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小芳说她与女陪伴竟然成了好朋友,立即就觉得这不真实不可信。
我承认,我曾试图去理解她们之间这种极为特殊的关系,比如过去那些富家小姐与她们的侍女之间的关系,有时候,主仆之间,确实建立了親似姐妹的友谊。可仔细一想,那毕竟是不同的,小姐毕竟是侍女的主人。在我目前所接触到的这个故事中,小芳虽然也是女陪伴名义上的主人,可那毕竟只是名义上的,她实际上的主人是武大郎而不是小芳。当然,我也想到了间谍故事中经常用到的情节,某位美貌风流的女间谍被她的工作对象迷住了,最后背叛了自己的组织,成了那个敌对派男间谍的情人。女陪伴是否已经从感情上背叛了武大郎?这又不是事实,她仍然十分的希望能够保住目前的工作。
或话,她是想既讨好小芳,又讨好武大郎吧?
如此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小芳和女陪伴之间的所谓友谊,应该只是小芳的一厢情愿,对于女陪伴来说,她只不过是十分投入地工作而已,而她与小芳之间所取得的默契,也只是她的一种工作方法。
可小芳并不同意我的看法。她说,人们并非完全不能在工作的基础上建立友谊。小芳说,她当初也并不敢信任女陪伴,很担心她会将从自己这里听到的每一句话都汇报给武大郎,真那样的话,自己和武大郎之间,很可能因为偶尔说出的一两句话或者是偶尔流露的某种情绪而争执。尤其是她感到自己一直都处于被监视之后,心理上的反感就更加的强烈。
有好几次,她都想找个借口将这两个人辞掉,可转而一想,即使辞了他们,又能怎样?武大郎可能派别人来。她要想生活得自由一些,压力小一些,就得想个办法,控制住这两个人,甚至从感情上支配他们。
小芳这样一说,我心中才开始有些明白过来。
她说自己与女陪伴建立了友谊,实际的情形却是她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控制了对方,使对方相信了她们之间已经建立了牢固的友谊。这与真正意义上的友谊,是存在着本质区别的。
小芳说,她曾有意试探过女陪伴,发现她并非每一件事都向武大郎汇报之后,才敢开始自己更进一步的行动。
有几次,她们在一起谈起了各自的生活方式。
女陪伴十分坦率地告诉小芳,有时候,她很羡慕小芳的生活方式,觉得一个女人,能够享受着衣食无忧富裕安宁的生活,应该满足了。但与此同时,她又觉得,一个人如果仅仅只是满足这些的话,那也实在太低级了,人的追求原本应该更高级的,人生的最高乐趣并不仅仅只是享受,而是体验。有时候,体验痛苦很可能是一种幸福。
“小芳姐,有时候,我真替你感到不值。”女陪伴说,“你的条件那么好,想找个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呢?就算是找个条件差一些的男人,至少你可以得到一份完整而且真实的感情。而现在,你觉得你所得到的一切,全都是真实的吗?你准备一辈子生活在这种真实之中吗?”
这些话让小芳觉得眼眶酸酸的。是啊,她目前的所有一切,不仅没有真实感,甚至完全是一种虚幻的,一切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总觉得有一天梦醒之后,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不再存在了。
“那么,你觉得我应该怎样做呢?”她问。
女陪伴说,这个问题,她没有想过。总之,如果换了她的话,她可不希望过上这样的生活。
小芳于是说,那你就想一想,就算是替我想一想吧。
几天之后,女陪伴告诉她说,她已经想过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如果想立即改变,那也是不现实的。如果是她的话,她会从现在开始,好好地替自己打算一下,拟一个计划出来。她觉得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抓紧时间好好地读些书,从知识上丰富自己提高自己,成为某一个方面的专门人才。如果这条路走不通,那么,就应该想办法从奠定自己的经济地位着手,至少在某种现在还无法预料的事情发生时,她可以自立。
小芳也非常坦率,她说,最初,因为跟武大郎有了夫妻之实,其他的一切想法全都没有了,只想跟着他,好好地过日子。长得丑一点就丑一点好了,反正她很漂亮,两个人正好形成互补。他们如果有个孩子的话,应该不会丑到哪里去。可现在,她的心已经淡了,知道武大郎绝对不会娶她为妻,即使真想娶,她也不会干,她可受不了每天防着老公像防贼一样的日子。所以,她只是想趁现在自己还年轻,从武大郎手里捞点养老的钱,然后就离开他。
女陪伴一方面非常羡慕她的生活,觉得一个女人,能够过这种衣食无忧随意舒适的生活,实在是太好了。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小芳非常可怜,哪一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老公经常陪在自己身边?又有哪一个女人没有正常的生理需要?可是,她的那个影子男人,往往是一个月才会飞曼谷一次,有时候生意上忙了,或者是被别的女人拖住了,一个月都难得来一次。小芳虽然口中不说,但心里的压抑,她是最清楚的。
像小芳这样的女人,早已经形成了一个极其特殊的阶层,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外国,都存在着这样一个阶层,在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一个十分特殊的生活小圈子,比如在中国南方的一些城市,这样一些女人们经常地聚在一起,或者打麻将消磨时间,或者上街购物,或者是圈内某一个人的生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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