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不殺,則東宮為假;殺之,則東宮為真。皇上雖以大公至正為心,恐臣下逢君之惡。臣受先帝知遇之恩,不敢不言』。劉良佐疏言:『王之明、童氏兩案未協輿情,懇求曲全兩朝倫典,毋貽天下後世口實』。工部侍郎何楷言:『鎮疏東宮甚明』。湖撫何騰蛟奏言:『太子到南,何人奏聞?何人物色?取召至京,馬士英〔何以〕獨知其偽?既是王昺姪孫,何人舉發?內官公侯多北來之人,何無一人確認而泛云自供?高夢箕前後二疏,何以不發抄傳?此事關天下萬世是非,不可不慎』。江督袁繼咸疏言:『太子居移氣養,必非外間兒童所能假襲。王昺原系富族,高陽未聞屠害,豈無父兄群眾,何事隻身流轉到南?既走紹興,於朝廷有何關係,遣人蹤跡召來,詐冒從何因起?望陛下勿信偏詞,使一人免向隅之恨,則宇宙享蕩平之福』。帝終以王之明自供甚明,命法司將審明略節各諭之。童氏尋亦瘐死獄中。初五日,南都皮傭詹有道聞空中有聲曰:『汝可至宮中尋子』。忽若為物所憑,遂直叩東華門,冒稱「恭皇帝」;立杖斃之。又有劉祥者,神附其身,自稱「玄天大帝」。御史劉光斗阿旨疏稱:『臣聞東宮、兩王尚在人間,不勝大駭。今已知真歿,臣心始安』。
十九日,設壇太平門外,百官素服望祭先帝。獨阮大鋮後至,哭呼先帝而來曰:『致先帝殉社稷者,東林諸臣也;不盡殺東林諸臣,不足以謝先帝。今陳名夏、徐汧等俱北走矣』。馬士英急止之曰:『徐九一現有人在』。大鋮日與維垣謀,必欲盡殺東林、復社諸人,大獄將興。尋以上游告警,姑緩須臾。或夜半書士英堂中云:『闖賊無門,匹馬橫行天下;元兇有耳,一人直擣中原』;求其人不得。倉場尚書賀世壽、僉都御史郭維經告病去。維經,江右正人,群小指為南昌私黨;大鋮密遣兵於江中劫之。
以何騰蛟總督川、湖、雲、貴、廣西。時楊鶚撫湖南,士英詐言慮其人情不調,疏令回部;鶚抗疏言:『人情極調,且臣與良玉旗鼓相當,英雄本色,丈夫肝腸。青天白日,伏乞以後申飭臣工收斂精神,用之勦禦;釋此不必然之疑、省此不必然之事。若知之不明、處之不當,聽細人之言、薄勞苦功高之士,識者灰心,人人解體;殆非所以鞏朝廷而鼓忠勇也』。科臣吳适亦以為言。皆不省。
許定國引清師入儀封,復入考城。尋破歸、睢,按臣凌駉死之、姪潤生自縊。駉遺書於清師云:『願堅盟好,勿輕南下!否則,揚子江頭凌御史、即錢塘江上吳相國也』。事聞,贈駉兵部侍郎、潤生御史。
清師逼江北,下徐、潁;總兵李成棟南遁。
四月初一日,命盡去各衙門印文「南京」二字。初,南都有擁戴潞藩之議,列名苦無符印,遂竊南禮部印印之。及士英既入,欲執議以起大獄,議乃止。後管紹寧署禮部事,大索三月,印卒不獲。至是,士英乃請改鑄另給焉。
初四日,寧南侯左良玉舉兵東下。初,左客胡以寧獻計,令偽太子手書血詔付左;左佯受詔,為壇而哭,灑血誓師。心憚江督袁繼咸在九江,胡以寧舊與袁游,即遣以寧持偽太子旨紿袁會師。部署三十六總兵而東,以江西屬其部將金聲桓。良玉乃馳疏列士英罪狀,又傳檄各鎮云:『蓋聞大義之垂,炳於星日;無禮之逐,嚴於鷹鸇。天地有至公,臣民不可罔也。奸臣馬士英根原赤身,種類藍面。昔冒九死之罪,業已僑妾作奴、屠髮為僧;重荷三代之恩,徒爾狐窟白門、狼吞泗上。會當國家多難之日,侈言擁戴勸進之功。以今上曆數之歸,為私家攜贈之物。竊弄威福,煬蔽聰明。持兵力以脅人,致天子閉目拱手;張偽旨以讋俗,俾兵民重足寒心。本為報仇而立君,乃事事與先帝為仇,不祗矯誣聖德;初因民願而擇主,乃事事拂兆民之願,何由奠麗民生?幻蜃蔽天、妖蟇障日。賣官必先姻婭,試看七十老囚,三木敗類居然節鉞監軍;漁色罔識君親,託言六宮備選,二八紅顏變為桑間濮上。蘇、松、常、鎮,橫征之使肆行;欈李、會稽,妙選之音日下。江南無夜安之枕,言馬家便爾殺人;北斗有朝彗之星,謂英名實應圖讖。除誥命、贈廕之餘無朝政,自私怨、舊仇而外無功能。類此之為,何其亟也?而乃冰山發燄、鱷水興波;群小充斥於朝端,賢良竄逐於崖谷。同己者,性侔豺虎、行列豬豭,如阮大鋮、某某等數十巨憝,皆引之為羽異,以張殺人、媚人之赤幟;異己者,德並蘇、黃,才媲房、杜,如劉宗周、姜曰廣、高弘圖數十大賢,皆誣之為朋黨,以快如蛇、如虺之狠心。道路有口,空憐「職方如狗、都督滿街」之謠;神明難欺,最痛「立君由我、殺人何妨」之句。嗚呼!江漢長流、瀟湘盡竹,罄此之罪,豈有極歟!若鮑魚蓄而日羶,若火木重而愈烈。放崔、魏之瘈狗,遽敢滅倫;收闖、獻之獮猴,教以升木。用腹心出鎮,太尉朱泚之故智,幾幾殆有甚焉;募死士入宮,宇文化及之所為,人人而知之矣。是誠河山為之削色,日月倏以無光!又況皇嗣幽囚,烈祖悲恫。海內懷忠之臣,誰不願食其肉;敵國向風之士,咸思操盾其家。本藩先帝舊臣,招討重任。頻年痛心疾首,願為鼎邊雞犬以無從;此日履地戴天,誓與君側豺狼而並命。在昔陶八州靖石頭之難,大義於今炳然;迄乎韓蘄王除苗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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