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野史 - 附錄一

作者: 南沙三餘氏12,335】字 目 录

士卒散遣民舍。名振猝至,朝先手格殺十數人而死。

臺州分守道耿應衡遣奸細入舟山,託於日者,謂『監國之祿命,宜禳災星』。張名振設醮,請監國行香。兵部郎中朱養時上疏爭之,謂『如此舉動,使敵人聞之,當曰行朝無一人矣』。會清師攻行朝,松江張天祿出漴闕、金華馬進寶出海門,而陳錦總督全師以出定海。行朝聞之,張名振、阮進扈監國發舟山,舟泊道頭。

七月,〔王〕翊還山中;所留諸將降殺且盡。二十四日,大星墜地,野雉時鳴,為團練兵執於北溪。過奉化,賦絕命詩。入見海道,海道請觀其絕命詩,授筆於翊書而示之,乃引筆以擲海道而出。北帥將會定海,縶翊以待。翊每日從容束幘、掠髩修容,謂諸帥曰:『使汝曹見此漢官威儀也』。八月十二日,北帥畢集,陳督訊之。翊坐於地曰:『毋多言!成敗利鈍天也。汝又何知』?劉帥注矢射之中肩、田帥中頰、金帥中脅,翊不稍動,如貫植木;絕其吭,始仆。從翊者二人,亦不跪;掠之,則跪而向翊。清師見之,皆為泣下曰:『非獨王公忠,乃其從者亦義士也』!王江之母為金帥所得,以招江;江削髮為僧,見金帥於杭,問訊而已。安置省城,母以天年終。江買一妾,其妻日夜勃溪,鄰人俱厭之。江憐妾而黜遣其妻,妻亦攘袂數江,登車而去;聞者薄江所為。一日江出,鄰人以其妾在,不疑;既而不返,始知向者以術脫其妻也。江既得逸,遂與張名振引師入長江;登金山,遙祭孝陵,題詩痛哭。

是月辛酉,清師試舟海口;南師以三舟突陣,獲樓船一、戰艦十餘,馘十一人而縱之。丙寅,大霧,出師之舟悉抵螺頭門,守陴者方覺。先是,阮進詣海門議和,清師欲誘之,進以數船脫歸。值北帥金礪之舟,進以火球投礪;風轉篷腳,反擊進面,創甚投水,北師刺取之。安洋將軍劉世勳、都督張名揚統精兵五百、義勇數千背城力戰,殺傷清師千餘人。九月丙子,城陷;以巴臣興守之。清師士卒相謂曰:『吾兵南下,所不易拔者,江陰、涇縣及舟山而三耳』。隆武帝嘗聞江陰、涇縣之以守見屠也;歎曰:『吾家子孫過此二縣,三尺童子亦當哀而敬之』。大學士張肯堂蟒衣南面,視其妾周氏、方氏、姜氏、璧姐、子婦沈氏、女孫茂漪皆縊死,然後題詩自縊。禮部尚書吳鍾巒居普陀聞變,曰:『吾從亡之臣,當死行在』。渡海入城,別肯堂,自縊孔廟。吏部侍郎朱永祐被執,貝勒令薙髮污之,永祐曰:『吾髮可薙,何待今日』!砍其脅死。僕負屍出城,流血霑服;僕哭曰:『主生前好潔,今無知耶』?血遂止。兵部尚書李向中居憂城外,清師購得之;向中衰絰翔武,殺之。通政使鄭遵儉、兵科給事中董志寧、兵部郎中朱養時、戶部主事林瑛、江用楫、禮部主事董玄、兵部主事李開國、朱萬年、顧珍、工部主事顧宗堯、中書舍人蘇兆人、安洋將軍劉世勳、左都督張名揚、工部所正戴仲明、錦衣衛指揮王朝相、太監劉朝、定西參謀諸生林世英皆死之。

監國七年壬辰正月癸酉朔,定西侯張名振、大學士沈宸荃、兵部左侍郎張煌言扈監國至中左所;尋居金門(案:屬泉州同安縣東南)。沈宸荃艤舟南日山,遭風失維,不知所之。

監國八年癸巳正月戊辰朔,監國在金門。三月,自去監國號。

明年甲午□月□日,鄭成功奉魯王居金門。初至,禮待甚恭;既益懈。王積不能平,成功銜之;未幾,將王往南澳,成功使人沈之海中。

至明年乙未十一月,延平王朱成功遣阮進、陳雪之圍舟山;巴臣興叛降。

又明年丙申,王江復與沈調倫聚眾明山,聲勢寖衰。調倫見獲,被害;江亦病創而卒。八月二十六日,清師復取舟山;進、雪之俱赴水死。

又明年丁酉,清廷以舟山不可守,遷其民過海;迫之,數日之間,溺死者無算。遂空其地。

三餘氏曰:自浙河失守,雖復郡邑,而陸處者惟舟山二年耳。餘則以海島為金湯,舟楫為宮殿而已。海舶苦水,扈從者晨沐,不過一盞。艙僅周身,穴而下,仍復蓋之;其與處棺中何異?監國舟名「河艍」,稍大;而其頂即為朝房,諸臣議事在焉。落日狂濤,君臣相對;亂礁窮島,衣冠聚謀。雖金鰲橘火、零丁飄絮,未罄其形容也。有天下者,以此亡國之慘圖諸殿壁,可以得師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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