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野史 - 卷上

作者: 南沙三餘氏28,270】字 目 录

安梓宮,兼訪諸皇子的耗。苟效包胥之義,雖逆賊未始無良心;而諸臣計不出此也。又不然,亟起閩帥鄭芝龍以海師直擣燕都,令九邊督、鎮卷甲啣枚,出其不意,事或可幾;而諸臣又不出此也。紛紛製作,盡屬體面。天假之靈,僅令吳鎮諸臣一奏燕京之捷,將置我南中面目於何地?則舉朝謀國不忠之坐誅者三。而更有難解者,先帝升遐、頒行喪詔,何等大典!而遲滯日久,距今月餘未至臣鄉;在浙如此,遠省可知。時移事換,舛謬錯出;即成服祗成名色,是先帝終無服於天下也。則今日典禮諸臣之坐誅者四。至罪廢諸臣,量從昭雪,自應援先帝遺詔而及之;乃一概竟用新恩。即先帝誅璫鐵案,前後詔書蒙混,勢必彪虎之類盡從平反而後已。君父一也,「三年無改」之謂何?嗟乎已矣,先帝十七年之憂勤念念,可以對皇天而泣后土;一旦身殉社稷,罹古今未有之慘,而食報於臣工,乃如此之薄!仰惟陛下再發哀痛之詔、立興問罪之師,請自中外諸臣之不職者始』。於是,四鎮合疏糾宗周,黃得功又疏辯合疏實未與聞。馬士英尼之,不得上。帝諭以憲臣平日以議論取重,蓋亦刺宗周也。史可法以廷臣論是非、疆臣論功罪,兩解之。

起錢謙益、陳子壯,轉黃道周各禮部尚書。謙益之起也,以家妓為妻者柳如是自隨,冠插雉羽,戎服騎入國門,如昭君出塞狀;都人咸笑之。謙益以彌縫大鋮得進用,乃出其妾柳氏為阮奉酒,阮贈一珠冠值千金。謙命柳姬謝,且移席進阮;聞者絕倒。補華允誠吏部員外、夏允彝吏部主事。允彝盡籍家產以助餉討賊。授黃文煥、楊廷麟翰林院編修。文煥以道周建言被杖革問,廷麟因忤楊嗣昌降調軍前贊畫者也。

御史李模疏言:『今日諸臣能刻刻認先帝之罪臣,方能紀常勒卣,蔚為陛下之功臣。夫擁立之事,皇上不以得位為利,諸臣何敢以定策為名?而甚至輕加鎮將,於義未安。鎮將事先帝,未聞效桑榆之收;事陛下,未聞有汗馬之績。按其罪,亦在戴罪之科。倘謂勸進有章,足當夾輔;然而名實之辨,何容輕假?願陛下敕諭諸大臣立志以倡率中外,力圖贖罪,勿但炫功;必大慰先帝殉國之靈,庶堪膺陛下延世之賞。一概勳爵俱應辭免,以明臣誼。至絲綸有體,勿因大僚而過繁;拜下宜嚴,勿因泰交而稍越;繁纓可惜,勿因近待而稍寬』。太僕少卿萬元吉疏言:『主術無過寬嚴,道在兼濟;官常無過任議,義貴相資。先帝初蒞海宇,懲逆璫用事,斵削元氣;委任臣工,力行寬大。諸臣狃之,爭意見之玄黃、略綢繆之桑土。寇入郊圻,束手無策。先帝震怒,一時宵壬遂乘間抵隙,中以用嚴之說。凡告密,廷杖、加派、抽練新法備行,使在朝者不暇救過,在野者無復聊生。然後號稱振作,乃中外不寧、國家多故,十餘年來小人用嚴之效,彰彰如是。先帝悔之,於是更崇寬大,悉反前規。天下以為太平可致,諸臣復思競賄賂、恣欺蒙,每趨愈下;再櫻聖怒,誅殺方興,宗社繼歿。蓋諸臣之孽,每乘於先帝之寬;而先帝之嚴,亦每激於諸臣之玩:則以寬嚴之用偶偏也。昨歲孫傳庭擁兵關中,議者俱以為不宜輕出,出則必敗;然已有逗撓議之者矣。賊既渡河,臣即謂急撤關寧吳三桂,俾隨路迎擊,可以勝賊,先帝召對,亦曾及此;然已有蹙地議之者矣。及賊勢薰灼,廷臣勸南遷、勸出儲監國南都,語不擇言,亦權宜應爾;然已有邪妄議之者矣。由事後而觀,咸追恨違者之誤國;設事幸不敗,必共服議者之守經。當局者誰敢違眾獨行?旁觀者必欲強人從我;私意徒滋,實著未講。國事因之大壞莫救,則以議任之途太畸也』。又疏言:『賊今被割入秦,挑精選銳,垂涎東南。轉盼深秋,出商漢,則徑抵襄承;出豫宋,則直規江北。各處兵民積怒深怨,於斯時民必爭迎賊以報兵,兵更退疑民而進畏賊。恐將士之在上游者卻而趨下,在北岸者急而渡南;金陵重地,武備單弱,何以當此?臣竊窺人情,類皆積薪厝火,安寢其上;居功者思為史冊之矯誣,見才者不顧公論之注射,舌戰徒紛,實備未講。一旦有急,不識置陛下於何地,得毋令三桂竊笑江左諸人,功非功而才非才乎』?吏科馬嘉植疏陳立國本事:一、改葬梓宮,一、迎養國母,一、訪求東宮、二王,一、祭告燕山陵寢。末言今日在君父,力自貶損,尊養原非樂受;在臣子,痛加悔艾,富貴豈所相期!茅茨雖陋,可勿剪也,有以勞人費財導者,勿聽;經武以外,可概節也,有以處優晏衎進者,勿聽。刑侍賀世壽疏言『刑賞宜慎:如吳三桂奮勇血戰,李、郭同功,拜爵方無愧色。若夫口頭報國,豈其遂是干城?河上擁兵,曷不以之敵愾。恩數已盈,勳名不立,冒濫莫甚』!疏上,俱報聞而已。

釋鳳〔陽〕高墻罪宗七十五案,凡三百四十一名為庶人。

遣太監王肇基督催閩、浙金花銀兩。肇基原名坤,即崇禎朝肆惡淮揚者。大學士高弘圖等諫止之。

上先帝尊號曰「思宗烈皇帝」、周皇后曰「孝節皇后」。議者以為周思之後,絕無此謚;周思又非賢王。而忻城伯趙之龍亦言「思」非美字;改為「毅宗」。尊建文君為惠宗讓皇帝、景帝為代宗景皇帝,復懿文太子為興宗孝康皇帝。尊皇考福恭王為恭皇帝,尋改孝皇帝,立專廟。允禮部顧錫疇議,削溫體仁「文忠」謚;尋復之。謚大學士文震孟「文肅」、劉一璟「文端」、賀逢聖「文忠」、禮侍羅喻義「文介」、詹事姚希孟「文毅」、兵部呂維祺「忠節」、山西巡撫蔡懋德「忠襄」、隨州知州王燾「忠愍」。懋德謚,尋奪之。

湖廣巡按御史黃澍同承天守備太監何志孔入朝,求召對。既入,澍面糾「馬士英奸貪不法」、志孔復言「士英無上」諸事。士英稱疾出直,而以金幣餽福邸舊閹田成、張執中等,為言於福王曰:『主上非馬公不得立;茲逐馬公,天下皆議主上背恩矣。且馬公在閣,諸事不煩主上,可以優閒自在;馬公去,誰復有念主上者』?帝默然,即賜諭留。澍復連上十疏,稱『自古未有奸臣在朝,而將帥能成功於外者。必陛下內秉精明、外採輿論,國人皆曰「可殺」,則殺之;毋因一時之才情博辨,誤信小人,使黨羽既豐,禍患驟至』。又云:『正人君子,乞陛下師事數人,以樹儀表;使輦轂之下,貪污結舌、邪佞閉氣,無所容其樹黨、庇奸之私,而後討國門以外之賊無難』。又云:『自魏璫窺竊神器以來,實釀今禍。附逆之人與薦逆之人,皆有賊心。乞陛下懸諸日月以除魍魎』。帝屢趣澍赴楚,乃去。

先是,六月初二日清廷傳檄至濟寧:一、固山額真云:『為傳奉事:奉攝政王令旨,各調兵馬前往山東等處;所過地方,官民出郭迎接,違者以抗師治罪』。一、平西王吳為安撫殘黎事稱:『攝政王簡選虎賁數十萬南下,牌仰山東等處速速投誠』等情。至是,七月初二日又有部文索取冊籍。時山東服款,盧世■〈氵隺〉降,李建泰、謝升、馮銓皆附清為大學士,濟王走死。而畿輔重地兵民不輯,鎮將于永綬駐鎮江,會與浙兵鬥殺;浙營守備李大開中矢死之,邊兵焚民居數十里。邊兵有言:『四鎮以殺搶封伯,吾〔輩〕何憚不為』!事聞,命赴史可法軍前核治。

興平伯高傑疏言:『目今大勢,守江北以保江南;人人言之。然從曹單渡,則黃河無險;自潁歸入,則鳳泗可虞。猶或曰:有長江天塹在耳,若何而據上游、若何而防海道,豈止瓜、儀、浦、采為江南門戶而已乎?伏乞和盤打算,定斷速行;中興大業,庶有可觀』!傑發總兵李朝雲赴泗州,參將蔣應雄、許占魁、郭茂榮、李玉赴徐州防守。

寧南侯左良玉報稱:副將蘇薦、遊擊朱國強斬賊四百餘級、獲偽官江一洪,獻俘京師。又獻賊遣偽將馬科至四川招安保寧一帶,原任兵部主事郜獻珂起兵戰於桃園,賊兵潰,追獲偽將宋朝臣斬之。

遣御史陳藎募兵雲南。

廣西巡撫方震孺、松江知府陳亨、給事中李維樾與兄僉都御史李光泰,先後各措餉募兵入衛。而建陽知縣蔣棻捐俸資造火器,募勇士朱千觔、劉鐵臂等三請勤王;其詞有曰:『幸而邀天之幸,迅掃狂氛,指日奏凱,社稷之福;否則,惟有斷脰決腹,一瞑而萬世不視,以明國家三百年養士之報,以無負三十年讀書之志』。論者壯之。

命總兵王之綱迎太后於河南郭家寨常守義家。

以僉都御史劉之渤巡撫四川、范礦巡撫貴州。時獻賊在川陷涪州、再陷瀘州,順流下重慶、破成都,取壯男子去耳鼻及兩臂,驅至各州縣;言兵至而不下者視此。但殺王府官紳以待,秋毫無犯。由是所至如破竹,巡撫龍文光及舊撫陳士奇、重慶推官王行儉俱死,瑞王、蜀王闔門遇害;總兵趙光遠降賊,士英猶請降敕獎之。

考選游有倫、朱統銓、趙進美、沈宸荃、沈應旦、吳春枝、吳鑄、吳适、林沖霄、劉天斗、左光明、蔣鳴玉、湯來賀、李日池、胡時亨為科道部屬官,起補張采禮部主事、熊汝霖戶科給事、章正宸吏科給事。正宸疏言:『兩月以來,聞大吏錫鞶矣,不聞獻俘;武臣私鬥矣,不聞公戰;老成引遯矣,不聞敵愾;諸生捲堂矣,不聞請纓。如此而曰興朝氣象,臣雖愚、知其未也。臣以進取為第一義;進取不銳,則守禦必不堅。比者河北、山左忠義響應,各結營寨、多殺偽官,為朝廷效死力;不及今電掣星馳、倡義申討,是靡天下之氣而坐失事機也。宜急檄江北四鎮分渡河、淮,聯絡諸路,齊心協力,互為聲援;使兩京血脈通而後塞井陘、絕孟津、據武關以攻隴右,恐賊不難旦夕殄也。陛下又何不縞素,親率六師於淮上?但陛下親征,豈必冒矢石、履行陣哉!聲靈所震,人切同仇;虎豹貔貅,勇憤百倍也』。

中旨:傳升吏部侍郎張有譽為戶部尚書。中旨用人自此始。蓋有譽清望素著,士英借以開倖門也。正宸封還力爭,不聽。

魏國公徐弘基等薦,起原任吏部侍郎張捷為吏部尚書。封太后弟鄒存義為大興伯、福府千戶嘗應俊為襄衛伯。補青浦知縣陳爊為中書舍人,予王鐸弟鏞、子無黨世錦衣指揮使。以兵部侍郎解學龍疏薦,內批升原任戶部主事葉廷秀為都察院堂上官,監生涂仲吉、生員諸永明為翰林院待詔。應俊者,本革工。值福王出亡,應俊負之,履雪中數十里,脫於難;與鏞、爊、無黨各翼衛有功者也。廷秀、仲吉、永明者,皆先帝時申救道周、下獄杖戍者也。初,烈皇帝震怒道周,舉朝結舌;獨涂仲吉以孤童擔囊走萬里外,上書北闕,以明道周之冤;故學龍疏薦焉。

補陳子龍兵科給事。子龍進「慎名器疏」曰:『陛下間關南返,從官幾何?衛士奄尹,寥寥無幾。今大位既登,來者何眾?不遏其流,何所底止。必將人誇翼贊之功、家切從龍之念,傷體害政,非國之福。夫勸功誘善,惟在爵賞;一為輕濫,後將無極。豐沛故人、文墨小吏,自昔為嫌;朱紫盈門、貂蟬滿座,尤乖國典。立政之始,願陛下慎持之。嗣後果系服勞有功,但當賞之金帛,不應授以爵位,以貽曹風「不稱」之譏、犯大易「負乘」之戒』。疏入,不聽。大學士姜曰廣疏言:『祖宗會推之典,立法萬世無弊;斜封墨敕,覆轍具在。臣觀先帝之美政雖多,而以堅持逆案為盛美;先帝之害政亦間出,而以頻出中旨為亂階。用閣臣,內傳矣;用部臣、勳臣,內傳矣;選大將、言官,亦內傳矣。他無足數論;其尤者,其所得閣臣,則逢君殃民、奸險刻毒之周延儒、溫體仁、楊嗣昌,偷生從賊之魏藻德等也;其所得部臣,則陰邪貪猾之陳新甲等也;其所得勳臣,則力阻南遷、盡撤守禦、稚狂之李國楨也;其所得大將,則紈絝支離之王樸、倪寵輩也;其所得言官,則貪婪無賴之史■〈范上土下〉、陳啟新也。凡此,皆力排眾議,簡自中旨者也;乃其後效亦可睹矣。且陛下亦知內傳之故乎?總由鄙夫熱心仕進,一見擯於公論,遂乞哀於內廷。內廷但見其可憐之狀、聽其一面之辭,遂不能無聳動;間以其事密聞於上,又得上之意旨轉而授之。於是平臺召對,片語投機、立談取官,有若登場之戲。臣昔痛心此弊,亦於講藝敷陳;但以未及暢語,至今猶存隱恨。先帝既誤,陛下豈堪再誤哉!天威在上,密勿深嚴,臣安得事事而爭之!但願陛下深宮有暇,溫習經書,間取「大學衍義」、「資治通鑑」視之,如周宣、漢光之何以竟恢遠烈?晉元、宋高之何以終狃偏安?武侯之出師征蠻,何惓惓以親君子、必遠小人為說?李綱之受命禦敵,亦何以切切信君子、勿間小人為言?反覆思維,必能發明聖性、點破邪謀。陛下與其用臣之身,不若行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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