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倚;必要嚴約兵將,令民間草木不驚,方為扈駕時雨之師』。江撫劉廣胤以行宮刻期告竣,疏請駕臨。帝答之曰:『朕蹕位(校者案:「大紀」作「駐蹕」)虔南,收復江右,即移師入北,廟謨久定矣。祗以閩省三關嚴商守禦,乃爾耽延時日。太廟奉先,肅修備舉;諸臣分任功次,俟到日議酬』。
禮部右侍郎曹學佺疏陳駕駐延津所有關切四事:一、濬延河隄防,一、汰隨征冗役,一、通福京米船,一、事例銀兩許以生鐵准債。帝嘉納之。諭戶部侍郎梁應奇曰:覽爾所陳袪衙蠹、清隱匿、革火耗、禁牌票、去飛詭、除陪稅六事,皆去其害,足以裕國者。著逐款力行,遍為嚴飭;有踵前弊者,監司、守令、府佐立行糾參,以副委任至意』。
上游巡撫吳聞禮糾內臣戴照貪婪蔑法,帝命輔臣黃鳴俊先行提問後奏。
命兵部多給「獎功釋罪」榜文,星馳軍前宣佈。
敕順德知縣蔡柟曰:『順德系東粵鉅邑,地方多故,亟當軫恤民隱,加意撫綏;況履殘酷之後,倍宜施恩者乎?惠良興治,以侯報績』。
禮科給事龔善選進「大勢攸歸」疏,有曰:『楚留辰州,蜀留遵義,江留贛州、南安,浙留金華、溫州,信天意之有歸、人心之有待者乎』!帝然之。
嘉興起義舊塚臣徐石麟殉難死,其子爾谷疏稱:『先臣起義獨先,殉難獨苦』。帝傷悼之,官爾谷為中書;敕再從厚加卹,與同難侯峒曾一體。
禮部主事吳巒(校者案:「大紀」作「吳鍾巒」)請首克南昌,選鋒銳進最為上策。倘舍此他圖,關門一有騷動,全閩震驚矣。往虔非時,且人力舟車俱有未便。帝然之,諭餉部侍郎李長倩曰:『大師飛輓方亟,中興事業尤仗轉輸。該部一力擔承,以副倚畀至意』。江督萬元吉、御史黃賡(校者案:「大紀」作「黃廣」)疏請再召滇、黔兵馬,以圖恢復。帝曰:『東南只此幅員,生民只此膏血;不難於調兵,難於措餉。雖土司官兵忠義勇敢,必先議餉銀出於何處,然後召兵不難也』。
工部左侍郎葛寅亮疏言『務去飾治繁文,必收近取實局』。帝目為老成格言,『朕當書銘座右』。
敕督輔蘇觀生曰:『自卿行後,朕擬即幸虔州,以慰徯待。奈閩、浙士民戀戀難釋,不得不少為遲留,安此赤子。迎駕各兵,卿暫令其並力齊心克復湖東;清道之功,與扈蹕等。至措餉艱難,卿所久知。切戒以兵無擾民、勇必堪戰,勿致虛耗糧糗。湖西正在戰守,著於梁應奇餉內發三萬兩接濟』。
鄭芝龍於泉州建寺,名曰「報恩」。帝賜名「敕建報恩禪寺」,僧官、贍田俱如議遴選、置買,以永梵修。
江南布衣翟翬疏進直言,帝曰:『此疏於古今得失之局,亦有所窺。至規切朕躬處,言言藥石,誠可嘉尚;准隨便候對』。
諭兵部侍郎于華玉曰:『朕痛兩京繼覆(校者案:「大紀」此下有『全非夷寇之能』句),止因兵民扛恨,致危宗社。今日僅有彈丸資此民生,以期恢復一統。若復傷民,即促國脈。卿宜仰體朕意,實令民安。新兵譁譟擾民,乃未經節制者;卿當亟振刷陋規,毋徒憂畏讒謗』。
諭戶部曰:『納貢事例,原非得已。大縣量准四名、中縣三名、小縣二名,不得濫收。事平,即止』。
時清師逼湖東,亂民逃竄,有致恨於政令不一者。帝敕揭重熙與輔臣傅冠同事、何三省與督臣湯來賀同事,誠恐權任太分,翻多掣肘,號令重出,莫知適從也。
衢、廣警報狎至,御史鄭耀星疏陳『諸臣虛聲多、實際少』。帝深以為然,曰:『爾既知之,自當力挽之;毋僅託空談可也』。諭兵部尚書呂大器曰:『卿所言用人太濫,所用之人又轉相援引,虐民叢盜,望治何由?所見甚是。朕自今當急省改』。諭輔臣曰:『朕為天下臣(校者案:「大紀」作「生」)民之主,未能拯救蒼生,心實惻(校者案:「大紀」作「歉」)然!況可令官兵肆虐小民受害乎?聞沿途閻兵搶掠終日,所議招撫,是為何用?還著該督、撫各官申嚴約束,毋得任其驕縱害民』。御史朱盛濃疏請實行訓練兵卒。帝曰:『兵宜練,必練心、練膽、練力、練氣、練忠義,方成勁旅;不可徒放砲吶喊,如兒戲故態。著申飭行』!
太僕寺少卿凌超疏稱急舉、實做、密察三言及「謹慎」二字與「以浙人辦浙事,用奇用正、時至機動」等語。帝曰:『覽爾疏,俱有成算於胸中。吾久不見凌生矣,著即召對』。
山西道御史林蘭友疏陳:仙城釀亂激變,賊黨聚眾焚劫事。帝曰:『仙邑壬午之寇,由邑令殘酷、署官貪黷。豈惟仙邑,古今天下之亂,那一非守令不肖所致?據奏:李芳馨之豎旗、群盜之響應,禍始於無良胥役;縣官豈能無罪?除縣官有無贓跡實際別議外,今當先拿猾胥,以服潢池之心;次部署官兵,以為戡勦之用』。
帝謂首輔何吾騶曰:『文章之氣,可銷甲兵;多士奮庸,務收俊乂。朕念福京士子,亟宜賓興。茲定期六月,開科鎖闈三試,徹棘放榜,不許游移一日。監臨照兩京舊制定用御史兩員,提調則布政司、監試則按察司;一應科場事宜,即於五月杪報竣,不許苟簡滋玩。分考官務用甲科推知;不足,即就甲科中行官禮聘。其江西、浙江、湖廣及各省來試者跋涉可念,著地方官給與文書路引,以禦盤詰。現在流寓的,就赴福京督學考選。一應赴京恩、歲貢,照舊例著禮部考選』。
時三衢告急,兵部司務徐心箴疏陳「三可惜、四可憂」,帝目其切中時弊。
大學士曾櫻薦同鄉劉逵堪為御史。帝曰:『御史為朝廷法官,若不清勤激切,何以明目達聰?從來巡方積弊積玩,朕所親見;這所舉用劉逵堪巡粵左,即著允行』。
五月一日,清師圍廣信;諸軍先後潰散。江撫劉廣胤退避雩都,援兵益不敢前;廣信遂陷。
兵部主事徐州彥疏陳「間關入蜀宣佈皇恩,目擊情形」等事,臚列督輔、撫按在事諸臣王應熊、樊一蘅、李乾德、馬象乾、米壽圖、劉鱗長、王芝瑞、萬年策、鄭逢元、劉泌、范文光、牟道行、田華國、曾英、曹勳、莫宗文、楊展、賈登聯、譚詣等戮力殘疆,奉揚威命。帝曰:『川蜀頻年苦寇,民不聊生。聞諸臣提挈贊襄,朕心甚喜。州彥克盡使職,著即前來復命』!
諭靖夷侯方國安曰:『卿威望績勞,為江上諸帥之冠。至矢心奉戴,忠誠無二,朕尤鑒孚。卿無可間之嫌,朕豈聽讒之主。中外大小諸臣,須同心一德,乃能辦敵。切勿妄分彼此,使敵人(校者案:「大紀」作「醜夷」)聞之得計。卿其曉示將士,善體朕意』(校者案:「大紀」此下尚有提及馬、阮諸人數語)!方國安奏富、德、源三縣大捷,斬獲甚眾;由鎮臣方元科竭力支撐,傅明德、田勝、涂有聲協助。帝大悅。
初九日,廷試貢生,敕禮部『各察正身年貌,嚴核混冒、懷挾等弊,以作人文,上隆治典』。
廣西桂林等府、州進賀監國登極表四十六道;帝念其路遠遲延,不罪。
黃斌卿疏陳「古今多一精忠、中興少一名相」。帝覽奏曰:『輔臣道周精忠大節,就義從容,真足感動天人、爭光日月。朕方恢中興大業,而一代純臣先殉國難;撫念今昔,倍為愴懷。翁龍楠現在何處?著該部再行察訪,務得實信回奏,以憑從優卹錄。其毛玄水四員,並與察卹』。
禁地方官官買曰:『府、州、縣之行戶,實地方害民之惡政。官之稍有良心者,尚以官價買之,比市價十去五、六;全無良心者,直票取如寄。胥吏緣之,奸孔百出。朕昔潛邸,久知此弊,宜行永革』(校者案:此下「大紀」尚有數語)。
帝謂群臣曰:『輔臣道周委身殉難,其子子中備述之;鎮臣黃斌卿亦有此奏。讀絕命詩有「支天千古事,失誤一朝人」之句,朕亦不覺泣數行下。卹典著於五日內察例具奏。其子子中年俱幼稚,更可憐憫;准給銀二十兩,以助書資』。賜吏科給事朱作揖「旌廉」天字銀牌二面,曰:『作楫以羈旅之臣,直言受知;身處掖垣,能卻暮金,真濁世之靈光也』。
帝曰:『天氣炎蒸,輕犯豈宜淹禁(校者案:「大紀」此下尚有數語);軍、徒以下,准俱保釋,以迓天和』。
福京監察御史王孫蕃、韓元勳疏陳:『減篇恤士,推一時之恩。惟是二書、三經,不若三書、二經為合式。其題目仍照七篇俱出,二場亦然;庶鐫之試錄,傳之天下後世,皆信為不刊之章程,興朝之盛美也』。帝准如議行。
監軍兵部主事黃師正進督師史可法遺表,帝曰:『可法名重山河、光爭日月,至今兒童、走卒咸知其名。方當擊節(校者案:「大紀」作「楫」)渡江,速圖恢復,乃為強鎮力阻、奸黨橫行,竟賫志以歿也,惜哉!讀遺表,令人憤恨。應得贈卹、祭葬、易名未盡事宜,行在該部即從(校者案:「大紀」作「行」)詳議具奏聞。其母、妻猶陷寇(校者據「大紀」補「寇」字)穴,一子未知存亡;作何獲尋,黃師正多方圖之』!
時瀘溪危念,揭重熙參督輔傅冠『身任督師,日午未起;未嘗至關上一步,人言嘖嘖』。帝怒其有負委託,准以原銜歸里。
帝謂諸輔臣曰:『臨民之官,豈可以銀而得。朕於閩、浙近地,凡有捐餉至二、三千而求為知縣者,朕斷不允。蓋為生民計,不可不周;況撫戢凋殘,有所未便耶』!復諭首輔何吾騶曰:『朕在延多日,漫云兼顧江、浙,終於江、浙何補?不如實實出關,拿定一件做去,尚為得力。且今地方止有閩、廣、江、楚四省,咽喉全在一虔;彼(校者案:「大紀」作「清」)所必爭,我所必守。今不自出,負祖、負民!朕之存亡猶其小者。今還要催林咨兵並陳天榜兵到,決意初一日必行』。
贈諸生翟翬翰林院待詔。翬,江南人,雅以復仇雪恥自負。聞監國登極,匍匐入閩;建言諫諍,不遺餘力。帝特官之,不受。至是病故,御史錢邦芑為陳其本末,帝憐其才,贈以是官;並賜銀二十兩為葬資。邦芑為繳還之。帝曰:『朕視忠臣過於骨肉,一臣之上,即少一助。翟翬賜金,著與制一碑碣,不必繳進。仍賜四語,俾勒於石曰:「生即盡君臣之義,死亦凜夷夏(校者案:「大紀」作「華夷」)之防;名稱大明正土,實關天地綱常」。錢邦芑等奉行』。
禮部繳進貴州試錄二十冊。
初,有曲周縣生員韓雄都者,與帝遇於淮揚,頗有獻納。繼乃與路振飛等起義太湖,同副總兵王羽、參將王奮武、中書路澤溥、澤淳、舉人楊廷樞等同仇敵愾,大挫敵鋒。至是,雄都入閩;帝稱為佳士,超拜兵部職方司主事。
帝聞江督萬元吉死守贛州,特加樞銜;江撫劉廣胤退避雩都,著革職聽勘。
諭吏部驗封司員外曹元芳曰:『東南為朕一人故,三遭寇虐,覽奏如痌瘝在躬。義師所在雲集,乘其怒而激勵之、因其勢而利導之,真恢勦一大機。元芳為國仇家難驚心,慷慨請纓,具見忠孝;但勇往難、往而有濟更難也』。
鄭芝龍疏陳:孤臣督輔黃道周矢志盡忠。帝特贈道周文明伯,謚「忠烈」;祭葬,即照伯爵例行。妻封一品夫人;四子,長為錦衣衛世襲指揮,次為錦衣衛世襲正千戶,三子著任行在尚寶寺丞,四子任中書舍人。仍敕有司一立廟於本鄉,名曰「報忠」;一立廟於福京,名曰「憫忠」,春秋致祭。並與立坊於家,篆額曰「中興藎輔」。其遺詩,即立碑於廟門。
特議加福京鄉試解額三十名,以示龍興首善、廣開薪槱至意。
督輔楊廷麟疏陳虔事危在旦夕,援兵半已潰亡。帝曰:『吉州失守,督臣萬元吉諸兵皆付一擲,撫臣劉廣胤先出雩都,副總陳丹、張琮、李源■〈氵符〉五月一日失機,成何法紀?此番功罪宜明,卿即詳悉入奏;惟虛惟公,勿僭勿骫!見在收拾殘敗,亦即中興根本;粵兵、狼兵三萬餘人,准卿召募。但作何招集、作何約束?必先議定。近日地方苦兵尤甚於賊,經過不慎、號令不嚴,驅虎進狼,綠林四起,豈必寇作戎首哉!包象乾、張家玉兵,卿還嚴諭:不得收聚兇徒,終成潰散。朕十日內,一定親蹕汀州,面議方略』(校者案:「大紀」此下尚有『誓在必行,決不失信』語)。
諭吏部尚書郭維經曰:『官員賢否,關民生之榮悴、切宗社之安危。若吏部有滿堂清官,天下必少呻吟百姓。朕於此選,至虛至公,力拔其尤而後已焉』。又謂兵部試司務蔣平階曰:『覽爾奏,多發人所未發。如一官五月而更易數人,一人數日而更三命;百里而督、撫並設,巡方與中使並差:皆害政之大者。至謂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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