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Apollonius之Argonautica为模范。Vergilius尝云欲咏Caesar战绩,唯近世事实,不适于史诗,故远求之神代。Aeneas以Troa贵胄,承天命合Latinus王室,建立新邦,以明罗马之兴,其源已远,非由偶然。该撒时,罗马名家喜言氏族,率推本Troa,高自位置。Vergilius乃引Aeneas子Lulus,定为Lulius族所从出,以尊Augustus,而赞美罗马之大业,则又其一事也。Aeneas为人虔敬厚重而武勇,具罗马诸美德,足为民族代表,故Aeneis一篇,称为罗马国民史诗。唯文人著作,异于自然之诗歌,故与Homeros复不能并论也。
《蚊》(“Culex”)相传为Vergilius少时作。言有牧人昼寝,为蚊所螫,觉而杀之,乃见一蛇,方将见啮,亦杀之。是晚蚊乃入梦自诉,牧人遂为立碣,报其惠。《海鸥》(“Ciris”)亦小史诗,言Scylla化鸟事。皆有亚力山大诗风,与Vergilius作不类。
《叶》(“Moretum”)一篇为牧歌。叙农人冬日早起,取火蒸饼,捣菜作虀已,乃出耕,多写实之致。Vergilius《牧歌》中,无与此篇相似者。《田功诗》卷一,言农夫夜起,以刀削火炬,其妻梳理羊毳,作歌自遣,或煮蒲陶甘汁,以叶掠去釜上浮沫。卷三言灌园老人,春时最先得蔷薇,秋得频果,冬得水仙之华,亦多重理想也。当垆女(Copa)歌舞以招酒客,歌曰,饮酒掷骰,勿念明日。死神附耳而语,云汝善乐生,吾行且至。放旷之辞,亦与Vergilius之思想异,故论者以为俱非所作也。
十二Quintus Horatius Flaccus(前65—前8)出身微贱,类Vergilius。少时游学罗马,又至雅典,倾心于共和之治。从Brutus转战经年,及民师失利,遂亡去。未几复返罗马,穷困无聊,乃始作诗歌,冀得资助。时Vergilius以牧歌闻于世,史诗有Varius,戏曲则有Pollio与Faudanius,虑无以自见,因改作讽刺诗及长短句(Epodi),大抵嘲讽时人。Vergilius等见而赏之,为言于执政Maccenas,甚见优礼。Horatius始得一意为诗,业益进。所著有讽刺诗二卷,长短句十七章,短歌四卷,尺牍二卷,《诗法》一卷,俱存。
Horatius作讽刺诗,本仿Lucilius,唯在帝政之世,又落魄不遇,无缘与显要接,故言不及政治。所刺止于世俗,初亦直书姓名,后渐转变,写类型而不限于个人。能合庄重诙谐为一,故极美妙。Horatius自称讽刺诗云闲谈(Sermones),示与诗别也。长短句本Iambos之一体,始自希腊之Arkhilokhos多用于嘲骂之诗。Horatius始仿作之,用抒情诗体,寄讽刺之意。短歌(Odae)百三章,则即兴写情,诸体悉备。思想多出养生哲学,故诗歌屡叹人生之促,以享乐为第一义。所谓及时行乐,勿顾后来,以世无全福之人也。唯Epikuros主退隐,而Horatius则谓人当利用天赋之才知,与患难抗,为国人有所尽,乃与Vergilius同,盖兼奉Stoikos派学说者也。
韵文尺牍(Epistulae),为希腊所未有,Lucilius尝偶一为之,至Horatius始成专书。常并讽刺诗称之曰闲谈,唯二者性质殊异。讽刺诗出于杂调曲,本为民间娱乐,重在通俗,即经转变,旧质仍存,故不避嘈杂粗鄙之辞。尺牍则投寄个人,用语自益雅正,状物说理,皆可应用,不以讽世为限矣。Horatius所著,卷一多言道德,卷二言文艺,微言妙语,错出其中。《诗法》(Ars Poetica)本亦尺牍之一,名“致Piso氏兄弟书”(Epistula ad Pisones)。论作曲之法,大旨以希腊学说为主,而融会贯通之,影响于后世文学甚大。唯本非学术之书,故无系统,又偏而不全,于史诗抒情诸体,少有说明。“诗法”之名,乃后人所加,未为当也。
十三Elegos在希腊本为哀歌,后渐以咏他事,亚力山大时则专以为艳歌,恒用女子名其集,如Philetas之Battis等是。该撒时代,传入罗马,至尔时大盛。故史家Quintilianus云,罗马Elegi可与希腊比美,并举四人为例,即Gallus,Tibullus,Propertius与Ovidius也。
Cornelius Gallus(前70—前27)为Vergilius友,屡见于牧歌中。以武功官埃及,后以言行不检,触Augustus怒,遂自杀。所作诗四卷曰Lycoris,今不存。
Albius Tibullus(前54—前19)依Messalla,尝从征高卢,而性恶战事,曾言孰始造剑者,其心坚如铁。胜利光荣,亦非所冀,歌咏皆爱恋之事。所著诗三卷,首卷太半咏Delia之歌,次卷则言Nemesis,并女子假名,与Catullus之称Lesbia同。第三卷颇陵杂,或疑是Messalla门下诗人所撰,非一人作也。Tibullus与Vergilius生同时,而不为史诗,亦不言学术。自云以歌求爱,倘不能至,将放诗神而远之。唯又爱田家景物,时有牧歌余风。然复云芳华遍野,鸟鸣于林,无Nemesis在,亦不为乐,则仍为爱恋之歌人,与他诗人异也。
Sextus Propertius(前50—前16)作Elegi四卷。尝爱Hostia,遍历悲欢之境,悉寄其情于诗,如Catullus之于Clodia。第一卷单行,称Cynthia Monobiblos,亦以女之别字为篇名。Hostia本诗人Hostius女孙,善歌舞吟咏,行迹殆如希腊之Hetaira也。此诗出后,Propertius声名顿起,Maecenas延致门下,渐转而咏他事,然终不及艳歌之善。诗集卷四,存诗十一章,唯二章言及Cynthia,其二为《女子致外书》,四为《古事诗》,说明事物起源。Propertius深通希腊文学,尤喜Kallimakhos,尝举以自拟。Kallimakhos博学多识,著有《物原诗》(Aitia)一卷,故亦仿为之,颇影响于后世,Ovidius作《月令》(Fasti),即从此出也。
Publius Ovidius Naso(前43—17)在四诗人中最著名,然不因艳歌而因叙事诗,即《变形记》(Metamorphoses)十五卷是也。其初学律,以诗集Amores得名,遂一意为诗。著《爱术》(Ars Amatoria),《爱药》(Remedia Amoris),《月令》(Fasti),《变形记》诸书。基督后八年,忽以Augustus之命,徙于黑海沿岸之Tomi。其获罪之因,据Ovidius自述,谓由诗歌与过失二事。盖Augustus恶其著《爱术》,有害世教,又以与Decimus Silanus案有关,遂流之绝域。Ovidius居Tomi十年,作《哀愁》(Tristia)五卷,尺牍四卷,自白所怀。又仿Kallimakhos作讽刺诗,诅其仇。历叙种种凶死,冀仇亦如之。称集名曰“红鹤”(Ibis),相传此鸟性淫,故以为名,亦本于希腊也。
Ovidius诗集中多言Corrina,唯事迹前后变易,别无一贯之迹象可寻,盖只是泛咏风怀,未尝专指一人,与Lesbia等故有异。《爱术》三篇,授士女容悦之术。Augustus之世,太平既久,风俗渐趋逸乐,Ovidius此书,颇能表示当时风气。唯世论非之,乃复作《爱药》以自解,文词思致,不复如前,亦未能盖其前失。后终以是得罪,盖Augustus虽怒Julia之失德,而推究祸始,实原于Ovidius,故距著书时已八年,终复穷治之也。
Propertius集中有《罗马妇人致外书》,Ovidius遂仿效之,为Heroides。全文云“列女尺牍”(Epistolae Heroidum),凡二十一篇。取材多在希腊,如Homeros史诗,三悲剧家著作,及近期喜剧皆是,亦并采并世著述。其书描写心理,至为深彻,又善于结构,简牍之文,乃类戏曲之独白矣。《月令》亦仿Propertius而作。每月一卷,先就月名解释意义,次述月内星象节候,祭日起源,多引史迹民俗以证之,甚足为考古之助。Ovidius著此诗,方及其半,遽奉徙边之命,遂辍笔,亦不复赓续,故今日止存六卷也。
变形传说,本于精灵信仰(Animism),为人类所共通。希腊神话中故多有之,至亚力山大时,始有专书辑录,如Nikander之Heteroiumena,及Parthenius之Metamorphoseis,今皆不传。Ovidius著,即袭旧名,亦荟萃众说而成。凡十五卷,二百四十六篇。始于洪荒(Khaos)之化宇宙(Kosmos),次述人化木石鸟兽水泉天象种种故事,而以该撒之化升为星终。末卷申言Pythagoras学说,用作左证。然所以得世珍重者,乃在故事,而诗次之。其书搜罗广博,古代传说,多藉此得存。文艺复兴时,欧洲文学美术,凡言神话者,几无不以此为本,其影响之及后世,远大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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