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为什么要返回江南?”司马青被弄得一脸茫然。
“因为清廷大内,根本不曾幽禁过前明太子。”
“这又是怎么旧事?”司马青越发不解。
“很简单,那是卫天风故意放出的空气。”
“他的用意何在?”
“引誘江南武林人物,前来京师,一网打尽。”
司马青和上官红同时呆了一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谈不同再喝口酒,咂着嘴,接道:“总算卫天风的隂险安排昨晚被江南朋友识破,所以当晚就纷纷打道南返。”
“好狠毒的手段!”司马青吁了口气:“莫非昨日天风居的一场火,就是卫天风自己采取的行动?”
“卫天风还不至于那么笨,他若火焚天风居,为何大门和不少进出路径都不曾着火,而且若当真以火焚为手段,烧死的并不一定是他想要谋杀的人,倘不分彼此来个玉石俱焚,连自己人也烧在一起,他肯这样做么?”
“照这样说,那火是谁放的?”
“老朽我。”谈不同摸摸胡子。
“前辈是想让他们吃不成酒?扰乱卫天风的这场盛会?”
“不,老朽是为了救你们两位和那批江南弟兄,连我也在内,老朽也不想不盼不白的死在天风居。”
“难道卫天风另有安排?”司马青心头一动。
“你们两位是看到的,昨日天风居招待宾客的席位,安排得壁垒分明,楼下过道左边那十几席,全为咱们一批人而设,和他们互不相千,而卫天风又一再催促所有宾客各就席位,这样他才好发动机关,免得误伤了自己人。”
“这样大的隂谋行动,前辈是怎样得知的?”司马青心头猛震。
上官红也听得全身寒意。
“老朽也是快到入席前才得到门下的密报,若早知道,怎么自投罗网。”
“好一个歹毒的卫天风,原来昨天的盛会,是他特意摆下的鸿门宴?”上官红恨得咬牙切齿。
“岂止是鸿门鸿,鸿门宴只是想杀死刘邦一个人,昨日他是想杀几十人,甚至上百人。”
“所以前辈才派人放火,把咱们的人逼出来?”司马青说。
“老朽只好如此做了,不过,如果硬撑下去,卫天风也并不一定非发动机关不可。”
“既然布置好了机关,而我们的人又坐在一起,卫天风岂肯放过这机会?”
“他虽不想放过机会,但那绿袍老人的警告,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提到这位绿袍长须、鹤发童颜、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老人,司马青和上官红都不禁精神为之一振。
“这位老人到底什么来历,前辈总该知道一些才对?”司马青问。
“这个么?………”谈不同摸着山羊胡子,许久才咂咂嘴道:“这酒倒真不赖,老朽好久不曾吃过这样的好酒了。”
“谈伯伯,您别卖关子好不好?”上官红轻拉一下谈不同的袖子。
“好吧,我先想想看,再告诉你们。”
司马青和上官红从昨至今,一直急于知道那老人究竟是谁,到这时总算找到能揭开谜底的人,一日来几近凝结的心绪,也为之豁然开朗。
“谈伯伯,快些讲啊!”上官红催促着。
“当然要讲。”谈不同算是沉住了气:“他么?………他姓东。”
“他真的姓东?”上官红星眸眨动。
“昨日易双凤那老太婆是这样讲的。”
“从没听说有姓东的?”
“那是你从前没听说过,现在不就听说过了么?”
“他叫什么?”
“咱们就称他一声东老先生吧。”
“好啊!谈伯伯,原来您并不知道他老人家的来历。”
“若知道早就告诉你们二位了,连那易老太婆九十六岁都想了老半天才想起来,我也不过才六十几岁。”
“可是那易双凤后来知道了却不敢说,何况地被幽禁了将近四十年,而你老人家是一直在外面走动的啊。”
“实对你说。”谈不同显得一本正经:“老朽敢说一句话,在我行走江湖这四十几年中,东老先生绝对不曾在江湖出现,不然,他岂能逃过老朽的一双法眼。”
“照前辈的说法,这东老先生是隐迹江湖四十年以上了?”司马青说。
“至少是如此,不过,这次他重蹈江湖,便显得颇不平凡。”
“他昨天出现天风居,是为了搭救我们?”
“救咱们只是其中之一,他出山最大的用意,似乎还不在此。”
“前辈的看法呢?”
“那只能慢慢用事实来证明,令老朽百思不解的,是他几十年从未在外走动,怎会知道卫天风昨天的隂谋手段。”
“晚辈也是思解不透。”司马青蹙起眉宇。
“所以昨天救咱们大家一命的,是东老先生,老朽半点不敢居功,若非东老先生出面点破,说不定不等老朽命人放火,卫天风早就发动机关了。”
“什么人?”司马青和上官红几乎同时出声喝问。
谈不同只顾说话,并未留心窗外动静,听得两人喝声,也望向窗外。
窗外人影一闪,似是向墙外逸去。
此刻已是入夜时分,房外漆黑一片,而司马青和上官红的这间上房,又正在最后一进的西角,外面是围墙,围墙外便是郊野,因之,来人不需经过客栈大门,只要稍具轻功的人物,谁都可以由外面越墙而进。
司马青取下挂在壁上的长剑,立刻穿窗而出,直接跃上围墙,霎时也人影不见,
“好身手!”谈不同发出一声惊叹。
围墙外是荒野,再前进不远,竟是一片墓地。
司马青身手何等快捷,眼力又何等锐利,虽然夜色苍茫,却已望见前面不远处的一条黑色人影。
人影行动飘忽如风,似是还不住转头回顾。
司马青既已发现来人行踪,岂肯让他逃脱,而且他也自信必可追上来人。丹田一提真气,施出“流星赶月”的上乘轻功,有如飞鸟出林,直向那人影扑去。
那人影明明距司马青只剩下两三丈远,岂料就在这即将接近之时,竟然有如鬼魅般一闪而逝。
司马青吃了一惊,顿感毛骨悚然,暗道:“难道是鬼?………”
自然不可能是鬼。
司马青再冲出几步,停在那人影消逝之处,留神探察。
他仗剑在手,全神戒备,因为他不得不防对方从暗处猝然施袭。
那人影就在他立足之处消逝,而脚下是墓地,除了疏疏落落的坟堆和遍地杂草外,并无其他障眼之物,而那人影消逝后,也并末发出任何声息,即使以潜伏爬行方式脱离现场,亦属大不可能之事。
他找遍附近数丈方圆范围,始终毫无所获。他想到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地下掘有坑道,方才那人是由地面滑入坑口,然后由坑道遁走。
不过,这想法似乎又不近情理。若地下有坑道,地面必有坑口,为何找不到坑口,而且对方引他来到这里,又意慾何为?
所以,他思来想去,料定那人必定仍在附近,倒不如停在原地,和他对耗下去,时间久了,那怕他不出来。
果然,不远处有人说话了:“不必找了,我在这里。”
这声音极嬌且脆,分明是个女子。
“那就何必藏藏躲躲,就请芳驾现身相见。”
数丈外的一棵古柏后,缓缓转出一个黑色人影。
这时已有月光自云端射出,照见古柏下的女子身着黑色衣裙,面蒙黑纱,虽无法看清容貌,但那身形却十分婀婀、嬌倩。
司马青不由心头悸然一动,这女子的身影,似乎在那里见过,一时之间,却又无法想起
“芳驾夜闯客栈,意慾何为?请向在下做个明白交代!”司马青朗声说。
“没别的,想给你们一个警告。”对方传来字字清脆的声音。
“警告?………”司马青心念转动:“什么警告?”
“大祸临头,死在眼前,难道你们还毫无警觉之心?”
“芳驾这话?………”
“千真万确,绝非危言耸听。”
“如此说来,芳驾是对我们暗中相助来了,在下先行谢过。”
“我冒死前来示警,希望你们早作准备,三日之内,离开这家客栈。”
“那么我们应该走到什么地方呢?”
“暂时离开京城附近。”
“芳驾上姓高名?请能告知在下,以后也好答报。”
“我若为求报,今晚就不必冒死前来了,有件东西,接着!”蒙面女子一扬手,将一个白色圆团东西掷了过来。
司马青探手接住,却是一张白纸,包住石块扔过来的。
他知道纸上必定有字,但黑夜之间,纵有月光,也不易分辨。
再看古柏下,蒙面女子早已不知去向。
他急急返回客栈,依旧越墙进入房间。
谈不同和上官红正等得焦急,见司马青回房,总算放下心来。
“追上没有?”两人同声发问。
“追倒没追上,是她故意现身和我相见。”
司马青把方才的经过说了一遍。
“你说那蒙面女子好像见过,到底是谁?”上官红关心的问。
“当真想不起了。”司马青极力回忆往事:“我来到北方,时间不长,也没碰上几个行走江湖的女人,总不会是女魔头易双凤吧!”
一句话逗得谈不同和上官红都笑了起来。
“咱们还是谈正经的。”谈不同说:“不论如何,这位蒙面女子是站在咱们一方的,老朽也得到消息,卫天风要在这里对付你们两位,这附近全是他的势力范围,你们的行动,随时都在他严密的控制之下。”
“我们也有预感,也早决定离开这里,只是要到何处落脚,总得事先有个打算。”司马
青说。
“我们岂止仅仅找个地方落脚就算了,更要为我爹策划如何报仇雪恨!”上官红说。
“当然啦,如果仅仅找个地方落脚就算了,贤伉俪大可同往江南,不担半点江湖风险,痛痛快快的过一辈子。”
“可惜我们没有这种福气。”上官红幽幽一叹。
“待等为上官盟主报了大仇,铲除了巨姦大恶的卫天风,你们尽可以逍遥自在地享乐下半辈子。”
“嗨!青哥!”上官红星眸一眨:“你不是说刚才那蒙面女子交给你一张纸么?”
“你看,我倒忘了!”司马青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摊到桌边。
谈不同和上官红抢着凑过身来观看。
纸条上是一首七言绝句:
东风阵阵入南宫,
彩云白帝一线通。
慾知上官生死谜,
且向青龙探分明。
三人看了半晌,似乎都无法尽解其中之意。尤其前面两句,更觉语含玄机,莫测高深。
“这第一句么。”谈不同开始摇头晃脑,像个老学究:“南宫自然指的是贤侄女的故乡南宫县,而且很可能是直接指的嵩云别庄,你们说对不对?”
“我也这么想。”上官红点点头:“可是,东风阵阵又是什么意思呢?”
“这就难解了。”谈不同皱起眉头:“总之,不是坏事,如果是坏事,那就该是西风或北风了。”
上官红再看下去说:“第二句好像是从李白的诗上摘转下来的。”
“不错。”司马青接下去说:“李白在‘早发白帝城’那首绝句上,第一句就是‘朝辞白帝彩云间’。”
“李白的那首诗,意思一看便明白,白帝指的是白帝城,那是三国时刘先主驾崩托孤的地方,如今已成名胜古迹了,彩云是指天上的云彩,但这里的彩云白帝,就无法做同样解释了。难道是要你们两位到白帝城去,这又怎么可能。”谈不同字斟句酌地边想边说。别看他边幅不修,有时且带点儿疯疯颠颠,像个老叫化子,但却喝过不少墨水,否则,又何能在天齐庙摆摊测字。
忽听上官红一声惊叫,谈不同和司马青只道外面又有动静,齐齐转头向窗外看去,却又毫无发现。
“小红,你怎么了?”司马青问。
“谈伯伯,青哥,你们看这第三句………”
“第三句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司马青说。
“难道爹爹还活在世上?真有这种事么?………”上官红怔怔地,似乎有过度的惊喜,
但转瞬间她的激悦又趋于消逝。
“小红,安静些,让咱们和谈前辈仔细推敲推敲。”
“上官二字,当然指的我爹爹,我爹爹明明已经去世,还有什么生死谜呢?生就是生,死就是死,根本无谜可言,所以这句‘慾知上官生死谜’,显见其中透着蹊跷。”
“老朽倒有个解释。”谈不同沉忖了一阵说:“咱们中国字,不能专从字面看,有时只可意会,无法言传,所以老朽认为这句诗里的‘生’,是指上官盟主的确因病去世,属于天年所限;这‘死’,指的是为人谋害而死,属于死于非命。调查上官盟主死因的证据,正是咱们目前所要进行的大事,司马老弟,你有什么高见呢?”
“前辈说得虽然有理,但生死二字的解释,晚辈总觉有些牵强。”司马青歉然一笑。
“老弟也认为上官盟主不曾死?”
“晚辈是想到先岳父临终的时候,除了卫彩云外,没有一个親人在旁,前辈和小红接到的遗书,也是由他人传递的,在咱们中国,凡是长辈去世时,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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