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遠出也』。定國信之,遂緩師。而清師由水西、泗城並川中三道而入;報至,定國始悔,急整兵禦之。過安龍,與清師連戰未分勝負。忽傳清師前導為可望扈衛康國臣,定國慮軍中將士多可望舊人,變或中起;且舉砲為回風激還,本營潰亂。定國急還行在,勳鎮俱散。
十二月,蜀出遵義,趨烏撒;白文選懼,棄七星關,走回霑益。
初六日,定國微服入行在,密奏移蹕。敕沐天波宣諭緬甸,發官旗沿途徵兵開路迎扈。諸臣俱議束裝,獨行人司任國璽疏請留滇曰:『君為社稷死,臣為君父死;何往焉』!下其議,皆曰:『捲土重來,再圖恢復,天意未可知也。君臣死社稷,尚非其時;何遽出此』!疏遂留中。十三日,定國諭民避兵云:『本藩在滇多年,與爾人民情均父子;今國事顛危,朝廷移蹕,勢難同爾等偕行。恐清兵一至,殺掠淫汙猝難逃避;爾等宜乘本藩未行時,各速遠避,毋致自誤貽戚』。於是城內外哭聲鼎沸,攜負狼奔。時已徵貯秋糧,定國諭各營不得焚燒倉廩,恐清師至此,無糧徒苦我百姓;或曰:帝諭定國勿燒,故云。
時清師三路會於曲靖,朝議莫知適從。有陳建者,舉文秀遺表語,請入蜀。馬吉翔恐蜀將奪其權力,阻之。沐天波請走迤西,地近緬甸;帝從之。十五日黎明,發滇都;從之南者數十萬人。艾能奇子承業糾狄三品劫駕,事泄;定國乃親殿,承業遂不復追。帝至碧雞關,兵民塞路,哭聲震地;帝諭住輦立起,手扶天波左肩,回顧城中宮闕,揮涕曰:『朕行未遠,已見軍民如此塗炭。以朕一人而苦萬姓,誠不若還宮死社稷,以免生靈慘毒之為愈』。諭畢大哭。天波俯伏奏慰。定國飛騎亦至,共請前發,以慰眾心。帝乃就輦,間關至大理,扈從相失過半。
永曆十三年(清順治十六年)己亥正月癸巳朔,帝野次。四日,駐蹕永昌;傳諭罪己。李定國還黃鉞待罪,自請削秩;不許。
吳三桂由廣西、四川傍擣其虛,從黃草壩入滇城;兵不血刃,迤東皆定。即分兵三路,追殺總兵王國勳於普淜驛。
吳三桂敗白文選於玉龍關;定國聞敗,請急渡潞江,趨磨盤山。山有石門一道,長亙五里,曲而險隘;乃設三伏:初伏竇名望、中伏高文貴、三伏王國璽,以禦清師。
閏正月十五日,帝發永昌,將入緬。時文武尚四百餘人、兵士數千人。工部尚書王應龍聞帝奔迤西,偕其子晝夜兼行至永昌,而帝已前發矣。應龍孤身不能於亂軍中獨行,乃謂其子曰:『我本草茅微賤,蒙恩授職,官至司空;先不能主扶社稷,今不能患難從君,尚能靦顏求活人世乎』?因自縊。其子泣曰:『父殉君難,子成父志,宜也』。亦隨自縊。十八日,帝次騰越。二十日,發騰越。及清師過騰越,直越磨盤山入險要,固山額真等俱戰亡。定國中書盧生桂降於吳三桂,告以伏兵機密,贖命求官;三桂即令搜捕伏兵。名望知事泄,不得已發砲出戰;中伏亦發。名望為流矢中左目,自刎;國璽戰死。定國坐山巔,聞砲失序;大驚曰:『兵敗矣』!跨馬而奔,將士皆散。稍定,乃問駕安在?或對曰:『將至茶山』。定國沈吟曰:『君臣俱死,無益也;姑他往,以圖再舉』。遂率兵走孟艮。二十四日,帝聞磨盤之敗,百官爭竄,昏夜失道,迷大谷中;比曉,仍故處也。輜重、宮人為亂兵所掠,扈衛靳統武、旗鼓孫崇雅劫掠皇槓,降於清師。時潰兵散亂,敕沐天波率禁旅及文武百官前進。二十六日,抵囊本河。二十八日,抵鐵壁關,即緬甸界也。緬酋遣使言重兵壓境,諸蠻驚懼;從官勿佩兵器,乃可入國。馬吉翔矯旨從之。
三十日,至蠻漠。緬人遣其頭目通話曰:『緬土小邦,乃大明貢臣。今皇帝親舉玉趾以臨,敢不伏而迎諸郊。唯是扈蹕諸王及勳鎮將軍攜有重兵,自宜次於外,以圖恢復疆宇;若入於小邦,是示天下以不武也。不重損我天朝威望乎』?天波見其勢不可入,乃奏曰:『聖駕進緬,臣必居外矣。君臣南北阻於大江之險,音問難通;請陛下以太子託臣,臣奉太子進茶山監國。一則可以在外調度,次亦可以遙為聲援;此顧前慮後之長策,願陛下決計』!帝曰:『興廢由天,非人力所能挽。太子尚有父子之情,奚忍遽離』!后兄華亭侯王維恭請於后,亦弗許。於是君臣哭別。二月壬辰朔,帝次大金沙江。緬酋以四舟來迎,從官自覓舟江上得從者六百四十六人;馬九百四十餘匹,俱由陸期會於緬甸。十八日,帝次井亙;緬人止之,不聽前進。二十四日,緬請大臣問故;帝遣馬雄飛、鄔昌琦賫敕書往諭。緬發神宗敕書對校不同,疑其為偽;及見沐國公印,信之。蓋緬國自萬曆二十三年請救不許,遂絕朝貢;故所知,惟神宗故事也。
當是時,李國定已遣白文選率兵迎駕。至■〈口垔〉哇城下,距駐蹕五、六十里,而為緬人隔絕;文選遂拔營去。
三月十七日,自河口分路,陸行者至■〈口垔〉哇城對河,離城五、六里駐營。緬人疑兵奪國,率兵出戰,殺傷多人,餘乃散居村落。通政使束蘊金、中軍姜水德縊死。四月初三日,傳諭守關者:『駕已航海赴閩,兵勿復來』。蓋緬人畏兵,故馬吉翔以此悅其心而不知為其所愚也。沐天波、蒲纓、王啟隆等謀乘間走戶臘、二撤,亦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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