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 - 卷九十一 列傳第十六

作者: 歐陽6,549】字 目 录

直,崔蠡、姚合二十直,自贖。」宰相劾造不待罪於朝,而自許輕比,不可聽。有詔皆奪一月俸。

造性剛急,人或忤己,雖貴勢,亦以氣出其上。道遇左補闕李虞,恚不避,捕從者笞辱。左拾遺舒元褒等建言:「故事,供奉官惟宰相外無屈避。造棄蔑典禮,無所畏,辱天子侍臣。凡事小而關分理者,不可失;失之,則亂所由生。遺、補雖卑,侍臣也,中丞雖高,法吏也;侍臣見陵則恭不廣,法吏自恣則法壞。聞元和、長慶時,中丞呵止不半坊,今乃至兩坊,謂之籠街。造擅自尊大,忽僭擬之嫌,請得論罪。」帝乃詔臺官、供奉官共道路,聽先後行,相值則揖。中丞傳呼不得過三百步。造彈擊無所回畏,威望隱然,發南曹偽官九十人,主史皆論死。遷尚書右丞,封祁縣子。

興元軍亂,殺李絳,衆謂造可夷其亂,文宗亦以為能,乃授檢校右散騎常侍、山南西道節度使,許以便宜從事。帝慮其勞費,造曰:「臣計諸道戍蠻之兵方還,願得密詔受約束,用此足矣。」許之。命神策將董重質、河中將溫德彝、郃陽將劉士和從造。而興元將衛志忠、張丕、李少直自蜀還,造喻以意,皆曰:「不敢二。」乃用八百人自從,五百人為前軍。旣入,前軍呵護諸門。造至,欲大宴,視聽事,曰:「此隘狹,不足饗士。」更徙牙門。坐定,將卒羅拜,徐曰:「吾欲聞新軍去住意,可悉前,舊軍無得進。」勞問畢,就坐,酒行,從兵合,卒有覺者,欲引去,造傳言叱之,乃不敢動。即問軍中殺絳狀,志忠、丕夾階立,拔劍傳呼曰:「悉殺之!」圍兵爭奮,皆斬首,凡八百餘人。親殺絳者,醢之;號令者,殊死。取百級祭絳,三十級祭死事官王景延等,餘悉投之漢江。監軍楊叔元擁造靴祈哀,造以兵衛出之。詔流康州。叔元,始激兵亂者也,人以造不戮為恨。以功加檢校禮部尚書,賜萬縑賞其兵。

入為兵部侍郎,以病自言,出東都留守。俄節度河陽。奏復懷州古秦渠枋口堰,以溉濟源、河內、溫、武陟四縣田五千頃。召為御史大夫。方倚以相,會疾,不能朝,改禮部尚書。卒,年七十,贈尚書右僕射。

兄邈,弟遜。邈,長慶、大和中,累以拾遺、補闕召,不應。遜嘗為邑宰,解印綬去。

造子璋。

璋以父蔭累官大理丞。陰平吏盜官物,而焚其帑,璋刺得其情,擢侍御史,賜緋衣。遷婺州刺史,以政有績,賜金紫。徙廬、宋二州刺史。宣州逐鄭薰也,崔鉉調淮南兵討之,以璋為宣州刺史。事平,就拜觀察使,擢武寧節度使。銀刀軍驕橫,累將姑息,而璋政嚴明,懼之,相率逐璋,詔徙邠寧節度,歷京兆尹。璋素彊幹,鉏宿弊,豪右慴服,加檢校吏部尚書。同昌公主薨,懿宗誅醫無狀者,繫親屬三百餘人。璋與劉瞻極諫,貶振州司馬,歎曰:「生不逢時,死烏足惜!」仰藥死。

彥博裔孫廷筠,少敏悟,工為辭章,與李商隱皆有名,號「溫李」。然薄於行,無檢幅。又多作側辭豔曲,與貴冑裴諴、令狐滈等蒲飲狎昵。數舉進士不中第。思神速,多為人作文。大中末,試有司,廉視尤謹,廷筠不樂,上書千餘言,然私占授者已八人,執政鄙其為,授方山尉。徐商鎮襄陽,署巡官,不得志,去歸江東。令狐綯方鎮淮南,廷筠怨居中時不為助力,過府不肯謁。丐錢揚子院,夜醉,為邏卒擊折其齒,訴於綯。綯為劾吏,吏具道其汙行,綯兩置之。事聞京師,廷筠遍見公卿,言為吏誣染。俄而徐商執政,頗右之,欲白用。會商罷,楊收疾之,遂廢卒。本名岐,字飛卿。

弟廷皓,咸通中,署徐州觀察使崔彥曾幕府。龐勛反,以刃脅廷皓,使為表求節度使,廷皓紿曰:「表聞天子,當為公信宿思之。」勛喜。歸與妻子決,明日復見,勛索表,倨荅曰:「我豈以筆硯事汝邪?其速殺我。」勛熟視笑曰:「儒生有膽耶,吾動衆百萬,無一人操檄乎!」囚之,更使周重草表。彥曾遇害,廷皓亦死,詔贈兵部郎中。

皇甫無逸字仁儉,京兆萬年人。父誕,隋并州總管府司馬,漢王諒反,逼之不從,見殺。無逸在長安,聞變即號慟,人問故,對曰:「吾父生平重節義,必無苟免者。」頃訃至,果然。時五等廢,煬帝嘉誕忠,特封無逸平輿侯,而贈誕柱國、弘義郡公。

無逸歷淯陽太守,治為天下最,再遷右武衛將軍。帝幸江都,詔居守洛陽。帝被殺,乃與段達、元文都立越王侗。及王世充篡,棄母妻,斬關自歸。追騎及,無逸顧曰:「吾有死,終不能同爾為逆。」解金帶投之地,曰:「以與爾,無相困。」騎爭下取,由是獲免。

高祖以無逸本隋勳舊,尊遇之,拜刑部尚書,封滑國公。歷陝東道行臺民部尚書,遷御史大夫。時蜀新定,吏多橫恣,人不聊,詔無逸持節巡撫,得承制除吏。旣至,黜貪暴,用廉善,法令嚴明,蜀人以安。

皇甫希仁,憸人也,誣告無逸為母故陰交世充,帝判其詐,斬希仁,遣給事中李公昌馳諭。又有告無逸交通蕭銑者,時無逸與行臺僕射竇璡不協,因表自陳,并上璡罪。有詔劉世龍、溫彥博按之,無狀,遂斬告者而黜璡。及還,帝勞曰:「比多譖毀,但以正直為佞人憎爾。」無逸頓首謝,帝曰:「卿無負,何所謝?」

拜民部尚書,出為同州刺史,徙益州大都督府長史。所至輒閉閤不通賔客,左右無敢出入者;所須皆市易它境。嘗按部,宿民家,鐙炷盡,主人將續進,無逸抽佩刀斷帶為炷,其廉介類如此。然過自畏慎,每上表疏,讀數十猶懼未審,使者上道,追省再三乃得遣。母在長安疾篤,太宗命馳驛召還承問,憂悸不能食,道病卒。贈禮部尚書,謚曰孝。王珪駁曰:「無逸入蜀,不能與母俱,留卒京師,子道未足稱,不可謂孝。」乃更謚良。

李襲志字重光。其先本隴西狄道人,五世祖避地,更為金州安康人。仕隋始安郡丞。大業末,盜賊起,襲志傾私產募士,得三千人,乘城拒盜,蕭銑、林士弘屢攻之不下。聞煬帝喪,乃與士民縞素三日臨,或說曰:「公臨郡久,士大夫悅向,蠻夷畏威,雖曰隋臣,實君長也。今四海分裂,自王者非一姓,宜遂據嶺表,取百粵,豈遽不若尉佗乎?」襲志曰:「吾世隋臣,今江都雖淪,宗社尚有奉,諸君當相與戮力刷讎恥,豈怙亂圖不義哉?吾寧蹈忠死,不逆節以生,尉佗不足為吾法也。」欲斬說者,衆諫,乃止。遂固守凡二年,力窮援絕,為銑所陷,偽署工部尚書、桂州總管。

武德初,高祖賜書,命其子玄嗣召之。襲志約嶺南酋永平郡守李光度潛圖歸國。帝復以書諭曰:「公朕之宗,不可與異姓比,宜及子弟並豫宗正屬籍。」及銑平,嶺南六十餘州皆送款,襲志誘而致云。趙郡王孝恭承制授桂州總管。五年來朝,進柱國,封始安郡公、江州都督。後討輔公祏,為水軍總管,轉桂州都督。襲志守桂二十八年,政尚清省,南荒便之。表請入朝,以光祿大夫、汾州刺史致仕,卒。

弟襲譽,字茂實,通敏有識度。仕隋為冠軍府司兵。陰世師輔代王守京師也,三輔盜螘聚,襲譽請以兵據永豐倉,發粟賑窮乏,出庫物賞戰士,馳檄郡縣,共逐捕賊。世師不從。乃求出募山南兵,至漢中,高祖已定長安,召授太府少卿、安康郡公。

伐王世充也,拜潞州總管。時突厥已和親,又通使世充,襲譽捕斬之。詔委典運,以饟東軍。擢累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江南巡察大使,多所黜陟。揚州,江、吳大都會,俗喜商賈,不事農;襲譽為引雷陂水,築句城塘,溉田八百頃,以盡地利,民多歸本。召為太府卿。

為人嚴愨,以威肅聞。居家儉,厚于宗親,祿稟隨多少散之。以餘資寫書,罷揚州,書遂數車載。嘗謂子孫曰:「吾性不喜財,遂至窶乏。然負京有賜田十頃,能耕之,足以食;河內千樹桑,事之可以衣;江都書,力讀可進求宦。吾歿後,能勤此,無資於人矣。」遷涼州都督,改同州刺史。坐在涼州以私憾杖殺番禾丞劉武,當死,廢為民,流泉州,卒。

姜謨,秦州上邽人。隋大業末,為晉陽長。高祖在太原,謨前識之,謂所親曰:「隋政亂將亡,必有聖人受之。唐公負王霸資度,其必撥亂得天下。」乃深自結。及大將軍府建,引為司功參軍,從平霍邑、絳郡,兵遂度河,謨部勒一夕濟,高祖歎其略。進平長安,除相國冑曹參軍、長道縣公。

薛舉寇秦州,以謨山西豪望,詔安撫隴外,委以便宜。將行,請曰:「公天人之望已屬,宜膺圖緯,光有神器。謨老矣,恐先朝露,幸一見踐阼,死不恨。」高祖嘉納。乃與竇軌出散關,下河池、漢陽,遇薛舉,與戰,軌敗,召謨還朝,為員外散騎常侍。後仁杲平,擢秦州刺史。帝曰:「昔人稱衣錦故鄉,今以本州相授,所以償功。涼州荒梗,宜有以靖之。」謨至,撫邊俗以恩信,盜賊衰止。人喜曰:「不意復見太平官府。」改守隴州,以老去職。貞觀元年卒,贈岷州都督,謚曰安。

子確。

確字行本,以字顯。貞觀中,為將作少匠,護作九成、洛陽宮及諸苑籞,以幹力稱,多所賚賞,游幸無不從,遷宣威將軍。太宗選趫才,衣五色袍,乘六閑馬,直屯營,宿衛仗內,號曰「飛騎」,每出幸,即以從,拜行本左屯衛將軍,分典之。

高昌之役,為行軍副總管,出伊州,距柳谷百里,依山造攻械,增損舊法,械益精。其處有漢班超紀功碑,行本磨去古刻,更刊頌陳國威靈。遂與侯君集進平高昌,戰有功,璽書尉勞。還,為金城郡公,賜奴婢七十人,帛百五十段。帝將征高麗,行本諫未宜輕用師,不從。至蓋牟城,中流矢,卒。帝賦詩悼之,贈左衛大將軍、郕國公,謚曰襄,陪葬昭陵。子簡嗣。

行本性恪敏。所居官,雖祁寒烈暑無懈容,加有巧思,凡朝之營繕,所司必諮而後行。魏徵見其倚昵,恐寖啟侈端,勸帝斥之,帝賴其彊濟,不斥也。

子柔遠,美姿容,敷奏詳辯。武后時,至左鷹揚衛將軍,攝地官尚書通事舍人、內供奉。子皎、晦。

皎,長安中為尚衣奉御,玄宗在藩邸,皎識其有非常度,委心焉。及即位,自潤州長史召授殿中少監。出入卧內,陪燕私,詔許捨敬,坐與妃嬪連榻,間擊毬鬬雞,呼之不名也。賜宮女、廄馬及它珍物,前後不勝計。帝在殿廷翫一嘉樹,皎盛贊之,帝遽令徙植其家。

後將誅竇懷貞等,皎與密議,以功進殿中監、楚國公,食封四百戶。議者譏短皎任遇太過,帝以其藩邸舊,思有以宣布之,乃下詔曰:「殿中監、楚國公皎,往事朕於藩國,雖彭祖同書,子陵共學,不過也。朕嘗遊長楊、鄠、杜間,皎于時奉侍,數謂朕曰:『相王必登天位,王且儲副。』朕叱而後止,復言於朕兄弟近戚。語聞太上皇,太上皇奏之中宗,遣嗣虢王邕等鞫問,皎一意保護,罔或貳言。宗楚客、紀處訥等請投皎炎荒,中宗特詔貶潤州長史。專以忠力戴朕,謂天且有命,故履危蹈艱而無變焉。朕旣即位,又參誅姦臣,將厚以光寵,每所撝遜。造膝匪躬,舉多規益。而悠悠之談,醜正惡直,天下之人,其未及識皎之功,何見之異也?昔漢昭之任霍光,魏祖之明程昱,朕之不德,庶幾於此。且否當其悔,則必滅乃宗;泰至于亨,則所酬未補。豈流言之聽,而厚德之忘哉?苟謀始有之,圖終可也。」尋遷太常卿,監脩國史。弟晦又為吏部侍郎,有權寵,宋璟以為非久安策,請抑損之。

開元五年,下詔放歸田里,使自娛。久之,復為祕書監。十年,坐洩禁中語,為嗣濮王嶠所劾,敕中書門下究狀。嶠亦王守一姻家,中書令張嘉貞陰希其意,傅致皎獄。詔免殊死,杖之,流欽州。道病死,年五十。親厚坐謫死者數人,世以為冤。時源乾曜方侍中,不能正,為人所譏詆。帝後思皎舊勳,令遞柩還,以禮葬之,存問其家,追贈澤州刺史。後以子尚主,更贈吏部尚書,仍賜封二百戶為祠享費。

子慶初。

慶初生方晬,帝許尚主,後淪謫二十餘年。天寶初,皎甥李林甫為宰相,為帝言之,始命以官,襲楚國公。十載,尚新平公主。新平故嘗歸裴玪,玪卒,乃降慶初。主慧淑,閑文墨,帝賢之,歷肅、代朝,恩禮加重,慶初亦得幸。舊制,駙馬都尉多不拜正官,特拜慶初太常卿。會脩植建陵,詔為之使,誤毀連岡,代宗怒,下吏論不恭,賜死,建陵使史忠烈等皆誅,裴玪子倣,亦削官。主幽禁中,大曆十年薨。

故事,太常職奉陵廟。開元末,濮陽王徹為宗正卿,有寵,始請宗正奉陵。天寶中,張垍以主婿任太常,故復舊。及慶初敗,又以陵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下一页末页共3页/6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