鑾鼻及布袋觜各口,無日不有法兵輪,或一、二號至四、五號不等,往來遊弋,每以巨砲向岸轟擊,時圖窺竄。遂致隨處皆有兵臨城下之危。雖經劉璈暨分統高登玉、方春發、張福勝、張兆連等扼要嚴防,支援甚力,近日寇又搜擾後山埤南、花蓮港、成廣澳一帶,即臺南前後附近之小琉球、紅頭嶼、火燒嶼各小澳,我軍勢難分守之處,亦有法船停逼民居,並聲言派兵竊據,無非欲阻截海運,大肆狙謀,均為眉睫之患。
臣現與劉璈等切籌防守事宜,一面催候臣部以重貲覓船,相機整散暗渡。仰託朝廷威福,如迅得穩渡及半,隨時訓練,先率前進,遇何路有緊,即往何路救援,斷不敢坐失機宜,亦不敢輕躁僨事。致負高厚生成。
除先電奏外,所有微臣抵臺日期及現在籌辦大概情形,理合繕摺由驛馳陳,乞伏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遵赴臺北會勦摺(光緒十一年二月二十八日)
奏為微臣謹遵電寄諭旨、迅赴臺北會勦、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臣於光緒十一年二月十二日,當將行抵臺灣府城日期及籌辦大概情形,具摺請由欽差大臣臣左宗棠代奏在案。時值法船紛至,日向安平、旂后各口窺伺,隨率臺灣道劉璈,往復該處,密籌布置。十九日,欽奉正月二十七日電寄諭旨,楊岳斌著即迅赴臺北,會同各軍,克復基隆,迅催所部分起速渡。法窺基隆、蘇澳、安平、旂后,著劉銘傳、孫開華會同楊岳斌,派兵分段防勦,匆稍疏虞。欽此。同日,復奉二十九日電寄諭旨,楊岳斌已抵埤南登岸,深慰勤系。著率所部速赴臺北,或分路防守,或合力進兵,會商妥辦,欽此。祇聆之下,遵擬前往。
緣澎湖失守,法更猖狂,日增多船,駛至安平各口,意圖進撲。臺南所在戒嚴,人心驚惶殊甚。臣目睹情形,未敢去此適彼。因與劉璈日往灣里社、四鯤身、曾文溪、鹿耳門、四草湖、安平等處,詳察要路,籌遏敵蹤。其最喫緊之區,雖經豫派防營,而兵力甚單,口岸紛岐,勢難節節分佈。且南至鵝鑾鼻,北至臺北新竹縣,海口約長六、七百里之遙,隨處可以登岸,防不勝防。臣部末到一營,無從加派填紮。現在安平口一帶砲臺,外則增厚長牆,內復添修隔堆,並囑護臺各營將弁,嚴防毋懈。旂后等處,亦經劉璈加營協守,以備不虞。
臣二十六日,復奉二月初六日電寄諭旨,飭催迅赴臺北會勦。跪讀之下,惶悚莫名。遵即於三月初二日起程,往商撫臣劉銘傳、提臣孫開華,於一切戰守機宜,斷不敢稍耽安逸。
除飛催臣部設法渡臺,以資調遣外,所有微臣遵旨速赴臺北及起程日期,恭摺馳陳,乞伏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馳抵臺北縷陳籌辦情形摺(光緒十一年三月二十八日)
奏為恭報微臣馳抵臺北、專摺仰祈聖鑒事。
竊臣在臺灣府城,疊於上月十二日、二十八日,謹將籌辦防守大概情形及遵旨迅赴臺北會勦,由臺灣起程日期各緣由,均因海道難通,繕遞緊密摺稿,已咨請大學士、督辦軍務臣左宗棠代奏在案。臣即於三月初二日,自臺灣府城率衛隊兼程前進,行至中途,接准大學士、隸直總督臣李鴻章電寄二月二十一日恭奉諭旨,欽悉法人請款,別無要求,雲粵援越諸軍,定期撤回邊界。臺灣盡三月初一日停戰。似此情形,臺防未能解嚴。臣初三日到嘉義縣,派副將裘德成帶南字中營,由大道按站速發。臣率衛隊,繞赴海岸察看:嘉義縣屬之布袋觜、猴樹港、笨港、新港、五條港,彰化縣屬之番挖、鹿港、水裏港、梧棲港,新竹縣屬之大安、吞霄、後壟、中港、舊港,籍知地利形勢,以免臨事茫無籌布。詎沿海風濕煙瘴,漸深腠理,兼之水士不服,牽發積病舊傷。延至二十日,始抵臺北府城。撫臣劉銘傳在六堵前敵,嚴慎督防。二十二日,臣先往滬尾海口,具知營壘扼要,海口堵塞,兩岸復築長牆,開挖深溝攔截。提臣孫開華等布置有方,分統營哨官勇用命,故上年屢挫法寇凶鋒。嗣後不敢進攻。現雖中法議和,仍遵旨嚴密戎備,不敢稍懈。
臣二十五日回府城,二十九日前往六堵。惟是,臣馳驅遠至,無補時艱,徒深隱疚。臺北山川險阻以及民事軍情,實均未能熟悉。惟有與撫臣劉銘傳、提臣孫開華,遇事妥商,和衷共濟,以期仰紓軫念臺疆萬一。
所有微臣行抵臺北日期緣由,理合專摺縷陳,乞伏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領過應刪銀兩懇免照繳片
再,臣光緒十年十一月十八日,在江西省城,謹將新募一軍月需餉項,均照楚軍章程稍為變通,奏報在案。十二月二十一日,准兵部遞回原摺。十一月三十日,軍機大臣奉旨:該部知道,欽此。
光緒十一年二月二十九日,在臺灣府行次,准戶部上年十一月初十日咨開:查刊本楚軍章程內載:哨官每名日支銀三錢;又長夫之制,每百人用長夫三十六名;只准減少等語。今所募各營哨官,每名日支銀四錢,每百人用長夫四十名,殊與定章不符。自應照數刪減,計哨官每名刪銀一錢,每百人刪長夫四名等因。到臣。准此,臣即鈔錄部咨,轉行各營,將前領過正哨官每日應刪銀一錢,每營應刪長夫二十名口糧,趕緊照繳糧臺,以符部定新章去後。旋據分統提督王得勝、滕春山、王仁和及各營官稟稱:提督等自上年八月內奉飭募勇,九月內招齊,比因餉項支絀,每名每日各給小口糧錢一百文。十月二十一日,始照楚軍原定章程起給。大口糧已陸續領至本年三月底止。今欲遵照札飭,將前領過正哨官每日應刪銀一錢,每營應刪長夫二十名口糧,一概呈繳糧臺,固屬正辦,綠提督等自上年十月二十二日,由湖南拔隊啟行,沿途不獨食用昂多,而且雨雪載塗,炙體烘衣,更需多購柴草,到閩以後,米珠薪桂,度日愈艱,即口糧按月開支,猶不敷用,所有刪減銀兩,實係無力呈繳。邀懇奏請天恩,准自上年十月二十一日起,至光緒十一年三月底止,領過正哨官每日應刪銀一錢、每營應刪長夫二十名口糧,免予照繳。從四月初一日起,遵照部定新章,正哨官每日支銀三錢,每營月支長夫一百八十名口糧,斷不敢再有稟增等情前來。
臣查各營哨官長夫等,由湘鄂入江、到閩,冒雪衝風,衣不蔽身,食不充腹,自抵泉州後,更加日用翔貴,費用難敷,若令繳前領過應刪銀兩,實係無力,而且在路病亡假革及渡臺陷溺者,又復不少,餉銀業已給領,無從追繳,可否仰懇天恩,准自上年十月二十一日起,至本年三月底止,所有領過應刪十二營、正哨官四十八員、衛隊正哨官三員,共五十一員,每員每月銀三兩不扣建,計五個月零十天,共銀八百一十六兩;領過應刪十二營長夫二百四十名、衛隊長夫十二名,共二百五十二名,每名大建月銀三兩、小建月銀二兩九錢,計一百五十七天,共銀三千九百五十六兩四錢,總共銀四千七百七十二兩四錢,免其照繳。嗣後從四月初一日起,遵照部定新章支放之處,出自恩施逾格。
謹附片具陳,伏乞聖鑒訓示。謹奏。
●奉旨交查案件摺(光緒十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奏為微臣奉旨交查知府李彤恩並飭提道員朱守謨赴臺秉公研究一案、擬請另派大員查辦、俾慎案情而重防務、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臣光緒十年十二月初五日,在福建崇安縣行次,准軍機大臣字寄十一月十八日奉上諭:左宗棠奏「詳察臺灣情形妥籌赴援」一摺,據稱八月十三日,基隆之戰,官軍已獲勝仗,因劉銘傳營務處李彤恩駐兵滬尾,以孫開華諸軍為不能戰,三次飛書告急,堅稱滬尾兵單將弱,萬不可靠。劉銘傳為其所動,遽拔大隊往援,基隆遂不可復問。李彤恩不審敵情,虛詞搖惑,擬請即行革職,遞解回籍,不准逗留臺灣等語。前敵軍情,關繫極重,必應確切查辦,不得含糊了事。李彤恩所稟劉銘傳各情,人言籍藉,果系因此貽誤,厥罪甚重,非遞籍所能蔽辜。前諭楊岳斌迅速赴閩授臺,即著該前督於到臺後,詳確查明,據實參奏。李彤恩著即行革職,聽候查辦,將此由五百里各諭令知之。欽此。
復於光緒十一年三月初一日,在臺灣府行次,准軍機大臣字寄二月初七日奉上諭:前據左宗棠奏參知府李彤恩不審敵情,虛詞搖惑,以致基隆被踞。當降旨將該員革職,交楊岳斌查辦。茲據劉銘傳奏:道員朱守謨規避鑽營,造言傾陷各情,與左宗棠前奏大相逕庭,必須澈底查明,以昭是非之公。道員朱守謨,於軍務喫緊之時,輒敢擅請公款,乞假規避,殊屬荒謬。著即行革職,至所參該員招搖播弄及傾陷李彤恩各節,如果屬實,厥咎尤重,非永不敘用所能蔽辜。著楊岳斌即將李守謨飭提赴臺,歸入前案,秉公研究。孰是孰非,務得碓情,奏明嚴行懲辦,不准稍涉偏徇。原摺片均著鈔給閱看。將此由五百里諭令知之。欽此。跪讀之下,理應欽遵。
伏念臣軍寄謬膺,末諳聽斷;病衰,心力尤難兼營。現在初抵臺北,一切機宜,亟須會籌商辦,雖值法人請款,而條約未定,防範宜嚴,免竭庸愚,猶虞隕越。況重以審讞繁重之事,彌益彷徨。再四思維,與其臨事而蹈未能折獄之愆,曷若先事而陳自信未能之實。非敢意有推諉,當此臺防喫重,任大力微,惟有瀝懇天恩,俯念臣籌防靡暇,聽訟非才,且李彤恩本應遞解回福州原籍之員,朱守謨亦現在福州,合無仰求另派大員,飭提就近研究,俾臣得以專心致志,幫辦防務,以期仰慰宸廑萬一。
所有奉旨交查知府李彤恩並飭提道員朱守謨研究一案,擬請另派大員查辦緣由,理合恭摺馳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行抵基隆六堵前敵大營情形片
再,臣於三月二十八日,謹將行抵臺北府城及往滬尾會同署福建陸路提督臣孫開華周看砲臺營壘長牆並籌商防務各緣由,業經奏明在案。四月初一日,抵距基隆十餘里之六堵大營,與福建巡撫臣劉銘傳往返籌商一切防務。又,連日往看各營所紮地勢,修築營壘長牆深壕,均屬堅固異常,形勢已據,足見劉銘傳布置有方,分統營官哨勇,皆屬辛苦出力。
惟基隆一方,周圍不過數十里,與臺灣、臺北兩府及各縣迥不相同,雨水連綿不止,據士人云,每年自正月至七月底止,晴雨各半。惟自八月以後,直至開年四月止,日夕皆雨,少有晴時,以故溼氣太甚,溝港皆水,礙難行動。不獨一切戰事甚不方便,營勇亦多受病,外來之人,未能過慣,水土不服,亡者甚多。即法人亦病亡不少。近日屢據探報,刻下基隆法人日在馬鞍隔、大水窟、九弓坑、大嶺頭等處,修築牆壘,增安大砲,添架帳房。澎湖法人亦在媽官協廳各署,修砌地基,欲蓋洋房,並添有馬隊陸兵,均未知是何意見。且海面法船,梭巡搜查,嚴如往若,商船仍未敢行。文報依舊難通。今既議和,何得如是橫行!居心洵屬叵測。臣惟有與撫臣劉銘傳並紮前敵,日與各營將士同甘共苦,竭力守禦,勤加操練,增高牆壘,深瀘溝壕,以期有備無患。倘一旦事生不測,免致為彼所乘,有誤戎機。
所有微臣已抵基隆六堵前敵大營緣由,謹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訓示。謹奏。
●臺防解嚴請撤乾軍並乞終養摺(光緒十一年五月初六日)
奏為臺防解嚴、請先撤微臣所部乾軍十二營、衛隊三百名、以節餉需、並瀝陳母病垂危苦情、籲懇天恩、賞假終養、恭摺仰祈聖鑒事。
竊臣於光緒十年七月二十九日,在湖南乾州廳原籍,恭奉旨飭募勇成軍,出候調遣。適臣老母久病床褥,已成半身不遂之症,飲食難進,精神極疲。侍奉湯藥以及溫情定省繞膝,祇臣一人,實難偶離左右。伏念受恩深重,未效涓埃,值海疆多事之時,自當勉策駑駘,力圖報稱。清夜捫思,行止維谷。母謂我雖病臥衰憊,猶可磨折支援。時局已艱,暫勿以我為念。言未訖,痛哭流涕,暈厥醒後,揮令速行,不欲依依左右。臣含悲就道,趕招乾軍十二營、衛墜三百名,星夜趲程,由長沙、武昌,歷江西、福建等省,於十年十二月底先到泉州。臣部因雨雪、山川、舟車、水陸,一時未能齊集,而臺防日形喫緊,嚴旨疊次飛催。臣遵於本年正月十八日,揀率衡隊百餘名,身先設法對渡鹿港。中道風霧四塞,折回澎湖,繞行後山,始抵埤南登岸。歷臺灣至臺北,千餘里海風山瘴,憂急中染受已深,舊傷積病,隨時牽發。以臣衰頹犬馬之身,原不足惜,惟屢奉家書,母病困苦增劇,已有朝不保夕之勢,心肝俱裂,涕泗中來。惟冀仰仗威福宣昭,迅驅寇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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