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手佛心 - 第三章 惘理违情(1)

作者: 陈青云8,721】字 目 录

上,靠头的地方,一片斑驳的殷红,他猛地省起被锦袍蒙面人击倒的那一幕。

曙光透进窗棂,使灯光显得十分黯淡。

他翻身坐起,身上并没感觉什么太大的痛楚,这倒是匪夷所思的怪事了,他分明记得对方第一掌,打得他口吐鲜血,倒地不起,第二掌,虽然他立失知觉,但回忆刹那的情况,那是致命的一击。

对方有意要自己性命,当然不会手下留情,自己不曾服葯,也未疗伤,竟然伤势不重,的确想不透其中道理。

莫非又是她?

他不期然地想到了“天台魔姬”,上次他在运功疗伤时遭灾袭,按理决无活命的道理,而竟然奇迹似的活了,起初他认定她别有所图而虚构了那动人的故事,现在自己親身经历,证明她当时说的全系事实。

除非是她,有这本领使自己复活,但她人呢?

他忽然觉得对她的态度似乎太冷酷了些……

想尽管想,却事无佐证。

他的意念又回到神秘的锦袍蒙面人,当然,他不是自己的父親,天下再狠毒凶残的父親,也不会杀害自己的子女,何况,没有任何理由使得父親动了杀机。

那对方是何许人物呢?

为什么与父親的秘密装束完全一样?

为什么连身形也略无差别?

为什么要取自己性命?

他想不透其中蹊跷,摇摇头,站起身来,全身有一种虚飘飘的感觉,撩一把用过的水净了面,理了理衣衫,正待开门……

突地——

房门外起了一片喧嚷。

“就在这房中,大爷,是五更天时发现七孔流血暴毙的!”

“事实真的是如此?”

“小的斗胆也不敢欺骗。”

“开门验过尸再说。”

徐文怔了一怔,不愿与这些俗人惹厌,打开后窗,飞登屋顶,飘然而离。

店主开了锁,推开房门,“差役”“忤作”人等一涌而入,不由全呆了,房内空空如也,只剩下地上几摊紫色的血清。

为首的那名师爷三角限一翻,向店主喝问道:“怎么回事?”

店主打着哆嗦道;“小人不知,分明……分明尸体是锁在房内的,众位旅客可以作证!”

“照你这一说,死人复活而遁了不成?”

“这……这……”

“莫非毁尸灭迹?”

店主两膝一软,跪了下去,脸色苍白,汗珠滚滚,颤声道;“大爷明鉴,小人不知其中究竟!”

“锁了回衙!”

“喳!”

差役之一,应了一声,抖了抖手中铁链,就要往店主颈上套落……

就在此刻,一个干嬌百媚的女子,在房门口出现,脆生生地道:“还是省了吧!”

那名趾高气扬的师爷,转头一看,陡地脸色大变。

现身说话的正是“天台魔姬”,无巧不巧她与徐文落在同一间店中,先后发生的事,她完全清楚,只是她不愿与徐文碰面,任何人都有其自尊心,数天前的那一幕,她还不能淡忘,她的美艳妖媚,使所有的人直了眼。

“天台魔姬”望着手足无措的师爷道:“沈伯刚,恭喜你改行做了师爷,别人不知,难道你不晓,江湖诡谲,何必惹火烧身,店主是无辜的,你看着办吧。”

说完,姗姗而去。

姓沈的师爷定了好一会神,把手一挥道:“回衙!”

且说徐文离了旅邸,一口气奔出镇市之外,才缓下身形,脑海中仍晃动着锦袍蒙面人的影子,这假冒父親形象,三番两次要取自己性命的,到底是谁?

只有一个解释,对方可能是自己无意中结下的仇家,忌殚自己的杀手,故而冒充父親的形象,比较容易得手,但对方又何以知道自己的身分,与父親的秘密装束呢?

谜!

不可解的谜。

突地——

身后传来一个极其耳熟的女子声音道:“‘地狱书生’,慢走!”

徐文停身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来的赫然又是“天台魔姬”。她的确像隂魂不散似的老缠着自己,本待不睬她,忽然他想起自己身负的血仇,自己曾决心改变作风,换一个面目做人,从事索仇,以“天台魔姬”的能为,倒很有利用价值。

俗语说,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一个人要改变定了型的性格,的确很难,但在受了极大的打击,或是极慾达到某种目的的情况下,就不能同日而语了。

徐文淡淡地道:“有何见教?”

“天台魔姬”本来预备接受他的冷漠,这态度反使她感到意外,嫣然道:“今天你似乎与平常不同?”

徐文一笑道;“在下忽然感到过去对姑娘的态度太不该!”

“为什么?”

“过去事出误会……”

“指什么而言?”

“锦饱蒙面人的事件。”

“你相信了?”

“相信了,而且我发誓要查出此人到底是谁?下手的目的何在?”

“上次你曾说那是你父親?”

“是的,那是根据姑娘的描述,到今天凌晨……”

“你证实了对方不是令尊?”

“噫!姑娘也知道……”

“我看到了全部事件的发展。”

“哦!难怪……”

“难怪什么?”

“在下自料必死……”

“而你又活了,是吗?”

徐文从内心升起一股感激之情,这倒不是装出来的,深深一躬道:“在下谨谢援手之德。”

“天台魔姬”神秘地一笑道;“我一直旁观,没有出过手,事实上我也不是锦饱蒙面人的对手……”

“但在下何以死而复活呢?”

“也许将来你仍会经历这种事。”

“在下不解。”

“这……不说也罢,将来你会明白的。”

徐文满腹狐疑,他揣不透对方话中之意,本来他生相十分俊逸,只是眉目之间不时流露的那股乖戾之气,使他的风采打了折扣,现在,他为了报仇,决心改变性格,争取别人的好感,完全收敛了那冷酷乖戾的气质,虽然此刻他十分憔悴,但掩不了天生的风采,唯一的缺憾,便是少了一条手臂。

“天台魔姬”何以无视于他的残缺,而倾心示爱,的确令人不解,但天下事很多是不能以常理衡量的男女爱悦,更是难测,一般人归之于一个“缘”字,可惜,徐文对她毫无爱意,他深深厌恶她那冶蕩之态。

“兄弟,你愿意接受我这称呼吗?”

徐文心里打了一个结,暗骂她无耻,但口里却爽快地应道:“可以!”

“那你也愿意叫我一声大姐?”

“以年纪而论,这原无悖情之处。”

“你答应了?”

“是的。”

“天台魔姬”登时心花怒放,一层薄薄的红晕,飘上粉腮,柳眉如画,秀眸充波。她很美,很动人,这一点徐文是不否认的。

她怔了怔,正色道:“兄弟,你似乎有极大的心事?”

徐文心中暗生警惕,故意一挑眉,反问道;“何以见得?”

“昨夜你在旅邸中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唉声叹气,你不否认吧?”

徐文被触及内心深处的创伤,几乎忍不住流下泪来,但他终于忍住了,让血泪往肚里流,不经意地一笑,诡辩道:“我是偶然想起这些日子迭遭的不如意事,其实说穿了并没有什么,身为武林人必须接受这些挫折,当然,有些事是曲在自己!”

“天台魔姬”七巧玲珑,当然不满意这种解释,但也无话可说,转口道:“你似乎突然变了很多?”

“是吗?也许这是历练的结果。”

“对于锦袍蒙面人,你有没有什么端倪?”

“半丝端倪都没有。”

“你要报仇?”

“当然。”

“这……很难!”

“很难?”

“嗯!以我两次眼见,合你我二人之力,恐怕还不是他的对手。我想了很久,想不出他的来路,像这等高手,为数不多……”

“那就不一定了,能人头上有能人,一山还比一山高,如果是平素不行走江湖的人物,你根本无法猜起。”

徐文口里说着,心里却又另打上了一个结,他原来认为对方冒父親形貌便于对自己下手的推测否定了,以对方的身手,取自己性命不难,何必多此一举,更令人不解的是对方不曾开过口,也不说明下手的原因,这是武林中罕有的事。

难道他真的是父親本人?

但这意念,随即被情理所否定,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天台魔姬”又开了口:“兄弟,你愿意告诉我你的出身来历吗?”

徐文一震,歉然道:“大姐,请原谅小弟格于师训,目前不便奉告!”

“天台魔姬”却毫不为意地道:“那就算了,我也有同样的苦衷。”

这句话,当然是告诉徐文,他大可不必反问她的来历。

“大姐,我们是巧遇吗?”

“可以说是,我是赶赴一个地方参加一个大典,想不到我们先后投入了同一旅邸,这不算巧吗?”

“参加什么大典?”

“你听说‘卫道会’这名称没有?”

“这倒不曾听说过!”

“三日后,该会举行立舵大典,曾请江湖各帮派和知名之士观礼!”

“哦!大姐也在被请之列?”

“是的。”

“那大姐是知名之土了?”

“天台魔姬”嬌嗔道:“兄弟,别对我来这一套。”

徐文心念电转,自己如能参与这大典,说不定能碰上要找的仇家,至少,可以藉机打探一些线索,转念之中,随道:“这‘卫道会’顾名思议,是以除魔卫道自居了?”

“大概是!”

“会主是何许人物?”

“你看吧!”

说着,递过一份大红柬帖。

徐文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的是:

敬启者:百年以远,武道式微,正义不彰,武德败坏,武节蕩然,魔长道消,有目共鉴。有心同叹,志士扼腕!爰约集正义之士,组此卫道之会,期能重振武德,消彼魑魅,谨订于丁丑上已,假桐柏之隂,举行立舵大典。

恭请侠驾光临

卫道会会主顿首

柬帖上,并没有说出会主是谁,这种帖式,也可以说大违常情。

徐文递回“天台魔姬”之后,困惑地道:“会主到底是谁呢?”

“天台魔姬”螓首一摇,道:“不知道!”

“日期订在上已,距今天整整还有三天,能赶到桐林山吗?”

“日夜兼程,大概可以。”

如此大姐该动身了……”

“你不去吗?”

徐文内心极想去,但表面上不得不说道:“小弟并未在被邀之列。”

“天台魔姬”轻声一笑道;“想来是传柬的人找不到你,否则以你‘地狱书生’的名头,焉有不被邀之理。去吧,我保证无人敢挡驾。”

“妥当吗?”

“有何不妥?兄弟,你的确变得太多了,这不像你往日的行径……”

“会名卫道,旨在除魔。大姐,恕小弟直言,你我在江湖中的声名,不会被人目为正道之士吧?”

“天台魔姬”放任地一阵格格嬌笑道:“兄弟,你我又做什么人神不容的恶事?

外号自外号,人我自为之,越发的要去,见识一下这些自命卫道之士,到底是些什么嘴脸。”

“好,去!”

“我们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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