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文子 - 尹文子

作者: 尹文6,534】字 目 录

權衛,所為者不出於農稼軍陣,周務而已。故明主不為治外之理,小人必言事外之能。小人亦知言損於治,而不能不言;小人亦知能損於事,而不能不為。故所言者極於儒墨是非之辯,所為者極於堅偽偏抗口浪切。之行,求名而已,故明主誅之。古語曰:不知無害於君子,知之無損於小人。工匠不能,無害於巧;君子不知,無害於治,此信矣。為善使人不能得從,此獨善也;為巧使人不能得從,此獨巧也,未盡善巧之理。為善與衆行之,為巧與衆能之,此善之善者、巧之巧者也。所貴聖人之治,不貴其獨治,貴其能與衆共治也;貴工捶音垂。之巧#7。不貴其獨巧,貴其能與衆共巧也。今世之人,行欲獨賢,事欲獨能,辯欲出掌,勇欲絕衆。獨行之賢,不足以成化;獨能之事,不足以周務;出羣之辯,不可為戶說;絕衆之勇,不可與征陣。凡此四者,亂之所由生。是以聖人任道以夷其險#8,立法以理其差,使賢愚不相棄,能鄙不相遺。能鄙不相遺,則能鄙齊功;賢愚不相棄,則賢愚等慮,此至治之衛也。名定則物不競,分扶問切。明則私不行。物不競非無心,由名定故無所措其心;私不行非無欲,由分明故無所措其欲。然財心欲人人有之,而得同於無心無欲者#9,制之有道也。田駢蒲眠切。曰:天下之士,莫肯處其門庭,臣其妻子,必遊宦諸侯之朝者,利引之也。遊於諸侯之朝,皆志為卿大夫而不擬於諸侯者,名限之也。彭蒙曰:雉兔在野,衆人逐之,分未定也#10;雞豕滿市,莫有志者,分定故也。物奢則仁智相屈,分定則貪鄙不爭。圓者之轉,非能轉而轉,不得不轉也;方者之止,非能止而止,不得不止也。因圓之自轉,使不得止;因方之自止,使不得轉,何苦物之失分。故因賢者之有用,使不得不用,因愚者之無用,使不得用;用與不用,皆非我用,因彼所用與不可用而自得其用,奚患物之亂乎?物皆不能自能,不知自知。智非能智而智,愚非能愚而愚,好非能好而好,醜非能醜而醜。夫不能自能,不知自知,則智好何所貴,愚醜何所賤?則智不能得夸愚,好不能得嗤醜,此為得之道也。道行於世則貧賤者不怨,富貴者不驕,愚弱者不懾,質涉切。智勇者不陵,定於分也。法行於世則貧賤者不敗怨富貴,富貴者不敢陵貧賤,愚弱者不敢冀智勇,智勇者不敢鄙愚弱,此法之不及道也。世之所貴,同而貴之謂之俗;世之所用,同而用之謂之物。苟違於人,俗所不與;苟忮攴義切。於衆,俗所共去。故心皆殊而為行若一,所好各異而資用必同,此俗之所齊、物之所飾。故所齊不可不慎,所飾不可不擇。昔齊桓好許浩切。衣紫,闔境不齋異彩;楚莊愛細腰,一國皆有饑色。上之所以率下,乃治亂之所由也。故俗苟沴,必為法以嬌之;物苟溢,必立制以檢之。累力偽切。於俗、飾於物者,不可與為治矣。昔晉國苦奢,文公以儉嬌之,乃衣不重帛,食不兼肉;無幾時,人皆大布之衣,脫粟之飯。越王勾踐謀報吳,欲人之勇,路逢怒蛙而軾之;比及數年,民無長幼,臨敵雖湯火不避。居上者之難,如此之驗。聖王知民情之易動,故作樂以和之,制禮以節之。在下者不得用其私,故禮樂獨行;禮樂獨行,則私欲寢廢;私欲寢廢,則遭賢之與遭愚均矣。若使遭賢則治、遭愚則亂,是治亂續於賢愚,不係於禮樂,是聖人之術與聖主而俱沒,治世之法逮易世而莫用#11,則亂多而治寡。亂多而治寡,則賢無所貴、愚無所賤矣。處名位,雖不肖下愚#12,物不疏音踈己。親踈係乎勢利,不係乎不肖與仁賢,吾亦不敢據以為天理,以為地勢之自然者爾。今天地之間,不肖實衆,仁賢實寡。趨利之情,不肖特厚;廉恥之情,仁賢偏多。今以禮義招仁賢,所得仁賢者萬不一焉;以名利招不肖,所得不肖者觸地是焉。故曰:禮義成君子,君子未必須禮義;名利治小人,小人不可無名利。慶賞刑罰,君事也;守職效能,臣業也。君科功黜陸#13,故有慶賞刑罰;臣各慎所任,故有守職效能。君不可與臣業,臣不可侵君事。上下不相侵與,謂之名正,名正而法順也。接萬物使分,別海內使不雜,見侮不辱,見推不矜,禁暴息兵,救世之闘,此仁君之德,可以為主矣。守職分使不亂,慎所任而無私,饑飽一心,毀譽同慮,賞亦不忘,罰亦不怨,此居下之節,可為人臣矣#14。世有因名以得實,亦有因名以失實#15。宣王好射,說音悅人之謂己能用強也,其實所用不過三石;以示左右,左右皆引試之,中闕而止#16,皆曰:不下九石,非大王孰能用是。宣王悅之。然則宣王用不過三石,而終身自以為九石。三石,實也;九石,名也。宣王悅其名而喪其實。齊有黃公者,好謙卑,有二女,皆國色。以其美也,常謙辭毀之,以為醜惡。醜惡之名遠布,年過而一國無聘者。衛有鰥夫時冒娶之,果國色。然後曰:黃公好謙,故毀其子不姝美。於是爭禮之,亦國色也。國色,實也;醜惡,名也。此違名而得實矣。楚人檐山雉者,路人問:何烏也?檐雉者欺之,曰:鳳凰也。路人曰:我聞有鳳凰,今直見之,汝販之乎?曰:然。則十金弗與,請加倍,乃與之。將欲獻楚王,經宿而烏死。路人不遑惜金,惟恨不得以獻楚王。國人傳之,咸以為真鳳凰,貴欲以獻之。遂聞楚王,感其欲獻於己,召而厚賜之,過於買烏之金十倍。魏田父有耕於野者,得寶玉徑尺,弗知其玉也,以告鄰人。鄰人陰欲圖之,謂之曰:此怪石也,畜之弗利其家,弗如復之。田父雖疑,猶録以歸,置於廡音侮。下。其夜,玉明光照一室,田父稱家大怖,音故切。復以告鄰人。曰:此怪之徵,遄市專切。棄,殃可銷。於是遽而棄於遠野。鄰人無何盜之,以獻魏王。魏王召玉工相之;玉工望之,再拜而立,敢賀王#17:王得此天下之寶,臣未嘗見。王問其價,玉工曰:此無價以當之。五城之都,僅可一觀。魏王立賜獻玉者千金,長食上大夫禄。凡天下萬里,皆有是非,吾所不敢誣。是者常是,非者常非,亦吾所信。然是雖常是,有時而不用;非雖常非,有時而必行,故用是而失有矣,行非而得有矣。是非之理不同而更興廢翻為,我用則是非焉在哉?觀堯、舜、湯、武之成,或順或逆,得時則昌;桀、紂、幽、厲之敗,或是或非,失時則亡。五伯之主亦然。宋公與#18楚人戰於泓,烏宏切。公子目夷曰:楚衆我寡,請其未悉濟而擊之。宋公曰:不可。吾聞不鼓不成列;寡人雖亡國之餘#19,不敢行也。戰敗,楚人執宋公。齊人弒襄公,立公孫無知;召忽、夷吾奉公子紏奔魯,鮑叔牙奉公子小白奔莒。既而無知被殺,二公子爭國。紏,宜立者也;小白先入,故齊人立之。既而使魯人殺紏;召忽死之,徵夷吾以為相。晋文公為驪姬之譖,出亡十九年。惠公卒,賂秦以求反國,殺懷公子而自立。彼一君正,而不免於執;二君不正,霸業遂焉。已是而舉世非之,則不知己之是;己非而舉世是之,亦不知己所非。然則是非隨衆賈而為正,非己所獨了,則犯衆者為非,順衆者為是。故人君處權乘勢,處所是之地,則人所不得非也。居則物尊之,動則物從之,言則物誠之,行則物則之,所以居物上御羣下也。國亂有三事:年飢民散,無食以聚之則亂;治國無法則亂;有法而不能用則亂。有食以聚民,#20有法而能行,國不治未之有也。

尹文子卷上

#1『罰』,《四庫》本作『法』,誤。

#2《道藏》本原脫『名』字。今據文義及《四庫》本補。

#3《道藏》本此句前原有『則形也』三字,疑衍。今據《四庫》本刪。

#4『別』,《道藏》本原作『何』,誤。今據文義及《四庫》本改。

#5《道藏》本原脫『分』字。今據文義及《四庫》本補。

#6《道藏》本原脫一樂】字。今據文義及《四庫》本補。

#7《道藏》本原脫『責』字。今據文義及《四庫》本補。

#8《道藏》本原脫『夷』字。今據文義及《四庫》本補

#9《道藏》本『心』字前原脫『無』字。今據文義及《四庫》本補。

#10『未』,《道戴》本原作『求h誤。今據文義及《四庫》本改。

#11『治世』,《道藏》本原作『治也』,誤。今據文義及《四庫》本改。

#12『下愚』,《道藏》本原作『不愚』,誤。今據文義及《四庫》本改。

#13『科』,《道藏》本原作『料』,誤。今據文義及《四庫》本改。

#14《道亂》本原脫『臣』字。今據文義及《四庫》本補。

#15『亦有』,《道藏》本原作『亦以』,誤。今據文義及《四庫》本改。

#16『闕』,《四庫》本作『聞』。

#17『王』,《四庫》本作『曰』。、

#18『與』,《道藏》本原作『以』,誤。今據文義及《四庫》本改。

#19《道藏》本原脫鬥國一字。今據文義及《四庫》本補。

#20此句《道藏》本原作『有法食以聚民』。今據文義及《四庫》本刪衍字『法』。

大道下

仁、義、禮、樂、名、法、刑、賞,凡此八者,五帝三王治世之術也。故仁以導之#1;義以宜之,禮以行之,樂以和之,名以正之,法以齊之,刑以威之,賞以勸之。故仁者所以愽施於物,亦所以生偏私;義者所以立節行,亦所以成華偽;禮者所以行恭謹,亦所以生惰慢;樂者所以和情志,亦所以生淫放;名者所以正尊卑,亦所以生矜篡;法者所以齊衆異,亦所以乖名分#2,刑者所以威不服,亦所以生陵暴;賞者所以勸忠能,亦所以生鄙爭。凡此八術,無隱於人,而常存於世,非自顯於堯湯之時,非自逃於桀紂之朝。用得其道則天下治,失其道則天下亂。過此而往,雖彌綸天地,籠絡萬品,治道之外,非羣生所餐挹,聖人錯而不言也。凡國之存亡有六徵:有衰國,有亡國,有昌國,有彊國,有治國,有亂國。所謂亂亡之國者,凶虐殘暴不與焉;所謂彊治之國者,威力仁義不與焉。君年長,多媵,以證切。少子孫,疏宗族#3,衰國也;君寵臣,臣愛君,公法廢,私欲行,亂國也;國貧小,家富大,君權輕,臣勢重,亡國也。凡此三徵,不待凶虐殘暴而後弱也,雖曰見存,吾必謂之亡者也。內無專寵,外無近習,支庶繁字,長幼不亂,昌國也;農桑以時,倉禀充實,兵甲勁利,封疆修理,彊國也;上不勝其下,下不能犯其上,上下不相勝犯,故禁令行,人人無私,雖經險易而國不可侵,治國也。凡此三徵,不待威力仁義而後彊,雖曰見弱,吾必謂之存者。治主之興,必有所先誅。先誅者,非謂盜,非謂姦;此二惡者,一時之大害,非亂政之本也。亂政之本,下侵上之權,臣用君之術,心不畏時之禁,行不軌時之法,此大亂之道也。孔丘攝魯相七日而誅少失照切。正卯,門人進問曰:夫少正卯,魯之聞人也,夫子為政而先誅,得無失乎?孔子曰:居,吾語牛據切。汝其故。人有惡者五,而竊盜姦私不與焉。一曰心達而險,二曰行僻而堅,三曰言偽而辯,四曰彊記而博,五日順非而澤。此五者有一於人,則不免兔君子之誅。而少正卯兼有之,故居處足以聚徒成羣,言談足以飾邪熒衆,彊記足以反是獨立,此小人雄桀也,不可不誅也。是以湯誅尹諧,文王誅潘正,太公誅華士,管仲誅付里乙,子產誅鄧析、史付。此六子者,異世而同心,不可不誅也。《詩》曰:憂心悄悄,慍於羣小。小人成羣,斯足畏也。語曰:佞辯可以熒惑鬼神。曰:鬼神聰明正直,孰曰熒惑者?曰:鬼神誠不受熒惑,此尤佞辯之巧,靡不人也。夫佞辯者雖不能熒惑鬼神,熒惑人明矣。探人之心,度人之欲,順人之嗜好而不敢逆,納人於邪惡而求其利。人喜聞己之美也,善能揚之#4,惡聞己之過也,善能飾之。得之於眉睫之間,承之於言行之先。語曰:惡紫之奪朱,惡利口之覆邦家。斯言足畏,而終身莫悟,危亡繼踵焉。《老子》曰:以政治國,以奇用兵,以無事取天下。政者,名法是也。以名法治國,萬物所不能亂。奇者,權術是也。以權術用兵,萬物所不能敵。凡能用名法、權術而矯抑殘暴之情,則己無事焉,己無事則得天下矣。故失治則任法,失法則任兵。以求無事,不以取彊,取彊則柔者反能服之。《老子》曰:民不畏死,如何以死懼之?凡民之不畏死,由邢罰過。刑罰過則民不賴其生,生無所賴,視君之威末如也。刑罰中,則民畏死。畏死由生之可樂也,知生之可樂,故可以死懼之。此人君之所宜執,臣下之所宜慎。田子讀書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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