州皆置監。賜秦王、齊王三鑪,右僕射裴寂一鑪以鑄。盜鑄者論死,沒其家屬。其後盜鑄漸起。
顯慶五年,以惡錢多,官為市之,以一善錢售五惡錢,民間藏惡錢以待禁弛。乾封元年,改鑄「乾封泉寶」錢,徑寸,重二銖六分,以一當舊錢之十。踰年而舊錢多廢,明年,以商賈不通,米帛踊貴,復行開元通寶錢,天下皆鑄之。然私錢犯法日蕃,有以舟筏鑄江中者。詔所在納惡錢,而姦亦不息。儀鳳中,瀕江民多私鑄錢為業,詔巡江官督捕,載銅、錫、鑞過百斤者沒官。四年,命東都糶米粟,斗別納惡錢百,少府、司農毀之。是時鑄多錢賤,米粟踊貴,乃罷少府鑄,尋復舊。永淳元年,私鑄者抵死,鄰、保、里、坊、村正皆從坐。武后時,錢非穿穴及鐵錫銅液,皆得用之,熟銅、排斗、沙澀之錢皆售,自是盜鑄蜂起,江淮游民依大山陂海以鑄,吏莫能捕。
先天之際,兩京錢益濫,郴、衡錢纔有輪郭,鐵錫五銖之屬皆可用之。或鎔錫摸錢,須臾百十。開元初,宰相宋璟請禁惡錢,行二銖四參錢,毀舊錢不可用者。江淮有官鑪錢、偏鑪錢、稜錢、時錢,遣監察御史蕭隱之使江淮,率戶出惡錢,捕責甚峻,上青錢皆輸官,小惡者沈江湖,市井不通,物價益貴,隱之坐貶官。宋璟又請出米十萬斛收惡錢,少府毀之。十一年,詔所在加鑄,禁賣銅錫及造銅器者。二十年,千錢以重六斤四兩為率,每錢重二銖四參,禁缺頓、沙澀、盪染、白彊、黑彊之錢。首者,官為市之。銅一斤為錢八十。
二十二年,宰相張九齡建議:「古者以布帛菽粟不可尺寸抄勺而均,乃為錢以通貿易。官鑄所入無幾,而工費多,宜縱民鑄。」議下百官,宰相裴耀卿、黃門侍郎李林甫、河南少尹蕭炅、祕書監崔沔皆以為「嚴斷惡錢則人知禁,稅銅折役則官冶可成,計估度庸則私錢以利薄而自息。若許私鑄,則下皆棄農而競利矣」。左監門衛錄事參軍事劉秩曰:「今之錢,古之下幣也。若捨之任人,則上無以御下,下無以事上,不可一也。物賤傷農,錢輕傷賈,物重則錢輕,錢輕由乎物多,多則作法收之使少,物少則作法布之使輕,奈何假人?不可二也。鑄錢不雜鉛鐵則無利,雜則錢惡。今塞私鑄之路,人猶冒死,況設陷阱誘之?不可三也。鑄錢無利則人不鑄,有利則去南畝者衆,不可四也。人富則不可以賞勸,貧則不可以威禁。法不行,人不理,繇貧富不齊。若得鑄錢,貧者服役於富室,富室乘而益恣,不可五也。夫錢重繇人日滋於前,而鑪不加舊。公錢與銅價頗等,故破重錢為輕錢,銅之不贍,在採用者衆也。銅之為兵不如鐵,為器不如漆。禁銅則人無所用,盜鑄者少,公錢不破,人不犯死,錢又日增,是一舉而四美兼也。」是時公卿皆以縱民鑄為不便,於是下詔禁惡錢而已。信安郡王禕復言國用不足,請縱私鑄,議者皆畏禕帝弟之貴,莫敢與抗,獨倉部郎中韋伯陽以為不可,禕議亦格。
二十六年,宣、潤等州初置錢監,兩京用錢稍善,米粟價益下。其後錢又漸惡,詔出銅所在置監,鑄開元通寶錢,京師庫藏皆滿。天下盜鑄益起,廣陵、丹楊、宣城尤甚。京師權豪,歲歲取之,舟車相屬。江淮偏鑪錢數十種,雜以鐵錫,輕漫無復錢形。公鑄者號官鑪錢,一以當偏鑪錢七八,富商往往藏之,以易江淮私鑄者。兩京錢有鵝眼、古文、線環之別,每貫重不過三四斤,至翦鐵而緡之。
宰相李林甫請出絹布三百萬匹,平估收錢,物價踊貴,訴者日萬人。兵部侍郎楊國忠欲招權以市恩,揚鞭市門曰:「行當復之。」明日,詔復行舊錢。天寶十一載,又出錢三十萬緡易兩市惡錢,出左藏庫排斗錢,許民易之。國忠又言錢非鐵錫、銅沙、穿穴、古文,皆得用之。
是時增調農人鑄錢,旣非所習,皆不聊生。內作判官韋倫請厚價募工,繇是役用減而鼓鑄多。天下鑪九十九:絳州三十,揚、潤、宣、鄂、蔚皆十,益、郴皆五,洋州三,定州一。每鑪歲鑄錢三千三百緡,役丁匠三十,費銅二萬一千二百斤、鑞三千七百斤、錫五百斤。每千錢費錢七百五十。天下歲鑄三十二萬七千緡。
肅宗乾元元年,經費不給,鑄錢使第五琦鑄「乾元重寶」錢,徑一寸,每緡重十斤,與開元通寶參用,以一當十,亦號「乾元十當錢」。先是諸鑪鑄錢窳薄,鎔破錢及佛像,謂之「盤陀」,皆鑄為私錢,犯者杖死。第五琦為相,復命絳州諸鑪鑄重輪乾元錢,徑一寸二分,其文亦曰「乾元重寶」,背之外郭為重輪,每緡重十二斤,與開元通寶錢並行,以一當五十。是時民間行三錢,大而重稜者亦號「重稜錢」。法旣屢易,物價騰踊,米斗錢至七千,餓死者滿道。初有「虛錢」,京師人人私鑄,併小錢,壞鍾、像,犯禁者愈衆。鄭叔清為京兆尹,數月榜死者八百餘人。肅宗以新錢不便,命百官集議,不能改。上元元年,減重輪錢以一當三十,開元舊錢與乾元十當錢,皆以一當十,碾磑鬻受,得為實錢,虛錢交易皆用十當錢,由是錢有虛實之名。
史思明據東都,亦鑄「得一元寶」錢,徑一寸四分,以一當開元通寶之百。旣而惡「得一」非長祚之兆,改其文曰「順天元寶」。
代宗即位,乾元重寶錢以一當二,重輪錢以一當三,凡三日而大小錢皆以一當一。自第五琦更鑄,犯法者日數百,州縣不能禁止,至是人甚便之。其後民間乾元、重稜二錢鑄為器,不復出矣。
當時議者以為「自天寶至今,戶九百餘萬。王制:上農夫食九人,中農夫七人。以中農夫計之,為六千三百萬人。少壯相均,人食米二升,日費米百二十六萬斛,歲費四萬五千三百六十萬斛,而衣倍之,吉凶之禮再倍,餘三年之儲以備水旱凶災,當米十三萬六千八十萬斛,以貴賤豐儉相當,則米之直與錢鈞也。田以高下肥瘠豐耗為率,一頃出米五十餘斛,當田二千七百二十一萬六千頃。而錢亦歲毀於棺瓶埋藏焚溺,其間銅貴錢賤,有鑄以為器者,不出十年錢幾盡,不足周當世之用」。諸道鹽鐵轉運使劉晏以江、嶺諸州,任土所出,皆重粗賤弱之貨,輸京師不足以供道路之直。於是積之江淮,易銅鉛薪炭,廣鑄錢,歲得十餘萬緡,輸京師及荊、揚二州,自是錢日增矣。
大曆七年,禁天下鑄銅器。建中初,戶部侍郎韓洄以商州紅崖冶銅多,請復洛源廢監,起十鑪,歲鑄錢七萬二千緡,每千錢費九百。德宗從之。
江淮多鉛錫錢,以銅盪外,不盈斤兩,帛價益貴。銷千錢為銅六斤,鑄器則斤得錢六百,故銷鑄者多,而錢益耗。判度支趙贊採連州白銅鑄大錢,一當十,以權輕重。貞元初,駱谷、散關禁行人以一錢出者。諸道鹽鐵使張滂奏禁江淮鑄銅為器,惟鑄鑑而已。十年,詔天下鑄銅器,每器一斤,其直不得過百六十,銷錢者以盜鑄論。然而民間錢益少,繒帛價輕,州縣禁錢不出境,商賈皆絕。浙西觀察使李若初請通錢往來,而京師商賈齎錢四方貿易者,不可勝計。詔復禁之。二十年,命市井交易,以綾、羅、絹、布、雜貨與錢兼用。憲宗以錢少復禁用銅器。
時商賈至京師,委錢諸道進奏院及諸軍、諸使富家,以輕裝趨四方,合券乃取之,號「飛錢」。京兆尹裴武請禁與商賈飛錢者,廋索諸坊,十人為保。
鹽鐵使李巽以郴州平陽銅坑二百八十餘,復置桂陽監,以兩鑪日鑄錢二十萬。天下歲鑄錢十三萬五千緡。
命商賈蓄錢者,皆出以市貨;天下有銀之山必有銅,唯銀無益於人,五嶺以北,採銀一兩者流他州,官吏論罪。元和四年,京師用錢緡少二十及有鉛錫錢者,捕之;非交易而錢行衢路者,不問。復詔采五嶺銀坑,禁錢出嶺。六年,貿易錢十緡以上者,參用布帛。
蔚州三河冶距飛狐故監二十里而近,河東節度使王鍔置鑪,疏拒馬河水鑄錢,工費尤省,以刺史李聽為使,以五鑪鑄,每鑪月鑄錢三十萬,自是河東錫錢皆廢。
自京師禁飛錢,家有滯藏,物價寖輕。判度支盧坦、兵部尚書判戶部事王紹、鹽鐵使王播請許商人於戶部、度支、鹽鐵三司飛錢,每千錢增給百錢,然商人無至者。復許與商人敵貫而易之,然錢重帛輕如故。憲宗為之出內庫錢五十萬緡市布帛,每匹加舊估十之一。
會吳元濟、王承宗連衡拒命,以七道兵討之,經費屈竭。皇甫鎛建議,內外用錢每緡墊二十外,復抽五十送度支以贍軍。十二年,復給京兆府錢五十萬緡市布帛,而富家錢過五千貫者死,王公重貶,沒入於官,以五之一賞告者。京師區肆所積,皆方鎮錢,少亦五十萬緡,乃爭市第宅。然富賈倚左右神策軍官錢為名,府縣不敢劾問。民間墊陌有至七十者,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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