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体仁为相,无岁不旱、无日不霾、无地不灾、无在不盗;燮理固如是乎?秉政既久,窥旨必熟。故中外诸臣承奉其意,如一人当用,则曰此与体仁不合;一事当行,则曰此体仁所不乐。凡此,皆召变之由。乞命体仁引咎辞位,可以上回天心、下慰民望』!上责其率妄,调外。 辛丑,策贡士于建极殿。上特裁宸翰,问以恢疆、安边、屯田、盐法、漕运、马政、恤民、足兵、正士习、破资格,其道安施?朕将亲览。为赐刘理顺以下三百人进士及第、出身有差。 丙午,河套、插汉合犯宁夏河西玉泉营,总兵马世龙击却之。 夏四月丙辰朔,海寇刘香掠海丰。 己未,工部侍郎李遇知等请发帑金十万赈济陕西;命户部议之。 庚申,新平堡参将马铁贝诱降丁入市,收其弓矢;诒以军门巡边出迎,遂驱而歼之。上首功。 辛酉,西人数百骑犯新平堡,传烽守备王国臣驰斩八十级;西人歹打儿汉吉囊等前,以三万骑乞降。 丙寅,贼在房县,妇倍于男;张全昌击斩百五十八级。 丁卯,安位以兵送安边往沾益州。 壬申,西人陷保定州。 甲戌,发帑金五万,命御史梁炳赈饥陕西。时山西永宁州民苏倚哥杀父母,炙而食之。 川寇三万人退屯郧阳之黄阳滩,分三道——一均州趋河南、一郧阳趋淅川、一金漆料过河趋商、洛、卢氏;张应昌战均州五岭山,兵败,还均州。 西人陷得胜、镇羗二堡。 丁丑,贼陷两当县。贼攻苍溪,陷凤县;洪承畴闻插汉犯甘肃,即自汉中行。至栈道青桥驿,闻贼营宁沔州;庚申,返褒城、至沔州援宁羗,贼由阳平奔巩昌。丁卯,承畴过白水江;辛未,抵摆州。壬申,至成县,见贼势盛,且分道一向边方、一向汉中,知府断栈道、守鸡头冈,贼不得至褒城,由汉王山犯固城、洋县,官兵固守;贼间往石泉溪阴,又别部贼二万趋宝鸡、汧阳求抚。又湖广贼二、三万犯平利。盖春夏间楚、蜀贼合于秦,又卢象升等萃兵于楚,故贼尽奔汉中、兴平;而川贼入西乡者二、三千,又犯城固东下。是时诸贼尽入汉中、兴平,以接于商、雒矣。寇自五年聚于晋,纵之渡河,而豫、楚被害;至是,又还集于秦:而朝廷漫无措置,失此机会,良可惜也! 癸未,贼往四川,阻大江,入西安之终南。 是月,宣大收降丁五千一百九人,妇女不预焉。时插汉虎墩兔憨西徙。 总督漕运杨一鹏奏言:『去冬十一月,淮、泗之间方千里俱有异鸟丛集。雀喙、鹰翅、兔足、鼠爪来自西北,千万为群;未尝栖树,集于田,尽食二麦:亦灾异也』! 五月丙戌(原文误丙寅)朔,尚膳监太监王永祚奏:三宫膳羞,归并大庖。从之。 辛卯,免浙江崇祯三年以前织造缎疋。 贼陷文县。文县去岁大旱,入秋早霜,冬无雪;今春不雨,斗米七钱。延绥西路,数年不登。贼分部,一掠鄜、延,奔绥清金峪者,官兵击斩千三百余级;一掠延、庆,亦擒斩数百:皆傍终南山,窜入商、雒。 插汉虎墩兔憨犯宁夏,总兵马世龙拒之,斩八百九十余级。 丙申,洪承畴以副总兵贺人龙刘成功等兵二千、游击王永祥骑八百赴蓝田。盖寇出陕西之道有二:曰商、雒,曰汉中、兴平。时贼深入南山大峪,实近省会;故逐之。遂东奔纲峪川,复入大山,远窜商、料来罗。其前犯西安、泾阳、三原之贼李自成、张献忠等,俱西奔盩厔、鄠二县。 傅宗龙密陈防海之策,欲尽撤皮岛兵以节浮费;兵科给事中常自裕言。 贼陷卢氏县。 乙巳,洪承畴自汉中西援甘肃。 练国事奏:『今日最难有五:一〔曰〕缺兵。大盗起于延绥、榆林,兵力不足,遂调甘肃。自宁夏丧师于灵州、甘肃丧师于凉州,今防插虎尚且不足,能分以剿贼乎?榆林兵止五千,陈奇瑜率之而防秋,又当西还,则兵愈少。二曰缺饷。西安、凤翔兵荒,且留新饷;即使支尽,不抵三镇之用。司府无可借饷,饷将安出!三曰缺官。荒、盗频仍,有参罚戴罪、有追赃客死、有失城就逮;道、府且不乐就,何况有司!今官缺三十余员,何以治民、办贼?故缺官急宜补,而参罚亦宜少减也。〔四〕曰宗禄。秦俗嚣悍,贫宗尤甚;垂涎赈金,渐不可长。〔五〕曰驿递。秦、晋驿递,例不全给。今募夫之苦更加十倍,故人人思遁。凡在冲路,宜全给以安其心』。 洪承畴等自盩厔、郿县渡河抵岐山,向平阳,分三道。寇十余万,承畴兵仅三千在汉中,总兵左光先、游击赵光远兵三千四百有奇在临巩,总兵孙显祖兵千五百、参将卜应等兵二千在平凉,副总兵艾万年兵千人止可城守,其游击王永祥、马献图分戍者不预焉。总兵张全昌等兵六千,视盗所向,以为援剿。 六月乙卯朔,洪承畴以援甘肃,上言:『汉南诸郡各接楚、蜀,今大兵皆屯楚、蜀,贼必偪入汉南。陕抚练国事远驻商、雒,按臣范志粹又以会城空虚而移驻。臣以边急,复离汉南。大盗回集,谁为反顾』! 叙禁旅功,廕太监曹化淳世袭锦衣卫正千户,袁礼、杨进朝、卢志德各百户,赐金、币;余有差。 总兵陈洪范请灭插汉;上命趣赴登州。 丙寅,陈奇瑜因抚治郧阳卢象升剿竹山、竹溪各山寇速战,斩一千七百五十三级。 贼犯郿县,为乡兵斩溺甚众;宝鸡、岐山义勇闻风率先,贼败去。 戊辰,飞蝗蔽天。 己巳,刘成功、柳国镇、艾万年等以三千人战宁州之襄乐,颇有斩获。俄贼众伏发,被围;万年、国镇败没。 先是,陈奇瑜围李自成大部于南山车厢峡。会连雨四十日,贼马乏刍,且苦湿,死者过半,弓矢俱脱,贼大窘,乃自缚乞降;奇瑜许之,各给免死票回籍。甲戌,出山。 张全昌追贼兵败,都司田应龙、张应春死之。贼连胜益骄,欲犯西安、泾阳、三原等县;洪承畴令曹文诏以三千人自宁州往援。 清兵围大同。 陈奇瑜于峡石狮子山剿秦、晋遗贼,斩七百二十五级,渰五千余人,堕崖死者二千余人。 秋七月乙酉朔,降盗陷陇州;陈奇瑜闻之,檄各属严守待命。 谕兵部禁札付加衔。 加筑京城。 丙戌,日食。 己丑,洪承畴奏言:『贼在庆阳、西安,拒败官军。猖獗如此,大抵贼可十四、五万,明知官军一、二万不能四驰,恃其势众,旁伏递进:则剿杀之难。贼皆精骑,每跨双马;官军马三、步七:则追逐之难。贼攻堡掠野,到处可资;官军待粮转运:则粮刍之难。贼入山负嵎,官兵相待一日,即误坐一日:则时日之难』。且请盐课银三十万,加曹变蛟秩,鼓其敌忾。遂加曹变蛟副总兵。 辛卯,贼至凤翔西关,藉口奉督、抚文安插城内;守臣知为巨寇,诒以门不敢启,须缒城而上。先登三十六人,尽杀之。陈奇瑜因借以为辞,劾地方官绅挠偾抚局,以激上怒;命缇骑逮宝鸡知县李嘉彦及凤翔乡绅孙鹏等五十余人,下刑部狱。 清兵入大同张家口,又入膳房堡,焚龙门关。 叛兵杨国栋等拥三千骑直抵西安城下乞抚,巡抚御史范复粹无计,惟登陴固守。明晨,练国事在鄠县闻之,驰还;登南城,檄贼至濠畔讲。一日夜未决,度不受抚,必西走鄠、盩厔;密檄沿途官兵饬备,更设伏于盩厔境上之夹水沟。时禾茂泥淖,骑不任驰;伏发,歼其半。国事又遣官招之,谕杀渠自赎,予上赏;顷之,一贼斩国栋以首献。贼人人自疑,互戕千余人;余仍入南山。 壬辰,清兵入保安、怀来;命宁远总兵官吴襄、山海关总兵官尤世威以兵二万分道援大同。时辽东粗安,有言巡抚方一藻、总兵祖大寿私通,故移警于西。 洪承畴令曹变蛟赴三原。 癸巳,京师戒严;清兵屯膳房堡沙岭,往阳和。 乙未,洪承畴趋富平,转入渭南,遏各贼。 叙州定远堡母猪龙洞闻铜鼓声一日夜。 丁酉,清兵围宣府,遇炮击,退屯深井;天寿山守备王希忠以闻,命亟收人畜入保。 戊戌,清兵四略永宁。明日,大捷。命保定巡抚丁魁楚移驻紫金关、山西巡抚戴君恩移驻雁门关、总督陈洪范移驻居庸关。 己亥,命御马太监黄钟育、尚膳监太监王之俊、司礼监太监孙朝喜俱提督忠勇营。 清兵入镇羌、得胜二堡。 庚子,以太监孙茂霖监防紫金、倒马二关。 大盗混世王等从凤翔、郿县东(?)盩厔、鄠县,云犯西安;洪承畴驰一昼夜,明日入西安,预檄富平关兵及张全昌兵俱赴西安合击贼。贼扬至西安之东境,我兵以力疲未能出;承畴恐贼自渭南、华州东出潼关,先令张全昌、副总兵曹变蛟间道走渭、华遏其前。承畴出至潼关红乡沟追贼,游击李效祖、柏永镇力战,自辰至申,贼始却;不能出关,因登山。承畴自潼关驰赴蓝田,欲从山后间道剿之。丙午,贼觇知官兵意,夜走商、雒山中。初,大盗老■〈犭回〉■〈犭回〉等万余先踞南雒山,今又益贼万余;承畴又率张全昌、赵光远共兵三千赴潼关大峪口截其出,仍备阌乡、灵宝诸处。而前淳化、耀州、富平贼李自成、张献忠等东奔,陷澄城县、围合阳旬余,联络百余里;闻承畴兵至,解围,由清水、秦州窥平凉、邠州矣。 清兵围大同左卫。 卢象升追上津贼于乜家沟,总兵邓玘斩一百八十六级。 清兵破安州,杀知州闫生斗。 己酉,清兵至朔州,围浑源州。 庚戌(或壬子。原文误壬戌),巡抚河南玄默撤左良玉自内乡,陈治邦、马良文等自雒阳并赴卢氏。 插汉虎墩兔憨又犯宁夏广武营,官兵击斩四百十六级。 湖广总兵秦翼明至上津县,商州贼犯丰阳。丰阳,古废关;地接秦、楚,为郧、襄之咽喉。丰阳后有小径曰罩川口,可通郧西。郧阳巡抚宋祖舜令游击周士凤以六百人戍罩川口,翼明夜发兵架梁入贼营后;昧爽,分兵捣其营,贼稍怯,斩百四十九级。 上忧寇无已时,召谕户、兵二部:以淮抚兵及杨御蕃兵厄南畿要害,护祖陵;以董应文赴彰德,倪宠、牟文绶兵赴山东、河南协剿,以河南湖广兵、李重镇关兵四万五千并赴河南,令卢象升总督征剿承天,责巡按余应桂居守。如秦寇入豫,洪承畴出剿西北、象升进剿东南;贼复入秦,则象升亦入关协剿。而豫贼有自中牟走洧川、有自祥符入尉氏,旋突禹、许、长、葛间;而丰阳关之贼不得出,屯灵宝凡十三营,前三营张平国往许州、王成龙往鄢陵、许文冲往尉氏,大营在永宁、卢氏,约九月向山东,实欲诱我东备,因袭汴梁也。 八月丙辰,叛兵自斩其渠杨林降。 陈奇瑜报降贼解散男妇一万三千八百七十七人——斩渠魁十人,俱延安、安定等县民,并令还乡。 清兵破代州。 戊午,夜,李自成陷咸宁,杀知县赵跻昌;洪承畴援兵至,遇于城下,贼弃金帛饵我兵,竟西遁。 庚申,张应昌击咸阳贼,斩四百九十九级,俘其军师刘某;兵气始振。 清兵分道进:东路至繁峙、中路至八角、西路至三坌。 贼陷陇州,屯州城及汧陇间浃月。陈奇瑜次凤翔,令参将贺人龙等援陇州;贼围之。 少詹事文震孟请改先帝「实录」;上以册立皇祖默定、张差实系风癫、红丸轻进意亦忠爱,谕旨即为定案,不必议改。 旌唐王聿键助饷。 己巳,清兵攻大同五日,退西安堡。 清兵入啍,代啍县知县黎壮图降;陷灵丘县。 辛未,罢总理监视太监。谕曰:『朕御极之初,撤还内镇;事无大小,悉委臣工。不意诸臣营私诿过,罔恤民艰:廉谨者入于迂疏,贤能者好为推诿;居恒但有虚声,临事均无实济。己巳之冬,京都被兵,宗社震恐,举朝束手;此士大夫负国家也。不得已,分遣各镇监视,添设两部总理;虽一时权宜,亦欲诸臣自反。迩来经制粗立,兵饷稍清;诸臣应亦知省,自图改悔。今将总理监视等官尽行撤回,以信朕之初心。惟关、宁偪近,高起潜兼监两镇;京营内臣提督照常。所愿二三臣工,共体时艰!若复蹈陋辙,不惟国典具存,抑诸臣之忠猷何在;良足耻矣』! 清兵攻保定竹帛口,杀千总张修身。 甲戌,召勳戚文武于平台,问堪塚宰及总宪者?令各给笔札条对,吏部侍郎张捷曰:『臣之所举,与众不同』。上许之。勳戚在殿西室、文在殿东室,捷旁徨四顾,大学王应熊目属之;诸臣觉其异。及问所荐,则兵部尚书吕纯如也。时诸臣或举郑三俊,勳戚亦如之;或举唐世济,捷曰:『总宪世济可,塚宰非纯如不可』!俄入奏,力言纯如之长。诸臣以纯如列「逆案」不可,刑科给事中姜应甲言之尤力;捷失色。上问温体仁,对曰:『谢陞可』。上曰:『尔等其谛思之』!应熊故善周延儒,而纯如又与延儒善者,体仁阴主之,工科给事中范淑泰遂劾王应熊、张捷同谋党附,大肆欺擅;刑科给事中吴甘来亦劾张捷计翻「逆案」,纯如用,则邵辅忠、张朴辈皆可用矣。上责捷回奏。 乙亥,召南京吏部尚书谢升为吏部尚书、右都御史唐世济为左都御史。 刑部尚书胡应台终养去,以冯英为刑部尚书。 陈奇瑜专事招抚,由城固入汉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