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國魯王遣柯夏卿、曹惟才來聘,帝加夏卿兵部尚書、惟才光祿寺少卿。手敕諭監國曰:『朕無子,王為皇太姪;同心戮力共拜孝陵,朕有天下,終至於王』。取浙東所用職官,同列朝籍,不分彼此。尋遣僉都御史陸清源解餉十萬給浙東,清源散餉不平,兵譁而遁(或曰:『士英唆方國安斬之』)。左都督楊鼎卿固卻魯藩令印,王手敕嘉之曰:『若鼎卿者,可謂忠藎,能明大義矣。朕與魯王原無嫌疑,前付柯、曹二使臣啟答王書,或未之見乎』!
諭左都御史熊開元曰:『宣德達情,全藉巡方御史。近來積弊因仍,貪者工攫取、傲者喜逢迎,以致民窮無告、盜賊繁興,殊可痛恨!卿還嚴訪詳諭,務令激揚得法,吏畏民懷。有不稱職的,即參來重處』。特設建言簿以壯敢言者之氣,從開元請也。
廣西撫、按報一僧自稱弘光,謂『黃得功營所獲者,非真也』。帝召九卿科道議迎請,群臣曰:『即真弘光,甫經失國,有遵奉而無迎請』。撫、按續報『有侍弘光者驗之,果偽;下獄究之,妄人假託以惑眾耳。即時處決』。
十四日,清師下吉安,又下撫州。初,汀、韶間有大帽山洞蠻強甚,屢征不伏。永寧王誘之出降,遂與清師屢戰屢捷,因復撫州。清師圍撫,鄭彩屯廣信,永寧請救;其監軍給事中張家玉以三營往撫,圍暫解。已而復合,彩遂棄廣信入關;撫州復陷,永寧王死之,洞蠻亦散。帝削彩爵,戴罪立功。
楚督何騰蛟遣長沙知府周二南誘降李賊餘眾四十八部,二南中流矢死。賊帥欲得騰蛟親至,乃降;騰蛟即往,賊帥皆驚喜下拜,至軍前聽用,一時驟增兵馬數萬。帝喜,告太廟,封騰蛟為定興侯兼東閣大學士;降帥皆授總兵。而長沙餉缺,降者稍解體;賊帥袁宗第及出、高諸部掠舟而去,獨郝永忠、王進才留麾下。
有泉人蔡鼎者多言,李籧密疏薦為前知。召至,以方外服見,封國師。然所言庸鄙,試以占策,亦無驗。彩既敗回,鼎請自試;一戰而蹶,逃回。
帝謂國家元氣之削,由於靖難。命禮臣追復建家帝年號;忠臣方孝孺祠設姚廣孝像,跪於階下。
自吉安失守,督師萬元吉、都憲陳賡、兵曹王其宖議列柵守張家渡;而潰兵勢不可止,陳賡收散亡入贛、萬元吉退守皁口,惟安遠江起龍兵三百人。時蘇觀生以閣部督師於贛,同鄉李陳玉、楊仁愿、丘壎、楊文薦、范六吉、周待詔、劉李礦皆請發師援皁口。觀生發新威營二百人,元吉以監紀程亮督之,下守端津灘;楚帥曹志建以二千人至,一夕,即噪而去。
四月初一日,關警頻傳,人心惑亂。敕唐、鄧二王力行保甲法,以固根本地方。
太僕寺少卿凌超疏陳『急做實做,不出「君謀臣斷」四字』;帝稱其要言不煩,下部議之。兵部主事張儼上「定廟算而後動」疏,帝覽之,歎曰:『此疏洞晰軍國事機,朕三復之不忍釋手。行在該部,其力行之』。
滇撫吳兆元疏辭敕書、印劍,帝諭其加意料理;曰:『卿久撫滇疆,弘宣猷績,正資善後,毋貽朕南顧憂。掃除沐天波,業有成命,不准辭;務令南人不反,以成一統豐功,朕復另有酬敘』。
諭德興王由枍(校者案:「大紀」作「枵」)曰『江民苦兵,甘為夷用,情罪可原;赦過之條,已括於「有髮為義民、無髮為難民」十字中』。
敕諭閣部諸臣曰:『國家雖當搶攘,乃文事、武備兩難偏廢。近據兩廣、雲、貴俱已開科,豈福京八府勸進、全節、守關、措餉之人不在大比之例?江、浙紳衿向風,尤尤不可不俯答其望(校者案:「大紀」此下有『宜定五月內閣中鄉試,浙東附試另卷,以便各省同來會試』等語)。行在禮科,確議奏行』!
先是,靖庶頒偽詔至貴州,巡撫范礦固卻之;且厲兵固圉。至是,礦進拱戴疏,帝以其忠義,加右都督。
黃斌卿久託舟山,未有寸功,虛糜廩餉;乃削伯爵。
魯監國以公爵封芝龍兄弟,遣左軍都督裘兆錦、行人林必達奉命而來。帝以其惑眾欺侮,兼以芝龍兄弟愧憤不出,諭令囚之,以候常朝日面質。後兆錦以金贖刑,必達亦復原官。
諭輔臣黃景昉曰:『福京訛傳驚避潰兵竄逸,山寇乘機抄掠,兵單餉絀;根本之地動搖如此,深為可憂!所議歸併事權,以憲臣兼制二撫及兵道移駐福清等事,卿其確議力行之』!
答諭史部主事鄭賡唐曰:『朕獨居,不御酒肉,力行已久,豈為難事;若王言屢易,時勢使然,朕豈得已哉?至求治過速,止為心切覲陵;爾言言藥石,遠識深心。朕心嘉悅』。謂侍臣曰:『近日兩京覆後,武臣冒濫,驕貪已極;怯禦夷而勇殺民、巧凌躐而無法紀,何能破其積習』!
初五日,帝誕辰。諸臣先一日請賀,帝不受。曰:『朕奉大統已近十月,孝陵不見自吉安失守,督師萬元吉、都憲陳賡、兵曹王其宖議列柵守張家渡;而潰兵勢不可止,陳賡收散亡入贛、萬元吉退守皁口,惟安遠江起龍兵三百人。時蘇觀生以閣部督師於贛,同鄉李陳玉、楊仁愿、丘壎、楊文薦、范六吉、周待詔、劉李礦皆請發師援皁口。觀生發新威營二百人,元吉以監紀程亮督之,下守端津灘;楚帥曹志建以二千人至,一夕,即噪而去。
四月初一日,關警頻傳,人心惑亂。敕唐、鄧二王力行保甲法,以固根本地方。
太僕寺少卿凌超疏陳『急做實做,不出「君謀臣斷」四字』;帝稱其要言不煩,下部議之。兵部主事張儼上「定廟算而後動」疏,帝覽之,歎曰:『此疏洞晰軍國事機,朕三復之不忍釋手。行在該部,其力行之』。
滇撫吳兆元疏辭敕書、印劍,帝諭其加意料理;曰:『卿久撫滇疆,弘宣猷績,正資善後,毋貽朕南顧憂。掃除沐天波,業有成命,不准辭;務令南人不反,以成一統豐功,朕復另有酬敘』。
諭德興王由枍(校者案:「大紀」作「枵」)曰『江民苦兵,甘為夷用,情罪可原;赦過之條,已括於「有髮為義民、無髮為難民」十字中』。
敕諭閣部諸臣曰:『國家雖當搶攘,乃文事、武備兩難偏廢。近據兩廣、雲、貴俱已開科,豈福京八府勸進、全節、守關、措餉之人不在大比之例?江、浙紳衿向風,尤尤不可不俯答其望(校者案:「大紀」此下有『宜定五月內閣中鄉試,浙東附試另卷,以便各省同來會試』等語)。行在禮科,確議奏行』!
先是,靖庶頒偽詔至貴州,巡撫范礦固卻之;且厲兵固圉。至是,礦進拱戴疏,帝以其忠義,加右都督。
黃斌卿久託舟山,未有寸功,虛糜廩餉;乃削伯爵。
魯監國以公爵封芝龍兄弟,遣左軍都督裘兆錦、行人林必達奉命而來。帝以其惑眾欺侮,兼以芝龍兄弟愧憤不出,諭令囚之,以候常朝日面質。後兆錦以金贖刑,必達亦復原官。
諭輔臣黃景昉曰:『福京訛傳驚避潰兵竄逸,山寇乘機抄掠,兵單餉絀;根本之地動搖如此,深為可憂!所議歸併事權,以憲臣兼制二撫及兵道移駐福清等事,卿其確議力行之』!
答諭史部主事鄭賡唐曰:『朕獨居,不御酒肉,力行已久,豈為難事;若王言屢易,時勢使然,朕豈得已哉?至求治過速,止為心切覲陵;爾言言藥石,遠識深心。朕心嘉悅』。謂侍臣曰:『近日兩京覆後,武臣冒濫,驕貪已極;怯禦夷而勇殺民、巧凌躐而無法紀,何能破其積習』!
初五日,帝誕辰。諸臣先一日請賀,帝不受。曰:『朕奉大統已近十月,孝陵不見、百姓不安;文因循於內、武擾害於外,中興事業茫無端緒。蔬菜自勉,豈可晏然自居,以聽群工慶祝耶?惟於行在所,總用太牢一分,遙祭二祖、列宗,唐國祖宗另設於旁』。
清師逼崇安,帝敕施福速統兵出關驅勦,命輔臣蔣德璟督之。福顧遷延,德璟復疏趣之;帝歎曰:『如此情景,與鄭彩進關、張家玉守新城何異乎』?
工部尚書鄭瑄為國姓成功請發鳥銃,帝曰:『國姓圖功雖是急務,御營兵器關朕躬命身,鳥銃豈可全發?如此等事,該部以司空大臣全無執裁,惟請朕躬為推卸之地,鄭瑄何無骨力至此?姑且不究』。
鄭芝龍疏陳閩省守關兵餉、器械、衣甲共用銀一百五十六萬。帝諭之曰:『卿兄弟純忠大節擁戴朕躬,中興大事,非卿誰託?據奏即竭三省之物力,亦不能不窮於接濟。地方錢糧只有此數,若不內外兼顧、勦守並行,大害大禍必然飆至。中興事業,必不忍言。未有籓籬不顧(校者案:「大紀」作「固」),止靠家門堵賊者;此理至明,不待再計也。前卿兩次議奏用兵四萬,猶恐用餉難繼;今必先議守、後議兵,以三萬守關口、一萬守腹裏。此數之外,再不可增;若持議不決,曠延時日,即朕自誤高皇也。卿當遵依,以全守關之事。若復再有爭執、再有推卸,是彼蒼不欲中興,朕亦只有避賢路而已』(校者案:「大紀」此下尚有『分配兵餉,和盤打算』等十數語)。
是月六日,清師至皁口;新威營先潰,江兵次之,萬元吉亦遂入贛。贛城民倉皇爭竄,元吉欲殺其妾之出署者,人心乃定。十一日,楊文薦自任城守,命中書康范生乞師於南雄;舊贛督李永茂遣副將吳之蕃、遊擊張國祚率兵五千人至。十四日,清師臨贛,蘇觀生率所部退守南康。滇、粵諸軍先後至南康者以數萬計,皆惴惴莫敢下。二十九日,閣部楊廷麟自雩都力促新撫閻總及張安各營兵四萬餘至贛,江撫劉廣胤自寧都召募二千人亦至,然皆未敢逆戰。
帝命建祠祀江西死難曾亨應、黃端伯、蕭漢、李大覺,名曰「四忠」;以曾筠、徐蜚英配享。時有王錫者,亦同死難;並敕禮部予謚以表之。
處州貢生李瑞庚(校者案:「大紀」作「唐」)疏陳恢勦三策、治安五要,帝覽其疏曰:『以擣淮為恢金陵、復江浙之神著,以出兵九江為破南昌、固嶺南之急著,以奇兵襲江口、以偏師復徽為上下應援之緊著三策,俱說得是。治安五要,於養民、任賢、生財、節用、獎廉、懲貪諸務深明洞曉,應是通才學古』(校者案:「大紀」作「學古通才」)。
敕諭楊文驄曰:『大明寶祚啟自太祖,兩遭覆陷;凡為太祖親孫有能攘臂先立,則太祖神靈有依,大明國祚斯立。朕與魯王,大義正在於先後、名分尤在於叔姪。魯王先立,朕雖叔輩,斷當北面魯王,以存太祖;若復後立,是名為爭。總一立也,先立以存太祖為孝、後立以壞祖宗為不孝。今朕先監國登極四十日,在萬古自有至公;豈今日一、二佞舌可以顛倒?楊文驄受知最早,殺蘇寇以明大義、勸魯藩而篤尊親,本末甚明;人言雖如其面,朕心自有鑑裁。所進陳函輝啟稿,不堪一笑;鬼蜮滿紙,宜靖夷侯參奏以為食肉寢皮之可恨也。朕愛姪王,萬不得已,業允勳鎮所請,以明太祖大法。該督尚慎終如始,善保地方、善行宣撫,得覲孝陵,朕必不負元功』!
贈松江死難原任長樂令夏允彝右春坊右中允,給祭葬;謚「文忠」。
帝覽戶科給事黃周星疏曰:『奏內三寒心處,真可寒心!盜賊公行、民生凋敝、兵將退縮、左藏罄懸、罪訾蜩沸、角戶分門,全不以國恤為念者,大小文武諸臣之罪也;政教不行、威令不信、舉措刑罰失中,廷議紛紜狡竊者,是則朕躬之過也。從今君務改絃,臣亦須猛省』!
敕諭御營內閣,傳示臣民曰:『臣民擁立朕躬,朕志誓救民雪祖。外(校者案:「大紀」作「逆」)寇雖狂,尚可暫守而養戰銳。諸臣議論紛紜,殊為道旁築舍。今徵士蔡鼎回報關上情形甚確,國姓成功巡關回來迎駕,暫至邵武,相機出關;二十八日之行且止。總之,自古創業中興,誰不危而後濟?朕惟以「寧進死、不退生」六字自誓,並以六字察驗臣工。此後除戰守、駐蹕一聽條陳外,若有敢請駕回天興並請退避廣東省諸臣,必從重議罷;餘必立斬以徇。朕心通於上帝,臣民仰體欽承』!
副都御史荊本徹疏請小艍(校者案:「大紀」作「船」)可資戰勝;帝諭以『閩中方用水師,覽此奏誠為要著,下部議之』。
閩縣、侯官縣耆老詣延津請駕回福京,帝感歎曰:『即位十有一月,無時不思靖祖救民。飛蹕既久,豈得回鑾!固知入虔嵐險艱辛之狀,但恨在閩不能安閩。閩民不負朕,朕負閩實多矣』。建寧諸生請駕再臨建水,帝曰:『朕進取之念甚堅甚切,萬無轉蹕之理。但謂農家力作征役宜寬,朕亦耿耿於中』。敕于華玉迎駕兵須嚴加約束;曰:『朕之焦勞日夜,誓救湯火之民。于華玉豪爽忠敏,才敵萬夫,受朕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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