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基米德借刀杀人 - 第四章 幼儿无心

作者: 长篇侦探小说15,428】字 目 录

就是刚刚嘛。刚刚在那里,那位警察把榻榻米掀起的时候啊。”

“说谎是行不通的。你去秋季旅游回来是什么时候?”

“十月二十八号晚上八点左右吧。”

“今天是十一月六号,你怎么可能将近十天都没发现?尸体在你家的地板下,而且你母親还买水泥灌进地板,你竟然说你没发现,你以为我们会相信吗?”

“信不信随你,不过事实就是事实,我也没别的话好说。”

“可是你昨天穿的牛仔褲上沾了不少水泥灰,不是吗?”野村稍稍唬了他一下,不过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

“是我媽要我去修补厨房跟浴室啊。算了,”隆保用挑战味十足的严正语气说:“我要回去了。我没义务在这里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还是你们打算拘留我?”

野村跟大冢互相对望了一眼,无奈的耸耸肩。当他是小孩子,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只好说:“也好,今天就让你回去吧。”

时钟指着晚上九点半。深夜问话,尤其对方是个未成年者,又没有绝对的嫌疑,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3

野村回到搜查课,才想起美沙子应该还在等他。发现龟井的尸体时,美沙子还在公司上班没回家。不过这对美沙子而言应该是好的,毕竟情人被杀之后还被灌了水泥的样子,真是不看也罢。尤其凶手竟然是自己的母親,可想而知这对美沙子的冲击有多大。有鉴于此,野村也不敢随便告诉美沙子实情。美沙子傍晚回家的时候,尸体已经处理完毕。野村吩咐现场的警察,要美沙子回家之后到警局走一趟。

“喂,”野村问一位年轻的警察:“柳生美沙子来了吗?”

“她……”年轻的警察吞吞吐吐的说。

美沙子回到家之后,一眼就知道出了事,也不理会警察的制止便冲进屋内。屋内的榻榻米虽然已经重新铺好,可是上面依然残留许多沙石,而且踏过的鞋印也都历历在目。

美沙子走到屋子中间站了半晌,整个人就像蜡融了般昏了过去。

“她因为打击太大失去了意识,值班的警官急忙把她送到丰中市立医院。诊断的结果是脑贫血,整个人因为受到太大打击而呈呆滞状态,医生说这样子根本没办法问话,还打了电话问我们怎么办。我们只好暂把她交给医院看管,等她恢复了再说。”

这也难怪,野村沉痛的点点头,并告诉大冢:

“反正她也不是嫌犯,不急着问她话,明天再说吧。”

野村自问自答的样子倒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大冢用表情表示赞同后,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这么骇人的水泥杀人事件,居然早早就做好嫌犯的口供,使得野村等人多少有点松懈,觉得后续的调查工作可以慢慢进行。

野村到茶水室倒来一杯热水,从抽屉拿出玉露茶,花了些时间泡出茶香。那苦中带甘的滋味,让野村即使被人嘲笑是茶痴也在所不惜。

“要不要来一点?”

大冢被这么一问,点点头却没什么意愿的苦笑着问:

“就这样让隆保回家,没问题吗?”

“你是怕他会逃走?我想他不会。逃就等于说明自己是共犯,这一点,我相信他不会不知道。隆保看起来虽然很油条,不过终究是个孩子。给他一点时间好好想想,自然就会无法忍受让他媽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罪行。我们只要算准时机,让他自己招供就行了。”

“如果真能这样就好。”大冢喝着野村泡的玉露茶,不安的说:

“我总觉得放心不下,我去通知派出所,让他们留意一下状况好了。”

“如果这样做你会安心,就这么办吧。”

野村的注意力全在第二泡茶上,心不在焉的回答大冢的话。

大冢跟派出所联络完,刚放下听筒,电话铃又像是等不及般的响起。大冢反射性的拿起话筒,听了几句之后,忽然提高了声音:

“什么?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回家了吗?……嗯,那病房呢?……好,我知道了,柳生家那边交给我们。”

大冢粗暴的放下听筒,急忙向正在收拾茶具的野村说:

“美沙子从医院跑了。”

“什么?她去哪里了?”

“不知道。医院一小时巡视病房一次,九点的时候,还看到她躺在床上睡得很熟,不过刚刚,大概是九点五十分左右,护士再去看,床就已经空了,睡衣叠好放在床边,而且也找不到鞋子,应该是她自己离开了。”

“是不是回家了?”

“如果是这样就好,不过至少也该跟医院说一声吧。”

野村目视前方不发一言。从美沙子所受打击之大看来,自杀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假如真要自杀,又何必大费周章换衣服和鞋子。最快最省事的方法,就是从窗口跳下去一了百了。病房在四楼,如果是偶发性自杀,这是最方便的。

“如果她回家了,去查看隆保状况的警员应该会回报,我们等等看吧。”野村神情自若的又坐回椅子。

没等多久,电话铃又响了,野村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接。

“喔,是你啊。怎么样?”

“他不在啊。”

“不在?你是说隆保吗?那他姊姊美沙子呢?有没有回家?”

“没有,他们家里没人,电灯就这样亮着,按门铃也没人出来应门。我打开玄关的门,发现门没上锁,为了谨慎起见,我还看了一下屋里,可是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好,你现在在哪里打电话?”

“就在柳生家。”

“你进去了是不是?”

“我叫了几声,因为没人回话,所以我以为也许有状况……”

“这真是……算了。”

野村的视线跟站在一旁听的大冢交会,示意大冢该出动了。

“好,你待在那里,我们马上就过去。”

姊弟两人同时不见也许是偶然,不过就时机而言也太过巧合了。隆保应该不知道美沙子进医院的事,不过回家问问邻居,应该有人会告诉他。他可能会去医院找姊姊商量善后的对策。入夜要潜进医院并不是件难事,医院为了急诊病患通常深夜也开放出入口,但走廊既没什么人走动,病患家属又没闲暇去注意其他访客。虽然医院限制了访客时间,不过依病情轻重,也不是没有人深夜来探病。因此,就算医院的人看到隆保,也不至于会拦住他。

野村发动车子之后便对大冢说:

“你到医院去,我想隆保有可能去找美沙子,把她带出来。”

大冢暧昧的点点头。美沙子虽然有自杀之虞,可是隆保逃亡的可能性更高。而且两人虽是姊弟,万一情势逆转,隆保也有可能会加害美沙子。惟一比较不可能的是,两人顺从其中一方的意思,选择逃亡或自杀。不过也不能断言不会发生这样的状况。

在医院前让大冢下车,野村直接到柳生家。派出所警员则好象自己犯了什么错似的,忐忑不安的等在那里。

白天騒动了一天,晚上左邻右舍都熄灯恢复了平静,只有柳生家的电灯大放光明,说得夸张一点,是只有柳生家灯火辉煌。

“之后也没人回来。”警员立刻报告道。

野村未予理会,退自按了隔壁的电铃。四十岁左右的太太,偷窥似的探出头来。问及美沙子跟隆保是不是没回来,这位太太只是简单的点点头。

“一个小时以前吧,隆保好象有回来。我并没有親眼看到,只是原本漆黑的屋子里忽然亮了灯,我探头看了一下,发现有人影晃动。我知道美沙子被送到医院,所以才会认为应该是隆保回来了。可是,经过那么多事,我也不好意思过去……”这位太太一脸好奇的望着野村。

“你没看到美沙子吗?”

“她不是还在医院吗?我只看到一个人影。”

“那隆保差不多什么时候出门?”

“他不在家啊?”这位太太狐疑的反问之后说:

“我后来一直在看电视,因为我舍不得错过连续剧,就专心看电视,忘了去注意隔壁。虽然我想应该去安慰一下隆保,但是……”

胡说!野村在心里顶了她一句。你其实还不是因为好奇心驱使,想找隆保问个究竟,可是又觉得害怕不敢过去。野村在心里质疑这位太太之后继续问:

“连续剧几点开始?”

“十点。”

“那么,那个可能是隆保的人是在十点前回家喽?”

隆保是在九点半离开警局,所以照这情形看起来,他是直接回家没错。为了确认,野村再去问了反方向的邻居,结果也都说柳生家亮灯的时间是十点前。

既然疑似隆保的人先回家开了灯,美沙子应该不可能比他先回家。因为回到漆黑的家中马上点灯,才合乎常理。

虽然对美沙子的下落耿耿于怀,不过还是得等大冢从医院传来的消息。野村带着警员进屋,没人的家里点着灯,反而平添几许寒意。尤其是地板下曾埋着死人的屋子,飘着寒人心肺的隂冷空气。

美沙子不知情就算了,可是几代居然能不以为意的睡在埋着尸体的屋子里,这种胆识,野村至今仍觉得惊悸。

看了一下三坪多大、应该是隆保书房的房间,没察觉出有什么异状。书架上除了教科书及参考书之外,还放着许多知识丛书,让野村感觉到,也许隆保是个爱念书的孩子。

回到客厅坐在电话前,野村心想隆保不可能逃走,但有可能突然回家,所以并不担心,一切等大冢来电联络之后再说。一旁的警员不知道是不是认为隆保不见了是自己的责任,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野村拿出香烟,顺手递给警员一支。

顿时,电话铃响,还没等野村答完腔,大冢便抢着说:

“除了隔壁病房的病患在九点多听到美沙子病房开门的声音外,其他就没什么目击者。我想美沙子大概就是在那时候离开医院的。医生说,他们在七点左右给美沙子注射缓和激动情绪的镇静剂。因为美沙子只是脑贫血,没有其他症状,所以只要不做激烈运动,走路应该不成问题,而且她也没有偶发性自杀的精神倾向。”

“好,那她可能去哪里?”

“她被抬进医院之后就没开过口,所以无从知道她的去处。不过她穿的是早上出门时穿的衣服,所以不管她要去哪里,应该都会先回家一趟才是。”

“可是她没回家啊。正确的说,应该是没有美沙子回家的迹象。目前美沙子跟隆保都不知去向。”

“是这样啊?从医院走回去,依照女人的脚程算来,应该半小时就够了。就算美沙子再虚弱,也应该到家了才是。”

“那大概是九点四十、五十分左右吧。”野村说完,又陷入沉思。如果美沙子真的回家的话,到家的时间应该跟隆保差不多。也许他们在半路上相遇,然后一起到其他地方也不一定。不过这么一来,家里的电灯是谁开的?还有,疑似隆保的人影又会是谁?

“喂……喂……”电话那头传来大冢急躁的声音,催促忽然沉默的野村。

“我知道了。我再详细查看一下整个屋子,你也过来好了。”

挂掉电话的时候,时钟正指着十一点。野村对等在一旁的警员说:

“不好意思,麻烦你再去问问附近的几户人家。看看九点半到十点二十分之间有没有人听到柳生家传出什么声音。不管是多小的事情,如果有任何线索,都请他们告诉我们。你态度要好一点啊。”年轻警员答允了之后跑步离去。

野村站在厨房,发现柳生家真不愧是女人当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角落一隅有烧洗澡水的炉子,炉上的水泥还是新糊上的。从做工看就知道是外行人做的。这应该是几代为了掩饰使用水泥灭尸所用的障眼法之一吧。

野村哼了一声,为了慎重起见,查看了一下刀架。三把不锈钢刀磨得干干净净,揷在刀架上。现在的女性应该不至于用刀划破喉咙自杀吧。就算真的敢尝试,用这些刀恐怕也很难如愿。想到这里,野村不禁苦笑。

其他的烹饪器具也一应俱全,从这里可窥知平凡家庭的生活概况。如果要勉强找出比较特别的东西,大概只有收在狭窄流理台下的瓦斯烤肉架。架上摆着粗铁串跟大型的铁叉,野村既然不知道名称,也不知道用途。只是看着这些包罗万象的用具,他想到如果美沙子也正常的结婚,拥有正常的家庭生活,她应该会是个好太太。

野村伸手打开电锅的盖子,锅里清澄的水泡着大约三杯左右的米,只要点火就能煮饭的状态让野村安心,因为准备做饭至少没有自杀之虞。不过,这也可能是几代事先准备好的,想到这里,野村决定继续细查下去。

回到六坪大的空间,野村觉得应该再去看看阁楼。他想打开通往楼梯的隔间门,可是却打不开,似乎是卡住了。稍稍用点力,门倾斜之后上面虽然稍微开了,不过下面却依然纹风不动。不用想也知道,有东西顶住了门。当然不可能是从房内顶上的,因为这样一来隔间门会滑到墙壁后面关不起来,而会从里侧顶住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人在里面。

“喂,”野村叫了一声。“开门啊!你在里面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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