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某是被逼不过,只有勉为其难讨教几招了。”
铁钵和尚一振右臂,铁钵有如天外飞石,直奔卫天风前额。
卫天风不慌不忙,偏过身子,却并不出剑,只把左掌斜斜地拍了出去。
他这种打法,看似自走险招,但铁钵却似是被一股无形的暗劲抵住,无法近身。
这时,在场千百高手,都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出。
铁钵和尚惊世骇俗的武功,已使他们大开眼界,如今又上来传说中武学高深莫测的卫天风,自然更加重当场的紧张气息。
卫天风大半生中,行走武林,却很少有人看到他与人动手过招。
因之,他的身手究竟如何,只是在传说中互相形容,但多数人却都相信他确已到达炉火纯青、高不可测之境。
不过,此刻他面对铁钵和尚这样武功得自十大天魔合授的高手,两人谁胜谁负,实在很难逆料。
铁钵和尚铁钵竟被一股暗劲抵住,心下也暗暗吃惊。他求胜心切,猛一咬牙,铁钵突然折转方向,直奔卫天风侧腰转去。
卫天风轻轻一闪,左手骈起食、中二指,直戳玄机要穴。
铁钵和尚冷笑一声,猛一吸气,人已侧跃三尺,但铁钵却生生套住剑尖。
两人各自用上了内功,剑转钵旋,发出一阵波波咯咯的金铁交击之声。就这样支持了很久工夫,那剑钵竟像具有吸力,始终料缠不开。
看两人时,面色都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突闻铁钵和尚和卫天风同时大吼一声,剑和铁钵立刻分开,卫天风当场被震退五步,才拿椿站稳。
铁钵和尚虽依然稳站当地真,却脸色又由紫转白。
卫天风略一喘息,朗声道:“柳兄,总该罢手了吧,卫某情愿认输就是。”
铁钵和尚冷嗤道:“今天若不打出你死我活,柳无非誓不为人,杀你为武林除害是洒家最大的心愿,岂能半途而废。”
话声未落,铁钵直向卫天风当头砸去,人也凌空飞起,同时推出一掌。
卫天风长剑寒芒电闪,刺向铁钵和尚前胸要穴。
两人三招过后,剑光钵影,已幻成一道极大的光圈。
但闻一阵哔哔啪啪之声,剑、钵带起的劲风,不但地面尘土飞扬,连站在数丈外的观战之人,也都衣袂飘飘。
只听卫天风叫道:“看剑!”人影乍分,剑光钵影也随之消失。
一声震耳慾聋的暴响之后,接着火星迸飞,那铁钵已一分为二,生生被长剑劈成两半,滚落丈余开外。
铁钵和尚虽仍稳站当地,但一只右手,却齐腕削断,血如泉涌,染红半边衣衫,连地上也是殷红一片。
卫天风却面色冷肃,一言不发。
铁钵和尚强忍剧痛,不大一会,终于站身不住,栽倒地上。
十魔和铁钵和尚毕竟情义未断,矮方朔彭奇由座位上一跃而起,将铁钵和尚抱至一角,接着另有两魔妙僧非花和赛诸葛孔不明也下场捡起断手,跟了过去,为他敷葯包伤。
火凤姑易双凤不由双眼寒光闪射,视线直逼卫天风道:“卫天风,你出手未免太狠了吧?柳无非固然学艺不精,但你劈碎他的铁钵也就算了,何苦再断去他的手臂,今后教他怎么办?连吃饭都不方便。”
易双凤这几句话,逗得不少人几乎笑出声来。给凝重的气氛,总算稍稍缓和下来。
卫天风还剑入鞘道:“卫某并非有意伤他,但他出手太毒,非慾置卫某于死地不可,为保自己安全,一时失手,实在惭愧。”
易双凤无奈地摇摇头,长叹一声道:“我们十个,活了八、九十岁上百岁,只收了这么一个徒弟,如今竟落得断臂残废。早知如此,我们也不接受你的招待了,还是回到秘谷过那种清苦但却平静的日子好些。”
卫天风歉然一笑道:“易老前辈不必难过,你们十位下半辈子的生活,晚辈绝对负责到底,能多服侍一下你们十位老前辈,也是卫某三生有幸,至于柳兄,也请他且在庄里静养,伤好之后,卫某再给他赔罪。”
“唉!”易双凤这时似乎已失去往日的魔性,大有日暮途穷之概:“也只好如此了,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若倒退四十年,谁伤了我的徒儿,祖奶奶我一定要拿他的命来抵偿。”
场内场外平静下来之后,谁也不再争强出头,卫天风的剑术,已完全震住所有在场的人。
数十位各门各派各大世家的领袖人物,开始公推盟主。在一番讨论和争论后,终于决定以卫天风为继上官嵩之后的新任盟主。
卫天风为表示谦逊,也故意辞谢一番。
那些领袖人物以外的数百人,听说盟主已推举卫天风继任,虽是意料中事,仍有不少人大不服气,但又乖敢公然反对。
按照以往仪式,盟主产生后,须接受在场所有人的分批道贺。各门各派的人物,正要分批上前祝贺,却见席末的座位上一对潇洒俊美的年轻人满面怒容地站身而起。
这对年轻人,男的玉树临风、英气逼人;女的绰约多姿、仪态万方,当真一对绝世璧人,一看便知是武林中人人称羡的司马青和上官红。
上官红和司马青在方才公推盟主之时,早料到卫天风必然当选,所以并未表示意见。不过,上官红想到盟主的有形权威和信物,在于拥有金剑令牌,他为了试探金剑令牌是否已为卫天风所得,自是不肯放过这查明真相的机会。
她预计着若金剑令牌已为卫天风所得,也只有以后再做计较。反之,这盟主之位,便不是那么容易坐上的。
想到这里,上官红朗声说道:“各位前辈,现在盟主既已选出,不知我上官红可否讲几句话?”
各方人物向武林盟主祝贺的行动被迫暂时停止下来。
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上官红身上,她生来天姿国色、风华绝代,众人正好藉此机会,可以目不转睛饱餐一番秀色。
“女娃儿。”易双凤接口道:“你是上任盟主上官嵩的女儿,当然可以讲话,快些说吧,都有老奶奶给你做主。”
上官红星眸射光,缓缓掠过全场道:“家父去世,自然必须公推新盟主,此次选中了卫堡主,晚辈也毫无异议………”
易双凤不等说完,又接道:“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上官红侃侃而谈:“十五年前,先父被公推为武林盟主时,武林中各门各派各大世家,曾联衔合铸一面金剑令牌,以为盟主兵符信物。这令牌有如皇上的传国玉玺,由上任盟主,传至下任,代代相传,须臾不离。今天卫堡主被推为新任盟主,请问他可有金剑令牌?”
在场千百人听罢上官红这番话,视线又集中到卫天风身上。
卫天风居中而坐,依然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
易双凤忍不住,道:“卫堡主,女娃见说的,你可听到了,现在该你把金剑令牌亮出来给在场的人看看了。”
卫天风终于冷冷说道:“卫某人并无金剑令牌。”
上官红冷然笑道:“既无金剑令牌、这盟主也就不能算数,做官的必须有印信,当皇帝的必须有玉玺,否则,这盟主之位,人人都可以坐上一坐。”
易双凤裂起干瘪嘴chún,不住点头道:“女娃儿说得有理,卫堡主,目前最重要的事,是找到金剑令牌,不然,你这盟主,就不算名正言顺。”
卫天风耳根后抽搐了几下,忽地纵声大笑起来道:“各位,上官姑娘竟拿这个理由想推翻大家的公意,须知卫某这盟主之位,并非接自上官大侠手中,自然不会传下令牌。”
上官红接口道:“虽然先父不曾传你令牌,可是你总要把令牌找到才成。”
卫天风耸眉笑道:“你就凭这点理由要挟本盟主么?据本盟主所知,上官大侠在临终数月前已把令牌交与了你,你现在就该把它呈交给我才对。”
“笑话,先父之物,我为什么要交给你?”
“因为我是接替令尊担任盟主之人!”
“盟主代代相传,先父可曾说过要交付于你?”
“难道你要本盟主重新开棺,由你先把令牌交到令尊手中,本盟主再由令尊手中取来么?”
“卫堡主,实对你说,先父在临终前把令牌交付于我不错,可惜它早已被人盗走,不在我的身上了。”
“这话当真?”
“我如果握有令牌在手,刚才也就公推不上你了。”
卫天风似是再也按捺不住,站起身来,手揑剑柄,两眼精光闪射,大有出手伤人之概。
上官红也右手扣住剑把,冷笑道:“你想做什么?”
卫天风却又仰天打个哈哈道:“卫某不想做什么,想做什么的应该是你!”
“我?………”
“不错,你是看着武林盟主眼红,自己想当上一当。”
上官红冷冷笑道:“卫堡主过奖了,上官红没烧那份高香,也没有你们天风堡积的德多,所以才出了像你这样一位人人敬仰的人物!”
“上官红!”卫天风终于忍不住,大喝道:“本盟主看在你是上官嵩的千金,又是一门近親,从令尊死后到现在,对你一再忍让,可说仁至义尽了。你反得寸进尺,不知天高地厚,多次在本盟主面前,出言顶撞,无理取闹,难道卫某当真不敢教训你么?”
卫天风盛怒之下,威势咄咄逼人,全场人众,都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上官红并不畏怯,昂然走入场内道:“卫堡主,虽然你的剑法精湛,但还吓不倒上官红!”
司马青料想上官红绝非卫天风对手,也就顾不得武林中单打独斗的规矩,随即也跃下场来,拔出长剑。
卫天风稳步走下场来,并未拔剑,只是淡淡一笑道:“你们想是要联手合搏了?”
司马青横剑当胸道:“卫堡主自信能胜过我们两人么?”
卫天风道:“可惜眼下只有一个司马青,一个上官红,若能再多几个,只管一齐上!”
卫天风也翻腕拔出长剑。
女魔头易双凤似是对司马青和上官红颇有爱怜之意,叫道:“卫堡主,他们既是你的親戚,你就不应随便伤害他们。”
卫天风道:“易老前辈为何反帮他们讲话?论辈分、论年龄,卫某都是他们的长辈,他们目无尊长,卫某教训他们,也算杀之不虐了。”
“尊驾现在已贵为盟主,却和两个年轻人计较,不觉有失气度么?”
说话的是银枪邱广超,他担心若卫天风当真出手,司马青和上官红必定落于下风,说不定要当场丧命。
上官嵩只有这一女一婿,岂不今后连到坟前焚香化纸的人也没有了。
卫天风轻扫邱广超一眼道:“岂是卫某与后生晚辈计较,邱老爷子是局外人,说话要公平些!”
忽见一人从人丛中挤了出来道:“大家不要吵,今天是盟主荣登大宝的日子,高兴还来不及,要打下次再打。”
这人是通原镖局镖头胡大通。
胡大通是个道地的粗人,属于北方常说的“二虎”型人物,其实他为人并不算坏,就是心直口快,没有心眼,三句好话,就可以买得他卖命。
上次在北京天风居,他被江南扬州八怪之一的柳麻子奚落了一顿,最后又被红衣童子点了穴道,弄得在大厅广众之下狼狈不堪。
此刻,在这种盛大场面之下,他竟强自出头做和事佬,而不掂掂自己是否够分量,实在也太不量力。
卫天风看看胡大通,愣了一下道:“尊驽是何方高人?”
胡大通噘噘嘴道:“回盟主话,我叫胡大通,通原镖局的镖头,现在也算您的属下了,上次在京里天风居,您八成也见过我。”
卫天风不觉莞尔笑道:“原来是胡镖头,有事么?”
胡大通道:“盟主登位的日子,杀人只怕不太吉利,何况,司马青还是江南人。”
卫天风道:“江南人怎么样呢?”
胡大通道:“这次跟上次天风居不同,上次江南朋友给司马青助阵的,不下几十个,今天好像只有司马青一人是江南来的,咱们总该客气些儿才是。”
“谁说我们江南只有司马大侠一人来了?胡大通,你看看在下是那里来的?”
胡大通瞪眼一看,人丛中走出一个矮矮眫眫、一脸滑稽相的人来。虽然北方的九月已是叶落草枯的季节,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那是他说书用的家伙,不论春夏秋冬都是扇不离身。
不消说,这人是司马青的江南朋友、扬州八怪之一的柳麻子了。
柳麻子自上次天风居事件后,一直未和司马青等见面,此时出现在青龙岭,连司马青也颇觉意外。
他来到胡大通身前,折扇一摇道:“胡镖头,还认得兄弟么?”
胡大通裂嘴笑道:“原来是柳朋友。”
柳麻子伸出左手,摸了摸胡大通衣领道:“你这衣服好像很久没洗了?”
胡大通顿觉后颈上一阵酥酥癢癢,伸手一摸,却是一只苍蝇:“媽的,今天公推盟主的好日子,咱还特地换了一件新衣服来,怎么会飞上苍蝇?”
刚说完话,又觉得背脊上也有东西爬来爬去癢得难受,敢情又是苍蝇?尤其这苍蝇和普通苍蝇不同,一见有点像蚊子,专往肉里叮,胡大通被弄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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