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新唐书 - 刘..传

作者: 欧阳 宋祁9,638】字 目 录

有求贤才指出治理不足的话,审查政令辨别不当的指示,可见皇上征求意见的心情。如果满足了我贬逐奸臣豪强的愿望,以前的弊政就会被革除;保存皇上富国利民的志向,恩惠就会广布全国。能分清治理方法的好坏,可以接近古代贤君的政绩;礼乐制度得以遵行,国家就和谐了。管仲的方法,还不是天子应取的;严尤论述的,也没有最好的谋略;人才的考察,没有比考察官吏更重要的;羊祜的平定方略,不如虞舜用文德感化。这些都不是最好的德政,皇上不需效法,哪里值得对皇上说呢?对于那些关系国家安危、预示国家存亡的,我请求为皇上竭诚分析、强调一下。

我上面所说“古代圣王的治理,那榜样并非不可企及”,是指只要皇上慎重思考,努力实行,始终不松懈就行。按《春秋》所说,元是万物的开始,春是一年的开始。《春秋》用元来称第一年,把春字写在王字前,是表明帝王应像奉行天道一样,来慎重地对待开端。又列举季节来表示一年的终结,列举月份来表示季节的终结。《春秋》在没有事件的情况下,也一定写下起始的月份来记载季节,表明帝王应该奉行天道,来慎重地对待终结。帝王治国的起始和终结都一定要取法于天的原因,是因为天不断运行。

皇上如能慎重地对待开端,又能慎重地对待终结,努力地治理,勤勉地施行,就能治理好国家使人民宽厚,清静随顺但不违法度,发扬使人民富足的大业,光大建立公正的高风,哪有三代贤君互相重复的弊病、诸子伪学逐渐盛行的问题呢?

所以我说:“只看用什么办法去达到罢了。”

我上面说到“任用贤才,兢兢业业,起早贪黑,应贬逐身边的小人和奸臣,任用可做栋梁的重臣”,认为这是皇上应忧虑操心的大问题。我听说帝王忧虑不该忧虑的事,国家一定衰弱;不忧虑应该忧虑的事,国家一定危险。皇上不问我们国家存亡,朝廷安危,我不知道皇上是觉得我们微贱不值得参与重大决策呢?还是太忙没有考虑到这上来呢?否则,为什么不忧虑应该忧虑的事呢?我认为皇上应首先忧虑的事,是宫廷将发生变乱,朝廷将出现危险,国家将遭灭亡,全国将发生动乱。这四方面,国内已经有了苗头,所以我认为皇上应先忧虑这些。国家大业创始艰难,守业当然也不会容易。

太祖皇帝奠定了基础,高祖皇帝付出了辛劳,太宗皇帝开创了大业,玄宗皇帝又发扬光大,一直到皇上,已有两百多年,中间既不断有明哲的治理,也不断有忧虑和祸乱发生,没有不任用贤人、亲近正人君子而能使国家兴盛的,只要一天不考虑这些,就有可能国家灭亡,成为祖宗的耻辱、万年的憾事,按《春秋》所说,帝王的职责,在于体察天意来正确治理。

过去董仲舒对汉武帝把主要的都说了,有没说到的,我愿为皇上补充论述一下。

继承先帝帝位时史官一定要写登基,这是用来表示即位是正当的;皇帝去世一定要记载去世的地点,这是表示是寿终正寝的。所以当帝王的,他说的必定是合乎正道的举措,他掌握的必定是不折不扣的权力,他接近的必定是正派的人。

《春秋》说:“守门人杀死了吴国子爵余祭。”直接写他的名字,是批评他疏远贤人,亲近受过刑的人,有不合君道的行为。希望皇上不忘祖先开创国家的辛劳,记住《春秋》继承先帝帝位的告诫。

使法令严明的开端,应说合乎正道的话,实行正道的举措;杜绝篡位杀帝王的发展,就应掌握不折不扣的权力,接近正派的人。疏远宦官,亲近正直的人,宰相们能独立掌管朝中的事务,百官能履行他们的职责。为什么让身边五六个人独揽了全国的政务,对外地单独用皇上的名义发号施令,在朝内窃取了皇上的权力,在朝廷作威作福,在全国横行霸道,百官不敢指责他们的行为,皇上不能制服他们的恶意,灾祸在宫中酝酿,阴谋在身边产生,我担心曹节、侯览又产生在今天,这是宫廷将发生变乱了。《春秋》说“:鲁定公在第一年春天做了鲁王。”没有称正月的原因,是《春秋》认为前王不能寿终正寝,那么后王也不能算是正当的,所以说“鲁定公没有正月”。现忠臣贤人不能成为皇上的亲信,宦官独揽废黜拥立皇帝的大权,使故世皇帝不能寿终正寝,也使皇上不能正当即位,何况皇太子还没有决定,祭祀还没举行,将军宰相的权力没有归还,正确的地位尊卑没有确立,这是国家将出现危险了。《春秋》说“:王札子杀死了召伯、毛伯。”按《春秋》的惯例,臣子互相攻杀不记载。这里记载了,是看重他独占了君王的命令。上天授予的叫天命,君王发布的是命令。接受天命却又丧失了,是不合君道;侵占君王的命令并独自占有,是不合臣道,君不合君道,臣不合臣道,这是国家遭灭亡了。

《春秋》说,晋赵鞅率领晋阳的军队不按命令进入了晋都,写他进入,是因为他能驱逐国君身边的坏人来使国君安全,所以《春秋》褒奖他。现在皇权遭侵夺,藩镇横行霸道。如有不懂臣下大义的,首先叛乱的将用使国家平安作为名义;不探究《春秋》深义,动武的将借口驱除恶人。那么刑罚就不归皇上掌握了,征讨一定会由藩镇掌握,这是全国将发生动乱了。因此樊哙闯门流泪进谏,袁盎拦着车陈辞,京房因愤怒而被处死,窦武不怕献出生命,这都是皇上明明知道的。

根据《春秋》,晋狐射姑杀死了阳处父,却记载为晋襄公杀死了他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国君泄露了他的话。晋襄公不能保守秘密,阳处父因此被杀死了,所以《春秋》贬斥他。皇上泄漏意见,臣下就不敢全心全意;皇上泄漏事情,臣下就不敢都说,因此《传》有臣下受亲近却不说直话的记载,《周易》有丧失性命反而坏事的告诫。现公卿重臣,不是不想对皇上说这些,是担心皇上不能采纳。忽略而不采纳,一定会泄漏他的话,臣子说了不被采用,一定会因此遭殃;这只会堵塞正直臣子的嘴,增加奸臣的威风。所以忠臣想说出全部心里话就有丢命的担心,想说明全部意图就有反而坏事的顾虑,徘徊抑郁,想等待皇上醒悟,然后再竭诚劝谏,皇上为什么不在上朝后的闲暇时间里,不时到旁边的宫殿里,召见贤明的宰相和老臣,询问应变防祸的计谋,访求挽救危亡动乱的办法,堵塞阴谋邪恶的通道。贬斥身边邪恶的臣子,抑制他们侵权威逼的野心,恢复他们守门清扫的劳役,遵守他们应该遵守的法纪,操心他们应该操心的事。虽已不能治理好以前的事,但应治理好以后的事;不能端正开始,应该端正终结,这样就能够虔诚地奉行前代经典,能经承先帝的大业,发挥贤才的作用,没有起早贪黑的忧虑了。

我上面说到“如果要赶上三王五霸的政绩,继承祖宗的伟业,应借鉴古代的兴衰,明晓现在的成败”,我听说唐尧、夏禹任帝王国家大治的原因,是能够任用九官、四岳、十二牧,不失时机地提拔人才,不妨碍他们履行职责,不侵夺他们的权力,任官只看他的才能,只有贤人才亲近,贤才在手下即使微贱也一定提拔,四凶在朝中即使势力大也一定要处死,考虑安危,辨明取舍。秦二世,汉元、成皇帝,都想使国家像有唐和有虞,使自己像尧和舜,但终于失败灭亡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安危的关键,不知道取舍的标准,不任用重臣,没认出坏人,不亲近忠臣贤人,不疏远奸臣。只要皇上明察唐尧、虞舜兴盛的原因,作为自己努力的方向;借鉴秦、汉灭亡的原因,作为现在的警诫。皇上不要认为朝廷没有好宰相,百官没有贤才。现在法度还没废弃,刑法仍然存在,人民哪个不想做皇上的臣子,使现在成为太平盛世?皇上为什么忽视而不任用他们呢?有人任官没有才能,在皇上身边却并非贤才,凶恶得像四凶,狡诈得像赵高,奸邪得像弘恭、石显,皇上为什么害怕而不除掉他们呢?

国家已有归属,天意仍未改变,祖宗神灵保佑,贤臣怀有忠心,皇上想想这些吧!

过去秦朝灭亡,是过于残暴;汉朝灭亡,是过于软弱。过于残暴奸臣怕死就谋害君主,过于软弱强暴的臣子窃取了权力就威胁君主。我已看到敬宗皇帝不防备秦代灭亡的灾祸,不防微杜渐,希望皇上深思汉代灭亡的担忧,防止灾祸发展,那么祖宗的伟业可以继承,三王五霸的政绩就可以赶上了。

我上面说皇上“心里有没有想到的,是因为下面的情况被阻隔没能反映上来,政令有时不符合愿望,是因为皇上的恩泽受拦阻不能造福百姓”,百姓有深重苦难,皇上不能知道,皇上有爱护百姓的心愿,但百姓不能信服。我看到《春秋》写“梁国灭亡”却不写“被攻占”,是认为梁国是自己灭亡的,是认为当权者头脑昏乱、耳目闭塞、统治残暴,人们都当了强盗,他们却不知怎么办,终于自取灭亡。我听说君王尊显的原因,是看重他的国家,看重国家的原因,是他的人民存在。如果人民不存在,那么即使有国家也不能保证别人看重;国家不被人看重,那么君王也不能保持他的尊显。所以治理国家的人,不能不知道百姓的愿望。

百姓是皇上的儿女,皇上应命慈爱、仁德的人看护、养育他们,像保姆那样关怀,像喂奶那样养育,像老师那样教诲。所以人民对官长,像对神灵那样恭敬,像对父母那样爱戴。现在有时却不是这样,皇上亲近权贵幸臣,他们按职务建立官署,任免官吏,豢养门客,皇上给他们金钱,给他们权势,大的统治一片地方,小的掌管一州,大官没有清廉慈爱的政绩却有贪婪的危害,小官没有忠诚的节操却有作恶欺骗的罪行。所以人民对于官长,像对豺狼那样害怕,像对仇敌那样厌恶。现全国人民贫困,到处都有流亡失散的人,挨饿的人没有吃的,受冻的人没有穿的,鳏夫、寡妇、孤儿、孤老没人抚恤,老人、小孩、患病者没人照顾,加上国家和军队的权力被皇上身边的人独掌,贪官搜刮民财来保持恩宠,污吏因为关系歪曲法令,喊冤叫苦的声音,上冲云霄,下入黄泉,鬼神为此怨恨发怒,阴阳就为此失调。皇上被人阻隔,人们不能去报告,士人无处归向,人民无处效忠。

官吏昏乱,人民贫困,到处都有强盗,国家崩溃的局势,担心马上就会出现。如果不幸又有疾病流行、灾荒出现,陈胜、吴广不单出现在秦代,赤眉、黄巾起义不单产生在汉朝,这就是我为皇上感到激动、痛心的原因。像这样老百姓即使有深重的苦难,皇上怎么能知道呢?皇上有对百姓像儿子样爱护的心愿,老百姓怎么能相信呢?使皇上政令有不能使人信服的,心里有没有想到的,这是必然的。我听说汉元帝登基初期,改变了七十多项制度,他的用意非常诚恳,他的声誉非常高。但法令日益紊乱,国家日益衰弱,坏人日益强大,百姓日益贫困,这是因为他不能选择、任用贤才,失去了对臣下的控制。自从皇上登基,为百姓们操劳,多次颁布诏令,全国人民,没有不敬仰赞叹的,都自己庆幸又从死路上得到了再生。希望皇上有始有终,以满足人民的愿望。如果能将国家的权力交还给宰相,将兵权交还给将领,废除贪官搜刮民财的政令,消除污吏看关系枉法的祸害,只亲近忠臣贤人,只任用正人直臣,不听信受宠奉承的人。挑选清廉、慎重、仁爱、慈惠的官员,用利益使他们勤勉,用仁爱使他们感到温暖,用孝敬和慈爱去教诲他们,引导他们遵行道德礼义,除掉堵塞耳目的人,沟通上下的愿望,使藩国欢欣,万民生息,那么就会心里没有不知道的,政令没有不使人信服的了。

我上面说到“想把人民都教化好,应先修身做榜样”,我听说德是用来修身的,教是用来引导别人的。君子修好自己的道德,人们不用劝告就会自己立德;用修身来引导他们,人们不用教诲都会跟随。君子如希望政令必定被遵行,所以就自己做表率;想人们都听从教化,因此用道来驾御他们。现在皇上以身作则但政令没被必定遵行,用道驾御但人们没有听从教化,是否建立教化没有掌握方法呢?建立教化的方法,应是君王用明智来控制,臣子尽忠心来实行。君王以了解臣子为明智,臣子以辅助时政为忠。了解臣子就应任用贤人并驱除邪恶,辅助时政就应巩固根本并遵守法纪。

不任用贤人用重赏也不能够勉励善人,不驱除邪恶用重刑也不能够禁止违法,根本不巩固人民就会流离失所,不遵法纪权力就会分散,这样想要人们听从教化,按教化施行,是不可能的。皇上如能贬斥奸臣而不偏袒近侍,提拔贤人不遗漏卑贱,那么教化就能在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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