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名家 - 新星女队一号

作者:【现代名家】 【7,535】字 目 录

报名的都没有,你说气人不气人!更让人生气的是舆论的压力,风言风语直往我们耳朵里灌:

“初三那个傻大个挑的头,想当明星哪!”

“太狂啦!大概是想上奥林匹克逛逛去!”

听了这些议论,我又气又羞,走起路来,头都不敢抬。可汪盈照样昂头挺,她说:“头长在他们嘴上,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外能做到的,我们中为什么不能,男的能干的,女的也一样能干!”汪盈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感动了我们班两个见义勇为的女生,毅然加入了我们的行列。后来,育老师又从初二年级物了两名队员,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缺一名智勇双全的守门员,把汪盈急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一天放学以后,汪盈拉着我守在校门口,在般的人流里寻找她理想的守门员,就像导演在物演员一样。忽然,她的眼睛一亮,兴奋得手舞足蹈起来:“嘿!就是她,兰,她当守门员,是一道攻不破的防线!”

兰原来是县少年武术队队员,双剑舞得棒极了!能跑能跳,又有一不怕吃苦的劲头,有一次,一个高年级的男生欺侮女同学,她一手就把男生推了一个跟头,力气可大啦!听说,前些时候校要选她到队集训,可惜,没去成。因为她突然病死了,她爸爸是火车司机,家里……

[续新星女队一号上一小节]留下一对双胞胎小弟弟,没人照顾。兰上学的时候,就把两个弟弟锁在家里;放学还得买菜、做饭、洗服,真够辛苦的,哪里有心思踢球?

汪盈有绝招。吃过晚饭,她把我们全队员统统叫到兰家,有的扫地,有的擦桌子,有的洗服,把兰家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收拾得整整齐齐。汪盈还自替兰的两个小弟弟洗了澡,把兰感动得就差掉眼泪了,当下就表示要参加我们球队:“就是踢断了,也不后悔!”

大家一听,高兴极了。特别是汪盈,一下子就把兰的两个小弟弟抱起来,笑着说:“走,给你们买糖葫芦去!”

就这样,新星女子足球队正式宣告成立,汪盈毛遂自荐,当了我们球队的队长。

球队成立以后,我们就开始紧张地训练。每天下午第二节的下课铃声一响,汪盈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第一个冲出教室,抢占足球场。去晚了,就没地方了。有一次,初一那帮自称是雄鹰足球队的小球迷来晚了,他们的队长马铁头就冲着我们嚷嚷:“新星,是英雄,是狗熊,敢不敢赛一场?”我们连基本动作都不会,哪敢跟他们比赛。汪盈又气又急,对我们说:“不蒸馒头争口气,咱们拼死拼活地练,将来一定要把他们踢个落花流。”那帮小嘎吧豆一看我们不敢应战,更来劲了,故意冲着我们队长喊:“傻大个,女孩儿家,跳猴皮筋去!”更可气的是我们班的男生,常常拿我们开玩笑,说话可损啦。有一次,汪盈把他哥请来当教练,教我们头顶球,刚开始我们都不敢睁开眼睛,瞎顶一气,球刚抛过来,不是落空,就是碰到鼻子眼睛。围观的男生当场就编了顺口溜:“头顶球,球顶头,鼻青脸肿吃苦头!”我们班“大文豪”赵泉九写过一篇作文,把我们练球出洋相的情景,写得活灵活现,还添油加醋,瞎说一气。特别是写到我和汪盈,真叫人哭笑不得,你听:“史无前例的新星女子足球队,在足球场上纵横驰骋,锐不可当。中锋汪盈如猛虎下山,后卫李彩虹,似蛟龙出海,守门员兰恰似姜太公稳坐钓鱼台……喜看一批新秀颖而出,使老球迷也耳目一新!你说,这不明明是在讽刺挖苦我们吗?我要找赵泉九算账,汪盈却一点也不在乎,她说:“这话怎么理解都可以,说不定他还真说对了,总有一天,要让老球迷耳目一新!”她还特意写了一篇广播稿,题目叫做“未来的新星新秀在哪里?”文章列举了许多女运动员、女演员、女科学家、女作家成名的事实批驳那些对妇女持有偏见的“奇谈怪论”,把赵泉九噎得够呛!

球越踢越上瘾,特别是当我们在教练的指导下,初步学会了带球。传球、停球和头顶球等基本动作以后,大家的劲头更足了。汪盈提出要加夜班,大部分队员都同意,个别有困难的,或者家长管得严的,也可以不参加夜间训练。每当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场上就有我们活跃的身影,这时候踢球最带劲,听不到起哄的声音,我们爱怎么踢就怎么踢。汪盈成了满场飞,连踢带吆喝,可热闹啦!因为她穿着蓝褂子,戴着长毛绒帽子,把头发藏在帽子里,住在场附近的居民还以为她是男的呢!

有一次,我们把球踢到居民的院子里,汪盈朝墙根一贴,轻轻往上一纵,像钻天燕子似的,“嗖”地一声就翻到墙上。她刚刚踩上房顶,要下去捡球,院里的老太太说话了:“小子吔,瓦踩坏了,你赔?房漏了,你修?这球,我没收了。你敢往下跳,我就打断你的!”好厉害的老太太,汪盈吓坏了,“咚”地一声,从墙上跳下来。七八双眼睛像有一根线拉扯着,忽地全部落在队长身上。没有球还怎么踢呀?汪盈眼睛一眨,眉毛一挑,猛地下帽子,露出两根硬撅撅的像钢刷子似的小辫。她没等我明白过来,拉着我就跑。

我们绕过院墙,来到老太太家。汪盈故意装成学生干部的样子,细声细气地说:“老,我们是城关中学的学生,刚才我们同学不小心把球踢到您家院子里,真对不起,他让我们来向您老人家承认错误。”老太太一听,脸上的怒气一下子烟消云散,说话的口气顺多了。老太太说:“错误不错误的,以后小心点就是了,碰碎了玻璃,有地方配,翻墙上房,要是真的摔坏了,可不得了!”汪盈说:“是啊,现在我们学校正在进行文明礼貌的教育,爬墙上房,是不文明的行为,刚才,我们已经批评过他了,他不好意思见您,让我们来向您老人家赔礼道歉,赶明儿我们叫他写份检查。”没影儿的事,汪盈说得有鼻子有眼睛,像真的似的,我憋不住想笑,老太太一听却急了,直说:“使不得,使不得,如今不是‘四人帮’那阵子,动不动检查呀,批判呀,刚才,我骂了那个小伙子,跟你一样的个儿,他一句也不敢还嘴,像这样的孩子,就不错了。你们当小干部的,可别动不动就叫人家写检查。”老太太说着就把足球还给我们了。

我们迈出院门,还听得见老太太自言自语的声音:“瞧人家这姑娘,说话多和气!多有礼貌,长得也俊。”

汪盈那口才,我算佩服到家了,我说:“汪盈,真有你的,装得真像!”汪盈“咯咯咯”地笑了,那清脆的笑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在空旷的街道里回响。

月明星稀,学校场沉浸在银般的月之中,足球在我们脚下跳得更欢了。

六月天,孩儿脸,一会儿晴,一会儿雨。我们队员们的脸孔,也像这天气一样,变化无穷。因为,我们女子足球队的家长,十个有九个不同意我们踢球,阻力最大的就数我爸爸和汪盈的。你说我们能高兴吗?

先说汪盈的吧。有一天,我们踢完球,回家已经天黑了。我一身淋淋的,怕回家挨“斥”,就到汪盈家换件服。屋里黑洞洞的,灯也不亮。汪盈手里抱着球,用肩膀把门撞开了,叫了一声“”,也没人答应。开灯一看,把我们吓了一跳,汪盈的绷着脸,闭着眼睛,盘着,像一尊菩萨似地坐在炕上。汪盈惊慌失措地说:“,,您怎么啦?”老闭着眼睛说:“我要死呢!”汪盈扑到身上,摇着的胳膊说:“,您哪儿不舒服,我去给您请医生!”说着像弹簧似的跳起来,推着车就要出门,老这才睁开眼睛,把她叫住了:“你回来,只要你听我一句话,的病甭请医生就会好的。”汪盈从小就是她带大的,平时对她特别孝顺,简直可以说百依百顺。这时候,她依偎在身边,孩子气地说:“,您说吧,我听您的话。”老这才一本正经地说:“往后,你可别再踢球了。前几年,你哥哥踢球,差一点踢折了,你是个女孩……

[续新星女队一号上一小节]子,万一缺胳膊短,我怎么向你爸爸交代。”嘿,老原来是装病,我一听就急了,刚想为汪盈说好话,老看了我一眼,沉着脸说:“彩虹呀,回家去吧,你也别惹你爸爸生气了。”糟糕,情况不妙,我爸爸准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发火了!我顾不得多想就跑出门,汪盈追了出来,小声对我说:“待会儿从你们家偷两个馒头给我送来,千万别让我看见。”我想:放着热腾腾的大米饭、香喷喷的土豆炒肉丝不吃,偏要啃我们家的干馒头,我猜不透汪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葯。

我回家一看,果然不出所料,爸爸的脸拉得老长,像一块铁板似地绷着,瓮声瓮气地问我:“上哪儿去啦!”我只好老实交代。爸爸说:“用手打球,还不过瘾,偏要用脚踢,也不怕人家笑话!以后不许你踢球,听见了吗?”我这个人本来就胆小,连忙“嗯”了一声,哪还敢说个“不”字。

吃过饭,我拿了两个馒头去找汪盈,她一边吃,一边神秘地说:“我绝食啦!”我看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想笑,汪盈“嘘”地一声,趴在我耳边小声说:“从现在起,我也装病,宣布绝食,我心肠软,准得投降!”

第二天是星期天,汪盈的早早就给孙女买好了豆浆油条,汪盈就是不吃。中午,做了蛋挂面,汪盈还是不吃!(其实,她叫我买了半斤饼干,就着白开,全吃光了。)急得团团转,赶快让人给汪盈的哥哥打电话,把他叫了回来。老把事情的经过一说,汪盈的哥哥“噗味”一声笑了,把征盈的被子一掀说:“起来,都快上高中啦,还耍小孩子脾气,是疼你,担心你踢伤了身子,往后踢球小心一点,早点回家,也就放心了,,你说对不对?”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汪盈说:“还不起来吃饭!”汪盈一看让步了,一骨碌从上爬起来,扑到怀里,双手抱着的头,成心逗乐:“,你别不高兴,笑呀,笑呀,你不笑我不吃!”被孙女逗乐了,笑着说:“没大没小,我当你一辈子不吃饭哪!”

汪盈的“绝食斗争”胜利了,她又帮我说服了爸爸。一场风波平息了,我们练球的劲头更足了。

经过几个月的紧张训练,我们都很想在实战中考验一下球队的实力。可是,跟谁“战”呀?人家一看我们是女的,都不愿意跟我们比赛。于是,汪盈便采取主动进攻的战术,找雄鹰队挑战。

雄鹰队队长马铁头长得虎头虎脑,个子不高,心眼不少,看见我们大队人马开进球场,立刻猜出我们的来意,也率领人马严阵以待,一个个怒目圆睁,像要跟我们干架似的。马铁头歪着头,梗着脖子,把胳膊一挥,神气活现地说:“靠边站!我们不跟女的赛!”

汪盈一听,气得满脸通红,一双大眼睛瞪得溜溜圆,头上的小刷子挑战似地翘在后脑勺上,说话也失去了分寸:“你个小嘎吧豆,还瞧不起女的?我问你,你不是女的?你不是女的?你不是女的?”汪盈的话音一落,立刻受到对方连珠炮似的攻击:

“真够野的!那么大个儿,还骂人!”

“哼!还讲文明礼貌哩!”

有些观众也趁机起哄:

“大的欺负小的,女的欺负男的,铁嘴钢牙软豆腐……”

“雄鹰队,教训教训她们!”

我们一听这些话,都憋不住这口窝囊气,有的撅着嘴,有的鼓着腮帮子。汪盈昂着头,挺着,眉梢上挂着汗珠子,红脸蛋粘着黄泥巴,一只脚像一根柱子立在地上,一只脚踩着足球,一双眼睛紧盯着马铁头,那意思是:怎么样,你们骂够了,嘴皮子耍过了,现在就看你们脚上的功夫啦!

马铁头脑袋一歪,脖子一梗,那帮小嘎吧豆便褂上阵了。热心的观众特意请来齐老师当裁判,战斗就这样打响了!

这场球踢得可有意思啦!一开始就混战一场,简直分不清谁是前锋,谁是后卫。球往哪儿跑,我们就往哪儿追,脚不够用,就用手。你别笑,女子足球规则规定,为了保护部,可以用双手交叉在前,把球顶回去,不判作手球,男同胞就没有这个权利。我们都非常卖力气,特别是汪盈,进攻的时候,她左冲右突,横冲直撞,防守的时候,她跑前跑后满场飞。有时候,就像拧麻花似的,和马铁头打在一块,谁也不服谁!

上半场以零比零踢成平局。

休息的时候,我们都累得气喘吁吁,服也被汗透了,有的脸苍白,有的头晕心跳,我的两条像灌了醋似的,酸得抬不起来,觉浑身一点劲也没啦!真不想再踢下去了。汪盈却对我们说:“下半场,咱们玩命啦!”

齐老师也向着我们,他一边给我们重新部署战斗方案,一边悄悄叫人到学校广播站,把两军决战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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