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
从松树的间隙望过去,刚好能望到萧萧的脸。萧萧好像是刚刚哭过,眼圈红红的,面颊上还有没擦干的泪水。
叶红枫捅了捅郭尚云:“哎,那是萧萧。”
郭尚云转过身,微微点了一下头,透过松树的间隙,他也能望得到。
郭尚云点点头:“她在拜她父親。”
“她父親?”叶红枫吃惊道。
“你记不记得16年前追光者号的主驾驶师萧岳?”郭尚云反问。
叶红枫毕竟熟知那一段历史:“你是说那个被叫做空中飞人的试飞大师萧岳?”
“1900次的安全试飞记录,就算是现在,萧岳在蓝圣地的试飞机师中也得算是顶尖高手。”郭尚云充满钦佩道,“可惜不知道他这会儿会在宇宙的哪个角落。”
“萧萧是他的女儿?”叶红枫狐疑地问。
“正是。”
“那16年前她还是个孩子?”
“那年她整十岁。”
叶红枫重又打量着远处萧萧的身影,不无感慨道:“老天爷真的是很不开眼,怎么能把这么多的不幸都加在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孩子身上。”
郭尚云有同感:“有些事情实在是造比捉弄人。那一年,追光者试飞的时候,萧萧正患着很严重的病毒性感冒,已经连续发了几天的高烧。萧博士本来答应夫人等试飞之后就回家看看的,但他那次一出去就没能再回来。萧夫人据说是望眼慾穿地等了很长时间,后来精神几乎崩溃了,就是那一次,因为误诊时间太长,加上之后用葯太过猛烈,萧萧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叶红枫的眼眶里有些濕润,长城基地里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过一段令人心动的故事?她转头看看郭尚云:“原来她不是先天的聋哑。”
“但这种后天的打击我看一定比先天的更重,真难为这么个女孩子怎么承受得住。”
叶红枫叹息着:“真是可怜。”
郭尚云摇摇头:“不,你还不了解她。平时萧萧在基地里恐怕算是最柔弱的了,连说多了话也会脸红,不过谁又能看透她内心里的另一面呢?这种打击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叶红枫承认:“就为这个,你们让她留在了追光小组?”
“不是。”郭尚云否认,“她的确是天才,追光小组里缺不了她。”
郭尚云很少这样褒扬一个人,叶红枫觉得有些意外:“真不知道萧萧这种天才是怎么培养出来的。”
郭尚云的结论:“是家境。”
“你是说她为了怀念父親,才子承父业的?”
“并不完全是这样,但至少她是选择了一个最好的办法来怀念她的父親。她一定会比萧大师更有作为。”郭尚云评价。
叶红枫再次望向萧萧的背影,她忽然觉得那个柔弱的女孩子好像高大了许多。她很想走过去看一看那张与众不同的脸庞,但终不忍心打搅萧萧的静思。
她轻轻牵了一下郭尚云的衣袖:“不要被她看到了,我们走吧。”而
从天堂之门外的小径缓步走回山脚下,一路上叶红枫没说话,心里一直都是沉甸甸的。
郭尚云也一路沉思着。
“也许刚才你说的有道理,光明之箭和追光者的设计上都有一个漏洞,只不过我们一直都没能发现。”郭尚云忽然说。
“你还在想这个?”
“在追光者最后的信息中,廖教授大叫的那声好像是说故障。说明他当时已经意识到是哪里出了问题。”
“会是什么问题呢?”叶红枫也忍不住要想。
“这句话我一直想不透。也许弄清这一句话,我们还得再奋斗上七八年。”
这是实话,叶红枫没有吭声,郭尚云的脸上浮过一点苦笑。
无言。
鞋与青石路面相触,擦出轻微的“喀喀”声……
“嗨!郭!叶!罗曼谛克!”
迎面忽然有人打招呼。抬头循声,就看到了那位无时无刻不充满笑脸的西洋恐龙里恩·何若。
里恩·何若右手上密密地缠满了绷带,整个手臂被一条从颈上垂下吊带斜拉在胸前。
叶红枫有些好奇:“哎,何若,你的手怎么了?”
里恩·何若把手臂向上抬动了一下,冲叶红枫作个怪脸:“这是上帝的惩罚。”
郭尚云告诉叶红枫:“飞越光速结点的过程中,何若的手一直紧紧抓着控制杆,后来,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种变故突如其来的时候,我下令减速,但控制杆不知怎么就断了,等速度真的降下来之后,我们发现,那截断了的控制杆居然牢牢地粘在他手上……”
叶红枫的嘴因为吃惊而慢慢张大。
郭尚云续道:“其实说粘还不太形象,不知是什么原因,那东西就像是长在他手上了一样,和肉完全融为一体。”
叶红枫“啊”地叫了一声,情不自禁要捧起里恩·何若的手臂察看。
里恩·何若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郭,你的口才真是一流的,瞧,已经把女士吓坏了。”
叶红枫关切地问:“现在怎么样了?”
里恩·何若像是诚心想安慰她似的,极力活动了一下那条手臂,但手臂明显有些不听使唤。
郭尚云问:“手术做得还好吧?”
“费了很大力气,总算把这块东西抠下来了。”里恩·何若的左手里抛动着一个黑色的类似橡胶块的东西。叶红枫伸手接了过来。橡胶块已经变得奇形怪状,丝毫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就是这个东西?”她问。
郭尚云点点头,从叶红枫手里接过橡胶块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