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尚書右僕射致仕,累封襄武縣公,卒,贈太子太保。
子鰅,貞元初為饒州別駕。妾高以善歌入宮,鰅因御醫許泳通書,坐誅。
雍王繪為隋夏州總管。子贄,追爵河南王,生道玄。
淮陽壯王道玄,性謹厚,習技擊,然進止都雅。武德初,例王。年十五,從秦王擊宋金剛於介州,先登,王壯之,賞予良厚。討王世充,戰多。竇建德屯虎牢,王輕騎致賊,遣道玄伏以待,賊至,走之。轉戰汜水,登南阪,貫賊陣出其背,復引還,賊皆靡,所發命中。王喜,以副騎給之。每赴敵,飛矢著身如蝟,氣益厲。東都平,為洛州總管。府廢,更授刺史。俄為山東道行軍總管討劉黑闥,以多見褒。
黑闥再亂,道玄率史萬寶戰下博,越濘馳,約萬寶繼進,萬寶素少之,不肯前,曰:「吾被詔,以王兒子名大將,而軍進退實在我。今其輕鬬,若大軍竭馳,必陷濘,莫如以王啗賊,我結陣待之,雖不利王,而利國也。」道玄遂戰歿,年十九。萬寶為賊所乘,舉軍潰,身獨免。太宗追悼曰:「自兵興,兒常從我,每見我深入輒克,故慕之。惜其少,遠圖不究,哀哉!」因流涕。贈左驍衛大將軍及謚。
無子,以弟道明嗣王,遷左驍衛大將軍。貞觀十四年,與武衛將軍慕容寶節送弘化公主於吐谷渾,坐漏言主非帝女,奪王,終鄆州刺史。六世孫漢。
漢字南紀,少事韓愈,通古學,屬辭雄蔚,為人剛,略類愈。愈愛重,以子妻之。擢進士第,遷累左拾遺。
敬宗侈宮室,舶賈獻沈香亭材,帝受之,漢諫曰:「以沈香為亭,何異瑤臺瓊室乎?」是時,王政謬僻,漢言切,多所救補。坐婞訐出佐興元幕府。
文宗立,召為屯田員外郎、史館修撰。論次憲宗實錄,書宰相李吉甫事不假借,子德裕惡之。會李宗閔當國,擢知制誥,稍進御史中丞,吏部侍郎。初,德裕貶袁州,漢助為排擠,後德裕復輔政,漢坐宗閔黨出為汾州刺史,宗閔再逐,改州司馬。詔有司不二十年不得用。然不數歲,徙絳州長史,遂不復振。大中時,召拜宗正少卿,卒。
始,漢為中丞,表孔溫業為御史,及漢晚見召,溫業已為中丞,每燕集,人以為榮。
郇王禕,為隋上儀同三司。生子叔良、德良、幼良。
長平肅王叔良,武德初,例王,鎮涇州,捍薛仁杲。仁杲內史令翟長孫以衆降。於是大饑,米斗千錢,叔良不恤士,損糧以漁利,下皆怨。仁杲知之,陽言食盡,去,遣高墌人詭降。叔良遣驃騎劉感受之,未至城,三烽發,仁杲兵自南原譟而還,大戰百里細川,感為賊執。叔良懼,悉出金勞軍,委事於長孫,乃克安。
久之,突厥入寇,詔叔良率五將軍擊之,中流矢,道薨。贈左翊衛大將軍、靈州總管。
子孝協嗣。
孝協,始王范陽,俄降為郇國公、魏州刺史。麟德中,坐贓抵死,司宗卿隴西王博乂等為言於高宗求貸,帝不許,遂自殺。
弟孝斌為原州都督府長史。生子思訓,為江都令。武后多殺宗室,思訓棄官去。中宗復位,以耆舊擢宗正卿,封隴西郡公,歷益州都督府長史。開元初,進彭國公,加戶滿四百,進右武衛大將軍。卒,贈秦州都督,陪葬橋陵。思訓善畫,世所謂「李將軍山水」者。弟思誨,為揚州參軍事。子林甫,自有傳。
新興郡王德良,少以疾不任職。薨,贈涼州都督。
孫晉,先天中,為雍州長史,治有名,襲王。坐豫太平公主謀被誅,改氏「厲」。晉就刑,僚吏奔解,唯司功參軍李撝從王如它日,晉死,哭其尸盡哀。姚元崇歎曰:「欒、向儔邪!」擢為尚書郎。
長樂郡王幼良,資暴急,高祖數曉勒,不悛。有盜其馬者,輒殺之。帝怒曰:「盜信有罪,王而專殺可乎?」詔禮部尚書李綱召宗室即朝堂杖之百,乃釋。出為涼州都督,嘯不逞為左右,市里苦之。
太宗立,或告王陰養士,交境外。詔中書令宇文士及往代,并按狀。士及繩之急,左右恐,欲劫王由間道趨長安自明,不即北奔突厥。士及露劾,帝復遣侍御史孫伏伽鞫視,無異辭,遂賜死。六世孫回,別傳。
蔡烈王蔚為周朔州總管,生子安、哲。
西平懷王安,仕隋為右領軍大將軍,封趙公。武德時,例王。生子琛、孝恭、瑊、瓌。
襄武郡王琛字仲寶。木訥少文。隋義寧初,封襄武郡公,與太常卿鄭元璹持女伎聘突厥始畢可汗,約和親。始畢禮之,贈遺蕃渥,遣骨吐祿特勒隨琛入獻,授刑部侍郎。武德初,始王,歷利、蒲、絳三州總管。宋金剛陷澮州,稽胡多叛,詔琛鎮隰州,政寬簡,為夷夏愛便。薨,子儉襲王,例降為公。
河間元王孝恭,少沈敏,有識量。
高祖已定京師,詔拜山南招尉大使,徇巴蜀,下三十餘州。進擊朱粲,破之,俘其衆,諸將曰:「粲徒食人,摯賊也,請阬之。」孝恭曰:「不然,今列城皆吾寇,若獲之則殺,後渠有降者乎?」悉縱之。繇是騰檄所至輒下。
明年,拜信州總管,承制得拜假。當是時,蕭銑據江陵,孝恭數進策圖銑,帝嘉納。進王趙郡,以信州為夔州。乃大治舟艦,肄水戰。會李靖使江南,孝恭倚其謀,遂圖江陵,盡召巴蜀首領子弟收用之,外示引擢而內實質也。俄進荊湘道總管,統水陸十二軍發夷陵,破銑二鎮,縱戰艦放江中。諸將曰:「得舟當濟吾用,棄之反資賊,奈何?」孝恭曰:「銑之境,南際嶺,左薄洞庭,地險士衆,若城未拔而援至,我且有內外憂,舟雖多,何所用之?今銑瀕江鎮戍,見艫舠蔽江下,必謂銑已敗,不即進兵,覘候往返,以引救期,則吾旣拔江陵矣。」已而救兵到巴陵,見船,疑不進。銑內外阻絕,遂降。帝悅,遷荊州大總管,詔圖破銑狀以進。
孝恭治荊,為置屯田,立銅冶,百姓利之。遷襄州道行臺左僕射。時嶺表未平,乃分遣使者,綏輯安慰,其款附者四十有九州,朝廷號令暢南海矣。
未幾,輔公祏反,寇壽陽,詔孝恭為行軍元帥討之。引兵趨九江,李靖、李勣、黃君漢、張鎮州、盧祖尚皆稟節度。將發,大饗士,杯水變為血,坐皆失色,孝恭自如,徐曰:「禍福無基,唯所召爾!顧我不負於物,無重諸君憂。公祏禍惡貫盈,今仗威靈以問罪,杯中血,乃賊臣授首之祥乎!」盡飲罷,衆心為安。公祏將馮惠亮等拒嶮邀戰,孝恭堅壁不出,遣奇兵絕饟道,賊饑,夜薄營,孝恭卧不動。明日,使羸兵扣賊壘挑之,祖尚選精騎陣以待。俄而兵卻,賊追北且囂,遇祖尚軍,薄戰,遂大敗。惠亮退保梁山,孝恭乘勝破其別鎮,賊赴水死者數千計。公祏窮,棄丹楊走,騎窮追,生禽之,江南平。璽書褒美,賜甲第一區、女樂二部、奴婢七百口、寶玩不貲。進授東南道行臺左僕射。行臺廢,更為揚州大都督。
孝恭再破巨賊,北自淮,東包江,度嶺而南,盡統之。欲以威重夸遠俗,乃築第石頭城,陳廬徼自衛。或誣其反,召還,頗為憲司鐫詰,旣無狀,赦為宗正卿。賜實封千二百戶。歷涼州都督、晉州刺史。貞觀初,為禮部尚書,改王河間。
性奢豪,後房歌舞伎百餘,然寬恕退讓,無矜伐色,太宗用是親重之,宗室莫比也。嘗謂人曰:「吾所居頗壯麗,非吾心也。當別營一區,令粗足充事而已。吾歿後,子也才,易以守;不才,不為他人所利。」十四年,中飲暴薨,年五十。帝哭之慟,贈司空、揚州都督及謚,陪葬獻陵。
始,隋亡,盜賊遍天下,皆太宗身自討定,謀臣驍帥並隸麾下,無特將專勳者,惟孝恭獨有方面功以自見云。子崇義、晦。
崇義嗣王,降封譙國公,歷蒲、同二州刺史、益州都督府長史,有威名。終宗正卿。
晦,乾封中為營州都督,以治狀聞,璽書勞賜。遷右金吾將軍,檢校雍州長史,摧擿姦伏無留隱,吏下畏之。高宗將幸洛,詔晦居守,謂曰:「關中事一以屬公,然法令牽制,不可以成政,法令外苟可以利人者行之,毋須以聞。」故晦治有異績。武后時,遷秋官尚書。卒,贈幽州都督。初,晦第起觀閣,下臨肆區,其人候晦曰:「庶人不及以禮,然室家之私,不願外窺,今將辭公。」晦驚,遽毀徹之。子榮,奉吳王恪祀。
濟北郡王瑊,武德中,為尚書左丞,例王。終始州刺史。
漢陽郡王瓌,始為郡公,進王。高祖使持幣遺突厥頡利可汗言和親事。頡利始見瓌,倨甚。瓌開說,示以厚幣,乃大喜,改容加禮,因遣使隨入獻名馬。後復聘,頡利謂其下曰:「前瓌來,悔不少屈之,當使拜我。」瓌伺知之,旣見頡利,即長揖。頡利怒,留不遣。瓌意象自若,不為屈。虜知不可劫,卒以禮遣。
遷左武候將軍,代孝恭為荊州都督,政務清靜。嶺外酋豪數相攻,瓌遣使諭威德,皆如約,不敢亂。後例為公。長史馮長命者,嘗為御史大夫,素貴,事多專決,瓌怒,杖之,坐免。起為宜州刺史、散騎常侍,薨。
濟南郡王哲,為隋柱國、備身將軍,追王。
子瑗。
廬江郡王瑗字德圭。武德時,例王,累遷山南東道行臺右僕射。與河間王孝恭合討蕭銑,無功。更為幽州都督。瑗素懦,朝廷恐不任職,乃以右領軍將軍王君廓輔行。君廓,故盜也,其勇絕人,瑗倚之,許結婚,寄心腹。
時隱太子有陰謀,厚結瑗。太子死,太宗令通事舍人崔敦禮召瑗,瑗懼有變。君廓內險賊,欲以計陷瑗而取己功,即謂瑗曰:「事變未可知,大王國懿親,受命守邊,擁兵十萬,而從一使者召乎?且趙郡王前已屬吏,今太子、齊王又復爾,大王勢能自保邪?」因泣。瑗信之,曰:「以命累公。」乃囚敦禮,勒兵,召北燕州刺史王詵與計事。兵曹參軍王利涉說瑗曰:「王今無詔擅發兵,則反矣。當須權結衆心。若諸刺史召之不至,將何以全?」瑗曰:「奈何?」對曰「山東豪傑嘗為竇建德所用,今失職與編戶夷,此其思亂,若旱之望雨。王能發使,使悉復舊職,隨在所募兵,有不從,得輒誅之,則河北之地可呼吸而有。然後遣王詵外連突厥,繇太原南趨蒲、絳,大王整駕西入關,兩軍合勢,不旬月天下定矣。」瑗從之,以內外兵悉付君廓。利涉以君廓多翻覆,請以兵屬詵,瑗猶豫,君廓密知之,馳斬詵首,徇于軍曰:「李瑗與王詵反,錮敕使,擅追兵,今詵已斬,獨瑗在,無能為也。諸君從之且族滅,助我者富貴可得!」衆曰:「願討賊。」乃出敦禮于獄。瑗聞之,率左右數百被甲出。君廓呼曰:「瑗誖亂,諸君皆詿誤,若何從之以取夷戮?」衆反走。瑗罵君廓曰:「小人賣我,行自及!」即禽瑗縊之,傳首京師,廢為庶人,絕屬籍。
鄭孝王亮,仕隋為海州刺史,追王。生子神通、神符。
淮安靖王神通,少輕俠。隋大業末在長安。會高祖兵興,吏逮捕,亡命入鄠南山,與豪英史萬寶、裴勣、柳崇禮等舉兵應太原,約司竹賊帥何潘仁連和,進與平陽公主兵合,徇鄠下之。自署關中道行軍總管,以萬寶為副,勣為長史,崇禮為司馬,令狐德棻為記室。從平京師,為宗正卿,典兵宿衛。王永康郡,俄徙淮安。
武德初,拜山東安撫大使,黃門侍郎崔幹副之,進擊宇文化及于魏。化及敗走聊城,神通追北,賊糧盡願降,神通不肯受,幹請納之,神通曰:「師久暴露,今賊食盡,克不旦暮,正當破之,以玉帛酬戰力。若降,吾何所藉手?」幹曰:「竇建德危至,而化及未平,我轉側兩賊間,勢必危,王又貪其玉帛,敗不日。」神通怒,囚幹軍中。
會士及自濟北餽軍,化及復振。神通進兵薄其壘,貝州刺史趙君德先登扳堞,神通忌其功,止軍不進。君德怒,詬而還,城復堅。神通遣兵走魏州取攻具,為莘人所乘,引卻。後二日,建德拔聊城,勢遂張,山東州縣靡然歸之。神通麾下多亡,乃退保黎陽,依李世勣,俄為建德所虜。後與同安公主自賊歸。及建德滅,復授河北行臺左僕射。從平劉黑闥,遷左武衛大將軍。薨,贈司空。
神通十一子,得王者七人,道彥、孝詧、孝同、孝慈、孝友、孝節、孝義,後皆降王。孝逸爵公。孝銳不得封,有子齊物顯。
膠東郡王道彥,幼孝謹。初,神通避吏于鄠,被疾山谷間,累旬食盡,道彥羸服丐人間,或採野實以進;神通未食,不敢先,即有所分,辭以飽,乃藏弃以待。高祖初,封義興郡公,例得王。貞觀初,為相州都督,徙岷州,以父喪解。荷土就墳,躬蒔松柏,偃廬柴毀,雖親友不復識。太宗嗟歎,敕侍中王珪臨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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