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实录 - 崇祯实录卷之十六

作者: 佚名9,854】字 目 录

上言:『创大业者,必先扼险要而后可以言进取;定大乱者,必先固根本而后可以言荡除。臣世籍金陵,请以今日之急务陈之。金陵城周百二十里,竟一日之足不能遍,集十万之众不能周。是以策留都者,谓无守城之法,止有守江之法。贼自北而来,则淮为之防;贼自上而下,则九江为之防。故御淮,即所以御江;守九江,即所以守金陵。考之地形,武昌譬之大门也,九江譬之阶除、太平譬之堂奥也。宜设重臣驻节武昌,上为图荆、襄,修复显陵之本;下为扼蕲黄、接九江,巩壮孝陵之势。至于九江,宜建督抚;太平、采石,宜命南京侍郎建牙于此。若文武操臣,宜驻师新江口,以专堤防、备策应。江北浦口,江南颇狭,一苇可航;宜以侍郎一人守之,仍命巡江御史防江,防之所不及,辑陆路之暗通者:此金陵之布置也。至防江,以兵为急。臣按南京营兵,旧称十万有余;实核之不过三万耳,乃兵亏而饷不减。宜依旧额补足,使江上督、抚分而领之,自可得防守之助矣。江守,以舡为急。臣察新江口舡,旧额四百有奇;今存者百十只耳。舡只钱粮亦有旧制,一一清出,补足原数;而新设之汛地,尤宜多造舡只,自可备中流之击矣。或饷有不足,暂借盐课并截漕艘,此亦设处之一法也。防守既备,务守扁舟不得渡江,孝陵即可安堵。孝陵既安,然后显陵可规进取。金陵所系如此,其图之可不早而言之可不详耶』! 夏四月乙丑,御史祁彪佳劾吏部文选司郎中吴昌时紊制弄权,山东道御史徐殿臣、贺登选合疏劾之。 改会试期至八月。 戊辰,大学士周延儒自请督师,襄城伯李国桢请选官舍锐士从征;报可,赐宴于武英殿。丙戌,延儒奏捷,斩百余级。时边墙毁折,所掠子女、金帛,稛载出入如织;卒无一矢加遗也。 释轻囚 命御马监太监李国辅谕援剿总兵左良玉。良玉奏辨:『副总兵王允成实未尝叛;营兵不戒,臣已治之』。继而上闻良玉已诛允臣,特赐金、币;而允成固在,言杀者乃讹传也。 清兵至琉璃河,命各督、抚……。辛巳,战于螺山,八镇皆走,惟步营两监军御史在;御史蒋拱宸饰功报捷。 壬午,复朱国弼抚宁侯。 张献忠陷麻城,署县教谕肃颂圣杀。 是月,鄢陵陨霜杀麦,饥民食蓬实。 五月甲午,召周延儒入朝。 丙申,令延绥、宁夏、甘肃各兵即遣监军速驰河南听豫抚调发。时巡抚河南右佥都御史秦所式上言:『中州大势,闯□蹂躏五郡八十余城,尽为瓦砾;及革、左诸寇由宛、汝跨江、汉,旬日陷数名郡:此流寇之大略也。自永城以至阌乡、灵宝,自宛、汝抵河岸方千里之内,皆土贼栖山结寨,日事焚掠:此土贼之大略也。办贼必须兵,旧抚余兵不及二(千)人,陈永福残卒未及四千;合卜从善三千余人,亦不满万:此主兵之大略也。用兵必裕饷,河南五郡沦没、河北强半蒿莱,额赋五十万,昨年完不及二十万,抚镇缺饷五月有余:此粮饷之大略也。转饷必须民,自经寇十余载,人烟几断;守城、修河、转运,至于稚子荷旗、老妇鸣柝:此民生之大略也。抚民必须官,按除目则有人,稽地方则无官;或年余不赴,或土团寄命:此官吏之大略也。惟愿皇上速发内帑亟练精锐,佐以土寨开荒选牧,庶有济』。 己亥,召巡抚保定右佥都御史徐标入对;标曰:『自淮来数千里,见城陷处,固荡然一空;即有完城,仅余四壁,蓬蒿满路、鸡犬无音,曾未遇一耕者。土地人民,如今有几;皇上亦何以致治乎』!上欷歔泣下。标又曰:『须严边防;天下以边防为门户,门户固则堂奥安。其要莫若修内治、重守令;守令贤,则政自简、刑自清,而盗由此息、民由此安』。上曰:『诸臣不实心任事,以至于此;皆朕之罪』!标又言车战及垦田:『所谓垦者,与屯田不同;即就纳粮之田,招民开种。民赋渐复,国课自完』。上善之。标四月己卯受事,辛卯陛见,赐金、币;至是,复召,盖上心悯畿民,故屡讯及。 庚子,驰赐周延儒金、币。 辛丑,周延儒奏报:『臣中夜冒警自顺义抵密云趋各督、抚,今俱出塞』。上温旨劳之。时言官皆劾延儒假道纵兵出塞;上以讹传,不问。 傅淑训、张国维皆罢;以兵部右侍郎倪元璐为户部尚书、兵部左侍郎冯元颷为兵部尚书,不得例辞。时大学士陈演谋首揆,说上曰:『天下不治,由兵、农不合。今以元璐主赋、元颷主兵,彼此参合,不日可治』。上心然之,故有是命。 永城叛兵出降,马士英合兵围诛之,俘刘超入京;寻伏诛。 乙巳,周延儒入直;寻进太师、中极殿大学士,廕中书舍人,赐金、币。 丙午,吏部尚书郑三俊以荐吴昌时,引咎劾罢。 丁未,宴入援总兵吴三桂、刘泽清、马科等于武英殿。 以李遇知为吏部尚书。 辛亥,以内官监太监王之俊提督京城,巡捕练兵。 甲寅,魏藻德辞礼部右侍郎,许之;以翰林院侍读学士直阁。戊午,进少詹事兼东阁大学士。 丙辰,给事中王都劾周延儒狡诈欺君、丧师辱国;丁巳,勒周延儒致仕。上曰:『延儒佐理多年,朕不能尽其谋猷,皆朕之过』!仍赐赆,驰驿。延儒奏荐蒋德璟、吴甡。 大学士吴甡亦罢。初,上对辅臣云欲亲征,周延儒知上指,遂请命督师御边;上称善。久之,示甡。延儒知且退,故先请得之;而甡勉拜命,称病私第,绝无出志。上愠甚,解督师职,促入阁。甡既被诮让,再入阁,不自安,自几罢。 李自成杀其党袁时平。时平,滑人,居开州。庚辰,乘机袭开州,北走;寻拥众数千人围兰阳,渐数万人,号「曹贼」。 都督同知唐通改镇蓟州。 庚申,命阅京营刀甲车矛于观德殿。上力能挽强,凡弓刃俱取劲重,不便施用。 壬戌,张献忠陷武昌,沈楚王于江;前大学士贺逢圣死之。逢圣闻变,方衣冠北向拜阙,欲自尽;贼遽入,被执。贼素敬之,遣之去。逢圣复说贼开城,纵百姓;贼为停刑半日,全活颇众。因以巨艎载其家出墩子湖,自中流凿舟,溺者十二人。逢圣尸沈百七十日,不坏;十一月壬子,始出葬。逢圣字克繇,江夏人;学问渊邃,持心不偷。迨入佐纶扉,上虽鉴其精诚,屡以为迂;与首辅张至发议论多忤,遂致仕去,上颇思之。张献忠据楚府,大杀掠,沿江浮尸千里,蒲圻、嘉鱼皆降。李自成闻之,遗书欲献忠归附,合兵大举;献忠亦卑辞报之。 是月,户科都给事中吴甘来上言:『诸抚臣借名护藩,实以弃城;乞敕谕各藩,并核王永祚等弃城之罪』。上不问。 六月戊辰,召隆平侯张拱薇、吏部尚书李遇知、兵部尚书冯元颷、御史杨鹤及桐城诸生蒋臣于中左门。臣故保举,以户部尚书倪元璐荐,为户部司务;其言钞法曰:『经费之条,银钱钞三分用之。纳银卖钞者,以九钱七分为一金;民间不用,以违法论。不出五年,天下之金钱尽归内帑矣』。吏科给事中马嘉植疏争之。 语除河南五年被陷地方税粮。其省直残破州县,自十六年为始,一切三饷、各项杂赋尽行蠲免。 丁丑,立赏格:购李自成万金,爵通侯;购张献忠五千金,官极品:仍世锦衣卫指挥使。余各有差。 左良玉还九江,大掠。袁继咸见良玉,令以兵三百人给楚抚王聚奎,良玉不听。巡按应天试御史郑崑贞上言:『根本重地,诸臣日有条陈,陛下日有严饬。然对君父,则曰「事事豫备」;相告语,则曰「无可奈何」!今剥肤之痛已在武昌,明知其危而明诿之,尚可谓国有人乎?枢臣熊明遇议论虚恢,全无实着;操臣顾肇迹采石本其信地,未尝一出。一旦顺流直下,谁为扞蔽乎』!报闻。 逮前山东佥事金声。声至淮安,复蒙召用;会母卒,忧去。 礼科给事中袁彭年论前大学士周延儒之罪,略曰:『使延儒割绝私交,早引公忠廉勇之士布列关、蓟,即入未必至此!又使视师之后,以封疆耗敝、督抚罪状一一入告,则惩前毖后,或收亡羊补牢之效。顾皆不出于此,徇庇欺饰。即此一端,罪不可逭!彼实负国,又遑顾国论乎哉』! 夜,大雷雨,震奉先殿左鸱吻,流火熔插剑、铜环。命驸马都尉冉兴让告太庙灾异,谕百官修省。 戊子,兵科给事中郝絅劾吏部文选司郎中吴昌时、礼部祠祭司郎中周仲琏窃权附势、纳贿行私,为周延儒干子;内阁票拟事关机密,事事先知。总之,延儒多欲不刚,智足掩过而忠不足谋国。见忠直虽援护,而实远之;见邪佞虽亵慢,而实昵之。是以辜负知遇,耽误封疆:则延儒天下之罪人,而昌时、仲琏又延儒之罪人也。辛卯,御史蒋拱宸、何纶各劾昌时贪险不法;命昌时除名,听勘。 秋七月壬辰朔,督修历法。光禄寺卿李天经上言:『日食分数时刻,与西法各有异同;止于宫中亲测,西法多合』。令更考订,求其画一以闻。 甲午,发帑金四十万贮富新仓;出陈纳新,毋得轻动。 讯雷演祚、范志完于中左门。初,演祚入朝,面奏志完兵淫掠;命逮之。至是,上问『志完兵淫掠,又金鞍、银数千两、马百匹,托谕德方拱干行贿京师,其事若何』?演祚历历可指。因召拱干入,上问:『演祚云尔所言称功颂德偏于班联者,谁也』?曰:『周延儒招权纳贿,如起废、清狱、蠲租自以为功;考选科道,尽收门下。又幕客董廷献居间,凡求巡抚、总兵,先通贿于廷献,然后得之』。上怒,即命逮董廷献。上又问志完:『尔马百匹送方拱干,金鞍十并数千金馈谁』?志完谢曰:『无有。是日臣在大王庄,副总兵贾名芳等单骑乘大风,却之』。上斥其妄;又问『驻德州四旬,何支五日饷也』?演祚曰:『彼兵止欲折干;若赵光拚兵有纪律,其过山东曾不索饷』。上曰:『光拚亦逗留,何不举劾也』!曰:『光拚兵,实不曾扰』。上命演祚起。问御史吴履中:『尔在天津,察志完云何』?履中对如演祚言。志完饰辨,上曰:『光拚亦逗留,独劾志完,难服其心』!命锦衣卫即逮光拚。方拱干入辨,未尝受贿;『所云名马百匹驱入禁城,形迹彰露;何待演祚外臣发觉耶』!上颇然之,乃退。 以史可法为南京兵部尚书。 逮张国维、侯恂——以秉枢不职、弃开封不守也;并责给事中方士亮、御史蒋拱宸、兵部职方郎中尹民兴。 乙卯,上自讯吴昌时于中左门,拷掠至折胫,乃止;并逮蒋拱宸,俱下狱。寻征周延儒听勘。 丙辰,免各省直崇祯十二年前上供纱绫纸等。 议恤故总理卢象升,并核各死事文武官。 庚申,出千金资太医院疗疫。自春二月迄今,京师大疫,死亡日以万计。又出二万金,下巡城御史收殡。 八月壬戌朔,左良玉遣马进忠复武昌。 张献忠复陷岳州;至临湘,知县林不息死之。 辛未,裁南京操江都御史。时罢镇远侯顾肇迹,以诚意伯刘孔昭代之;孔昭因召对,泣陈文臣制肘、事权不一,故有是命。然孔昭实无片长,惟以空言鼓动主上;上遽信之,竟停文臣操江之命。 前谕入觐官荐将才,令兵部汇上并文武大臣科道所举堪督、抚、总、副者。 以司礼太监王承恩督察京营戎政、韩赞周守备南京。 丁丑,永王出阁就学。 丙戌,张献忠陷长沙,总兵尹先民降。先是,武昌陷,湖广巡抚率所部千人奔长沙;推官蔡道宪请还屯岳州,谓『岳与长沙,唇齿也;并力守岳,则长沙可保,而衡、永无虞』。乃勉赴岳州;及入蒲圻,遂扬帆南遁。迨王聚奎至,亦自保,驻袁州,逗留不进;道宪复请屯岳州。聚奎屯岳数日,仍檄徙长沙;道宪曰:『既无恢北之志,岳州无恙,不于此时练兵固守,乃弃之南下!贼攻岳,尚虑长沙为之援;若岳不守,长沙岂独全哉』!聚奎不纳;驱万人入长沙。所过如洗,视贼特甚。聚奎去,巡抚御史刘熙祚以吉王走衡州。癸未,贼至,望帅旗下无一人,笑取裂之;至城下,呼推官曰:『吾军中皆知尔名;劝吾勿犯,可速降,毋自苦』!道宪不应,挽强弩射之。献忠怒,攻三日夜而陷。执道宪,百计诱降;不可,磔之。健卒林国俊等九人追侍道宪,贼劝道宪降,语甚苦;国俊曰:『如吾主可降,亦去矣,不至今日』!贼叱云:『不降,尔且不得生』!国俊曰:『若我辈愿生,亦去矣,不至今日』!贼并杀之。中四卒奋然曰:『愿且延旦夕!葬主骸毕,当受尔刃』。贼亦许之。于是四卒解衣裹骸,葬之南郭;葬毕,四卒还,自经。道宪,晋江人;理长沙,治绩甚着。 李自成筑七城于襄阳城西;驱难民,诱官军斩获,实非贼也。总督孙传庭不知其诈,奏:『闻臣名,皆惊溃。臣誓肃清豫、楚,不以一贼遗君父』!识者忧之。 九月壬辰朔,上悯都人疫,谕修省,释轻系。 己亥,孙传庭出关进讨李自成,步骑各五万。传庭所部皆关西锐卒,仗铠旗帜鲜明耀目,难民夹道欢呼称庆;传庭意气甚盛。辛丑,攻宝丰,贼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34下一页末页共4页/8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