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手佛心 - 第十六章 三式创顽(2)

作者: 陈青云7,373】字 目 录

血洗的这一段呢?”

“‘卫道会’不负这个责任。”

“该由谁负?”

“下手之人。”

“谁是下手之人?”

“这问题不必由我答复。”

“血案发生之日,上官宏本人寻仇不假?”

“对象只你父親一人。”

“这话能令人相信吗?”

“信不信由你。”

“如在下认定血案是上官宏主谋所为?”

“随你的便。”

“这是承认了?”

“本人不耐与你饶舌,现在开始,你是人质的身分!”

徐文杀机陡起,怒声道:“恐怕没有人能留得住在下!”

“你无妨试试看?”

声落人杳,消失得有如鬼魅,锦幛自合。

徐文怨毒之气冲胸而起,“藏龙谷”中所起的观念,浮升脑海,如不以酷烈手段应付,休想追出仇家。所谓扣自己作质,迫父親现身,安知不是遁词?又安知不是别有图谋而捏造这事实?

心念之间,举掌向锦幛划去。裂帛声中,锦幛裂为数片,幛后,空无所有,无门无户,美艳少婦不知隐向何方。

惊愕之间,只见不知何时,厅堂门户已被一层巨网封住。他一弹身,到入门之处,伸手扯网。一扯之下,不由大惊失色,那网非丝非麻,不知是何物织造,以他的神力,竟然无法毁其分毫。

四青衣女侍,仍俏立厅门之外,其中手执如意的那女子扑味一笑道:“‘地狱书生’,安静些吧,这网是天蚕丝所织,不惧刀剑水火,任你力能拔山,也休想破其分毫。四壁与屋顶,也是寒铁之精所铸,不必多费气力了。”

徐文倒吸了一口气,随之而起的,是狂澜般的杀机,手一扬,数缕指风由网孔射出,直袭四女。

四女一分又合,站回原地,身法之奇奥快速,令人咋舌。

盛怒之下,聚集毕生功力,朝厅壁劈去。

“锵”然巨响声中,掌力撞壁回震,自己反被震得退了三四步,而那巨响,历久不绝,一双耳膜几乎破裂。

于此,他相信那女待所说不虚。

他纵有通玄功力,千般杀手,此刻也无施展之地。

恨、毒、愤、怒,几乎使他发狂。

他栗声暴吼道:“这种卑鄙手段,是自命‘卫道’者所当为么?”

耳畔传来美婦的声音,但不知发自何处,声音有些空洞飘渺:

“徐文,不加酷刑于你,已算是相当遵崇‘武道’的了!”

“既谈‘武道’,何不凭功力以定生死?”

“会的,但时机未到。”

“我徐文若不死,必血洗‘卫道会’!”

“只要你有这本领。”

“你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等徐英风现身。此刻,你蒙‘女神’宣见的消息,业已传出江湖!”

“如果家父已不在人世?”

“此时言之过早。”

声音寂然。

徐文像被困在兽笼中的猛虎,不停来回踱步,就是想不出脱困之方。

这一天,是徐文被囚的第五天。

厅门的警戒已自被囚的当天撤除。这天罗地网有了警戒也属多余,真是神仙也难脱困。

五天,在徐文的感觉中,是漫长的五年。五天当中,他唯一接触的人是婢女柳倩倩。虽说被囚待遇还不错,柳倩倩接时送上食物与漱洗用具。

徐文恨透了她,如果不是她,徐文当不致中陷被囚。而倩倩每一次出现,都表现出明显的挑逗。

午正,柳倩倩提着食盒,照例出现。她把食物从特设的小孔送入之后,粉腮含带誘人的笑意,俏生生地站在网边,有意无意地摆动柳腰肥臀,鼓绷绷的双峯,似乎要绷裂薄罗衫而出,起伏、微颤……

徐文倒是不曾虐待自己,送来的食物很少剩余。他低头吃着,心里仍不断盘算脱困之道,他不让绝望控制自己。

柳倩倩痴痴地望着充满男性魅力的徐文,面上的笑意愈来愈浓。

她在想什么?

徐文讨厌这种蕩态,五天来,从未假以辞色,也不屑多看一眼。

柳倩倩蕩意盎然地开了口:“徐少侠,你不为你自己的未来担忧?”

徐文只顾饮食,相应不理。

柳倩倩再次道:“少侠天人,你襟胸自与众不同,实令奴家心折!”

徐文心中一动,暗忖:什么天人地人,江湖诡谲,只凭血气之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自己中计被囚,就是一个好例子,何不利用她……

心念之中,放下碗筷,把食盒朝小孔外一推,悠然站起身来,冷声道:“柳姑娘有何见教?”

柳倩倩眸光似水,闪动着一种异样但却极誘人的光辉,嬌声道:“家师常说徐少侠的胸襟常人所不及!”

“何以见得?”

“身处绝境,而能怡然自若!”

“绝境二字何解?”

“少侠父子与我们会主有血海之仇,难道还望生还么?”

徐文内心一颤,故意莞尔一笑,淡淡地道:“身为武士,又何必斤斤计较于生死二字?”

“所以,奴家说少侠真正了不起。”

“谬赞了。”

柳倩倩沉吟了片刻,抑低了声音道:“少侠不想出困么?”

徐文缓和了声音,道:“想,又与事实问补?”

“那少侠心里,仍是想的了?”

“当然,这是人的本能,在下何独能例外。”

“然则,少侠有打算么?”

“难道姑娘有所见教?”

柳倩倩又沉默片刻,才期期地道:“我们主人已于两日前下峯!”

这话虽然不着边际,但一听就知道别有用心,决非无因而发。徐文聪颖超人,焉有听不出来的道理,当下故作不解地道:“贵主人,是‘女神’么?”

“少侠岂非明知故问……”

“在下听人称她为仙子!”

“是的,夫人的外号是……”

“是什么?”

柳倩倩粉腮微微一变,她像发觉自己在冒险,在做不该做的事,然而,她仍旧开口答复了,因为她此刻已被某种心理上的因素控制住,理智十分脆弱。

“她叫‘云中仙子’!”

“啊!‘云中仙子’,不错,她是可当此称而无愧。‘山林女神’的门下,称为‘云中仙子’,非常贴切!”

“她美么?”

“尘世罕见,很美!”

“可是她的功力也很……”

“在下领教过。”

“奴家呢?”

“很美,尤其身法很出色。”

柳倩倩忸怩地一笑道:“奴家人下之人,不敢当少侠青睐。”

徐文心中窃笑,柳倩倩对自己施狐媚,的确是昏了头,可是这戏得演下去,立刻就要触及正题了。当下开门见山地道:“柳姑娘可是有意要援手在下?”

“这……奴家不敢拿自己生命开玩笑,不过……”

“不过什么?”

“又不忍见少侠……”

“在下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姑娘是有意想伸援手,不过有条件,对吗?”

柳倩倩掩口一笑,飞了一个媚眼,有些不自然地道:“少侠机智遇非常人所及,但,如果说‘条件’两个字,未免抹煞了奴家用心……”

“姑娘所谓‘用心’,是指什么而言?”

柳倩倩桃腮泛红,咬了咬下chún,道:“奴家不忖蒲质草姿,愿以身相许!”说完,水样的眸光,直照在徐文面上。

徐文早已料到对方的存心,闻言并不惊奇,平淡地应道:“这是条件么?”

柳倩倩媚眼斜抛,春风满面地道:“少侠愿称它为条件,就是条件吧!”

“姑娘准备要在下如何履行这条件?”

“指天为盟,与奴家誓守终身,奴家设法使少侠脱困!”

徐文不由怔住了。脱困,是他唯一也是最迫切的愿望,为此,他可以不择任何手段,以达到这目的。但不管用什么酷烈手段,一言不二是武士的信条,如果他现在答应,就非践约不可,他能与蕩婦婬娃型的柳倩倩结合吗?不能,一百个不能。的确,她不配。可是这千载一时之机,岂能错过……

如果“云中仙子”在山,柳倩倩天胆也不敢如此,看她当“云中仙子”之前,所表现的端庄,便足以说明一切。

他久久开不了口。

柳倩倩幽幽一声长叹道:“奴家明白少侠看不上奴家

徐文有些慌乱,不知如何最好,半晌才道:“容在下考虑,这是大事!”

柳倩倩目光朝四下一逡巡之后,道:“徐哥哥,时间不许我们多所考虑,如果夫人回山,一切便成泡影。”

这“徐哥哥”三字,使徐文起了一阵雞皮疙瘩,由衷地感到恶心。照理,对待她大可不必谈什么武士风度,因为彼此是敌对的双方,但,他不屑为此。

“容在下考虑一个时辰,如何?”

“这……好吧,我一个时辰之后再来。”

说着,伸手去检食具,纤细莹白的柔指,伸入小孔.呈现徐文眼前。

一个意念,电也似的闪上徐文心头:对敌人宽恕,便是对自己残忍!

于是,他立即决定了做法。

他微笑着,俯身,伸手,抚上她的纤手。

她先是一惊,继而沉醉,任由他抓住,吃吃一笑道:“徐哥哥,你改变主意了?”

“是的。”

“你……答应了?”

徐文面上突现隂冷,沉声道:“你知道我的外号么?”

柳倩倩一怔,道:“‘地狱书生’!”

徐文松开了手,声音更寒了:“很好,希望你不曾忽略了在下的外号。”

柳倩倩媚态尽敛,满面困惑之色,蹙眉道:“什么意思?”

“在下并非什么好相与的人。”

“你……”

“现在打开这网罩!”

柳倩倩向后退了两步,栗声道:“你还没有答应我的条件……”

“在下没有这意思。”

“那我为什么要为你解禁?”

“救你自己。”

“什么意思?”

“你已中了在下罕世剧毒,此毒世上无人能解,一刻时间之内,将香消玉殒。如你能解禁,在下便为你解毒!”

柳倩倩花容惨变,再退了数步,戳指徐文,厉声道:“你好狠毒……”

徐文冷酷地道:“在下人如其名,说过并非好人。”

“徐文,我死了你能活吗?”

“那是另一回事。”

柳倩倩咬牙切齿地道:“一刻时间,我足够把你碎尸万段。”

“你不敢!”

“找为什么不敢?”

“何不试试看?”

柳倩倩窒了片刻,突然转身,伸手去按廊柱上的龙爪……

徐文心头大震,他料不到她真的敢做。那龙爪,必然是一种机关的枢纽,自己被困厅中,根本无法阻止,如果真的死在这贱人手中,的确是难以瞑目。

柳情倩的手按上龙爪,冷厉地道:“徐文,你可别后悔?”

徐文内心焦急如焚,但表面上仍保持镇静,傲然道:“在下从不知后海为何物!”

“好,我会看着你死!”

“柳倩倩,你好大的胆!”

嬌喝声中,一个徐娘半老的黑衣老婦人倏然出现。这婦人面罩寒霜,眸笼杀气,直瞪住柳倩倩。

柳倩倩如逢鬼魅,惊怖至极地连连后退,直追到厅门网罩边。

黑衣婦人冷厉地喝问道:“贱婢,你想做什么?”

柳倩倩觳觫地道:“找……我……中了他的毒手!”

黑衣婦人朝徐文这边瞟了一眼,又道:“你知道他是夫人的重要人质么?”

“知道。”

“你如果以‘钢弩阵’毁了他,结果如何?”

“可是……婢子命在顷刻……”

“住口。仙子座下,容不得你这等婬贱之人,你竟敢背叛仙子,做出这等乖谬的事,这是你咎由自取。跪下!”

柳倩倩双膝一届,跪了下去,口里哀告道:“总管,请恕婢子无知初犯……”

“女神门规,纵仙子本人也不敢更改。闭嘴!”

柳倩倩粉腮如雪,簌簌抖个不住。

被称作总管的黑衣婦人,往网缘挪近数步,向徐文道:“徐文,希望你能解了她的毒!”

“为什么?”

“她必须接受门规制裁!”

“尊驾如何称呼?”

“总管孙婉如。”

徐文自巧获奇线,归入“万毒门”,练成了至上玄功,对用毒一道,已臻化境,完全收发由心,他在抓在柳倩倩的手腕时,业已发出了“摧心”剧毒,只是他已能控制毒发的时间,不像半年前使对方触之即亡。从前他练的是左手,而现在可说全身皆毒,杀人于意动之间。

这是他第一次以至高心法施毒,原出不得已。

师门律戒“妄杀”,他其实无心非要柳倩倩的命不可。

心念之中,大声向柳倩倩道:“柳姑娘,把你的手给我!”

柳倩倩扭头道:“做什么?”

“替你解毒。”

“不!”

“为什么?”

“反正是一死,我愿死在你手下!”

总管孙婉如怒哼了一声道:“这不能由你!”

一弹身,抓住柳倩倩的手,朝那送食物的小孔里一塞……

柳倩倩怒目切齿,却不敢反抗。

徐文伸手抓住对方手腕,默运心法,将毒收回本身,一松手,道:“可以了。”

这种闻所未闻的解毒之法,使黑衣婦人震骇不已。

就在此刻——

楼台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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