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唐書 - 卷九十二 列傳第十七

作者: 歐陽3,865】字 目 录

誕雖死,誼不從!」公祏遂縊之。

雄誕愛人,善撫士,能致下死力,每破城邑,整衆山立,無絲毫犯。死之日,江南士庶為流涕。高祖嘉其節,以子世果襲宜春郡封。太宗立,優詔贈左驍衛大將軍、越州都督,謚曰忠。

世果,垂拱初至廣州都督、安西大都護。

張士貴,虢州盧氏人,本名忽峍。彎弓百五十斤,左右射無空發。隋大業末,起為盜,攻剽城邑,當時患之,號「忽峍賊」。

高祖移檄招之,士貴即降,拜右光祿大夫。從征伐有功,賜爵新野縣公。又從平洛,授虢州刺史。帝曰:「顧令卿衣錦晝游耳。」進封虢國公、右屯衛大將軍。貞觀七年,為龔州道行軍總管,破反獠還,太宗聞其冒矢石先登,勞之曰:「嘗聞以忠報國者不顧身,於公見之。」累遷左領軍大將軍。顯慶初,卒,贈荊州都督,陪葬昭陵。

李子和,同州蒲城人,本郭氏。為隋左翊衛,以罪徙榆林。大業末,郡饑,子和與死士十八人執丞王才,數以不恤下,斬之,開倉賑窮乏。自號永樂王,建元丑平,號其父為太公,以弟子政為尚書令,子端、子升為左右僕射,有騎兵二千。南連梁師都,北事突厥,納弟為質。始畢可汗冊子和為平楊天子,不敢當,乃更署為屋利設。

武德元年獻款,授靈州總管、金河郡公,徙郕國公。襲師都寧朔城,克之。又伺突厥虛實,陰以章聞,為虜邏騎所獲,處羅可汗怒,囚子升,於是子和危畏,舉部南徙,詔內延州故城。五年,從平劉黑闥有功,賜姓,拜右武衛將軍。十一年,為婺州刺史,徙夷國公。顯慶初,轉黔州都督,乞骸骨,許之,進金紫光祿大夫,卒。

苑君璋,馬邑豪也,以趫雄自奮。劉武周以兵入寇,君璋曰「唐以一州兵掇取三輔,所向風靡,此殆天命,非人謀,不可爭也。太原而南多巖阻,今束甲深入,無踵軍,有失不可償,不如連突厥與唐合從,南面稱孤,上策也。」武周不聽,使君璋守朔州,引衆內侵,未幾敗,泣曰:「廢君言,乃至此!」即與共趨突厥。

武周死,突厥以君璋為大行臺,統武周部曲,使郁射設監兵,與舊將高滿政夜襲代州,不克。高祖遣使招之,賜鐵券,約不死。君璋拒命,進寇代州,刺史王孝德拒卻之。滿政勸君璋曰:「夷狄無禮,豈可北面臣之?請盡殺其衆以歸唐。」君璋不從。而馬邑困於兵,人厭亂,滿政因衆不忍,夜脅君璋,君璋奔突厥。滿政以城歸,詔拜朔州總管,封榮國公。君璋引突厥攻陷馬邑,殺滿政,夷其黨,乃去,退保恒安。其部皆中國人,多叛去,君璋窮,乃降,自請鄣虜贖罪。

高祖遣鴈門人元普賜金券,會頡利亦召之,意猶豫。子孝政諫曰:「大人許唐降,又貳頡利,自取亡也。今糧盡衆攜,不即決,恐衿肘變生,孝政不忍見禍之酷也!」即單騎南奔,君璋喻返之,召衆與議。恒安人郭子威曰:「恒安故王者都,山川足以自固,突厥方彊,我援之,可觀天下變,何遽降?」君璋然之,執元普送突厥,頡利德之,遺以錦裘羊馬。其下怨,投書于門曰:「不早附唐,父子誅。」孝政懼,欲自歸,為君璋所拘。與突厥寇馬邑,犯太原,邊人苦之。見頡利政亂,知將亡,遂率所部降,頡利追,擊走其兵。

入朝,拜安州都督,封芮國公,食五百戶,賜帛四千匹。君璋不曉書,然天資習事,歷職有惠稱。貞觀中,卒。

羅藝字子廷,襄州襄陽人,家京兆之雲陽。父榮,隋監門將軍。藝剛愎不仁,勇攻戰,善用矟。大業中,以戰力補虎賁郎將。遼東之役,李景以武衛大將軍督饟北平,詔藝以兵屬,分部嚴一。然任氣,嘗慢侮景,頻為景辱。

天下盜起,涿郡號富饒,伐遼兵仗多在,而倉庤盈羨,又臨朔宮多珍寶,屯師且數萬,苦盜賊侵掠,留守將趙什住、賀蘭誼、晉文衍等不能支。藝捍寇,數破卻之,勇常冠軍,為諸將忌畏。藝陰自計,因出師,詭說衆曰:「吾軍討賊數有功,而食乏。官粟若山,而留守不賑卹,豈安人彊衆意邪?」士皆怨。旣還,郡丞出郊謁,藝執之,陳兵入,什住等懼,爭聽命。藝即發庫貲賜戰士,倉粟給窮人,境內大悅。殺異己者渤海太守唐禕等,威動北邊,柳城、懷遠並歸附。黜柳城太守楊林甫,改郡曰營州,以襄平太守鄧暠為總管,藝自稱幽州總管。

宇文化及至山東,遣使招藝,藝曰:「我隋舊臣,今大行顛覆,義不辱于賊。」斬使者,為煬帝發喪三日。時竇建德、高開道亦遣使於藝,藝謂官屬曰:「建德等皆劇賊,不足共功名,唐公起兵據關中,民望所係,王業必成,吾決歸之。敢異議者戮!」會張道源撫輯山東,亦諭藝降,武德二年,乃奉表以地歸。詔封燕王,賜姓,豫屬籍。數與建德戰,多所禽馘。秦王擊劉黑闥,高祖詔藝弟監門將軍壽以兵從,藝自率衆數萬破劉什善、張君立於徐河。黑闥引突厥入寇,藝復以兵與皇太子建成會洺州,遂請入朝。帝厚禮之,拜左翊衛大將軍。

藝負其功,且貴重不少屈,秦王左右嘗至其營,藝疻辱之。高祖怒,以屬吏,久乃釋。時突厥放橫,藉藝威名欲憚虜,詔以本官領天節軍將,鎮涇州。

太宗即位,進開府儀同三司。藝內懼,乃圖反,詭言閱武。兵旣集,稱被密詔入朝,軍至豳,治中趙慈皓出謁,遂據州。帝命長孫无忌、尉遲敬德擊之,未至,慈皓與統軍楊岌謀誅藝,藝覺,執慈皓。岌居外,即攻之,藝敗,棄妻子,從數百騎奔突厥。抵寧州,騎稍亡,左右斬之,傳首,梟于都市。壽時為利州都督,亦及誅。

先是,濟陰女子李,自言通鬼道,能悆疾,四方惑之,詔取致京師。嘗往來藝家,謂藝妻孟曰:「妃相貴,當母天下。」孟令視藝,又曰:「妃之貴由於王,貴色且發。」藝妻信之,亦贊以反,旣敗,與李皆斬。

王君廓,并州石艾人。少孤貧,為駔儈,無行,善盜。嘗負竹笱如魚具,內置逆刺,見鬻繒者,以笱囊其頭,不可脫,乃奪繒去,而主不辨也,鄉里患之。

大業末,欲聚兵為盜,請與叔俱,不從,乃誣鄰人通叔母者,與叔共殺之,遂皆亡命。衆稍集,掠夏、長平。河東丞丁榮拒之,且遣使慰召。君廓見使,謬為欲歸首者。榮輕之,因陳兵登山,君廓悉伏甲山谷中。榮軍還,掩擊,破之。又與賊韋寶、鄧豹等掠虞鄉,宋老生與戰,君廓不利,保方山,老生列營迫之。君廓糧盡,詐請降,與老生隔澗語,祈請哀到。老生為感動,稍緩之,君廓一昔遁去。

高祖兵起,召之,不從。歸李密,密不甚禮,乃歸國。授上柱國、假河內太守、常山郡公,遷遼州刺史,徙封上谷。從戰東都有功,為右武衛將軍。詔勞之曰:「爾以十三人破賊萬,自古以少制衆,無有也!」賜雜綵百段。別下轘轅、羅川二縣,破世充將魏隱,擊糧道緱氏,沈米艘三十柁。

進爵彭國公,鎮幽州。擊突厥,俘斬二千,獲馬五千匹。入朝,帝賜所乘馬,令自廷中乘以出,謂侍臣曰:「昔藺相如叱秦王,目眥皆裂。君廓往擊建德,李勣遏之,至發憤大呼,鼻耳皆流血,其勇何特古人哉!朕當不以例賞。」乃賜錦袍金帶,還幽州。

會大都督廬江王瑗反,欲奪君廓兵以委王詵。君廓本紿瑗使亂為己功,乃從數騎候詵,留騎于外,曰:「聞呼聲則入。」乃獨款詵,詐曰:「有急變,當白!」詵方沐,握髮出,即斬之,因執瑗。以功授幽州都督,瑗家口悉賜之,進左光祿大夫,賜帛千段。

居職不守法度,長史李玄道數以法繩督,猜惑不自安。會被召,至渭南,殺驛史,亡奔突厥,野人斬之。太宗顧前功,為收葬,待其家如初。御史大夫溫彥博奏:「君廓叛臣,不宜食封邑,有司失所宜言。」乃貶為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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