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小集 - 卷三十六

作者: 程俱9,433】字 目 录

无侧而皇极之道立矣前所谓以道者岂微妙恍惚之谓哉亦上合天道下合民心惟理是从而不置私情於其间而已言之虽若迂濶此治乱存亡之判也方今如起危困之病如济风波如救焚溺若是其急也所争者晷刻所计者毫末顷刻之积毫末之差而事有不胜悔者矣狂率死罪

某窃以天下多事取人之路虽不可不广然亦当使君子小人各当其位不可以艰难多故而遂逆施倒植也何谓各当其位常使君子使人小人使於人君子治人小人治於人则虽市井屠贩之人鷄鸣狗盗之伎与夫羣盗大猾杂处并进而无害也况今与汉高祖时不同汉高祖起匹夫方与豪杰竞逐争天下所用将才策士耳不如今立国有天下二百年所谓圣智之法适治之具具在主上绍业垂统正当与贤能内维持纪纲外攘备寇敌虽难难之时不可失体统也又况汉高所取皆寔名将之才世乱无所用适在市井屠贩中耳非取市井屠贩之才而假以名位也至叔孙通所进羣盗亦皆善战而已不使之经体赞治谋国牧人也萧曹虽出刀笔吏亦贤相之才也世乱无所用适在刀笔吏中耳观其所立识大谋远又有公天下之心持身以?谨佐治以清净有後世名相硕儒之所愧叹而莫及者皆不可一槩论也某窃忧当国任事之贤急於事业广於捜罗不究古人之所以而操其所谓不遗市井屠贩与夫使贪使过之说而思之至取之不精也事业诚不可缓矣若使君子小人不当其位则适足以败事而已盖数十年来以凶狠犯上无所顾忌者为敢为以刻薄贪躁夸诞不逊者为智諝以居家则持吏短长为奸利以致富为吏则御下如束湿任喜怒以骋私者为才豪以伺顔色於眉睫之间射权利於角逐之会者为机警若此类者虽小有才可以使於人而不可居师表一方之任可以治於人而不可以当承流宣化之地可使効一官营一事而不可使牧养小民又况过此任乎盖使之当一州一州不安当一路一路不安不惟不安又不服天下之人不安不服而求事功之立岂可得也不然极其凶躁之心射利之术则亦至於乱亡而已矣天下赤子罹兵革离乱之余若又引此曹以临其上使依势倚法以肆其毒斯亦不仁之甚矣譬如以莛为柱以狼牧羊有倾压伤残而已此区区婺不恤纬之心所以强聒而深忧者也愿公无忽浅鄙之思苟以为是一为明主精言之亦天下之幸也

某尝窃谓承平久安之时革弊亊为难创业兴衰之时革弊事为易盖承平久安之时人皆乐因循积侥幸一旦革之必骇物情而敛衆怨终亦掣肘而不得行故曰艰虞之时天下之人自非乐祸怙终好乱不逞无贤不肖必有忧时捄死之心庶几休息之望苟诚心庇民革弊去害则亦惟上之所为而已譬之居室无事之时虽有蠧坏思欲葺而新之则居安者重迁主财者惜费左支则右倾工坚则材窳盖不胜其难也不幸为水火之所垫焚盗贼之所戕毁势必一撤而更之凡前日商榷之所未定面势有所未安材植之有朽败者於斯时也革因去取必使至於无可恨者而後已抑时之不可失也弊事之所当革者姑以重爵禄省冗官裁侥幸言之祖宗之时建官不多而事无不举元丰官制既行文物大备而不尽除时中书舍人曾巩赵彦若而已林希以馆职为礼部郎中犹兼着作王古自提举官除司农丞其初遴选如此元佑加密焉至绍圣间中书舍人给事亦多两员尚书省六曹长贰不尽除卿少郎官阙多郎官宿直六曹通轮此可见也馆职亦不过数人杂学士待制有数未闻阙亊遗才也自崇宁初除官皆足於是所选不精所选不精则官职稍轻而下不厌服矣又从官之中每有迁移贬责多不补以旧人俾之出入更用但欲成就门下之人且示权势之盛不复为官择人为朝廷惜名器也一岁必增从官十数由他岐以取待制学士者又不论也今亦可以循祖宗之旧使爵禄稍重乎若省从官革侥幸又不可失之时也然何独此耳凡可以改为建立使足以去弊害而裕国家者此其时矣此太祖所以创业垂统规模宏远者亦因草昧之时故得从其志耳今虽不同然兴衰拨乱之初也作室之喻愚闇窃以论近之

寄李丞相劄子

某罪废之余驽懦狂瞽近者不胜惓惓畎亩之诚敢以蠡管之见仰裨听采之万一伏蒙荅以教字下情感戢不知所云藿食余生隐忧多虑忘其浅鄙继欲有陈頋自屛丘园誓无闻达之念不敢上书阙下怀不能已用渎钧听庶几少助啓沃之际余议所及僭冒皇恐谨条具如左

一窃闻车驾尚且驻跸梁宋此得计也不惟变故之後以系西北之心兼奏报往来指踪制画不至辽远或失事机昔者黄帝居无常处以兵车为卫今虽与古不同然亦经纶草昧圣人焦劳勤俭不遑宁处之时也若驻跸梁宋以据天下之冲缮治建康以为时巡之所备御有素顺动以时亦一时之策也然行在百司与供奉等物要当简易稍略繁文多备车乘以当营卫其余冗从或俾舟行权时之宜窃以为便

一窃有愚虑妄意万一自来敌人入寇率是因我之粮两年以来皆自河北河东而来刼掠残破谅已无余千里萧条必无供亿兼彼既图割据则於此两路理必少寛窃虑今秋万一南牧却恐或自山东以趋内地不惟前此未到城邑聚落可以剽攘兼亦冲我衿喉出於不意某虽不晓山东道路但去冬传闻敌人辎重有自单州去者又闻向日山东羣盗有海州招安者若金人以一军自单州出来直捣南京一军自海州出来或自徐趋泗截断淮楚则为患益深更乞朝廷先事防虑控扼之地密为经画

一窃闻泗州建府实为控扼之地然泗州城在淮北切恐淮之南岸不可无城以置仓场库务军营官府所有北城谅须亦有措置况今已是深夏不日秋凉愿惜分隂如救焚溺

一伏以新天子聪明圣武出於天纵然古所谓念终始典於学与夫监于先王成宪者固不可略也高宗所以为商中兴王者用是道也使大学之道成於胷中则其於听言应物出入起居发号施令岂不恢恢然有余地而唯理之从哉此古之贤佐所以未尝不以学为言者也愿选端亮敦厚通知古今大体之人专以侍讲读为职使之日侍天子左右以备顾问不必俟开经筵也要令出入禁闼常在上前如汉侍中尚书郎之比清闲之宴为圣主陈说治道与古之正心诚意修身爱物任贤御事之宜古今成败之事亦所以资缉熙光明之万一非小补也况上方焦劳念国步之艰难怀二圣之北狩天下之大不足解忧谅无燕豫便嬖之娱矣傥使儒生日奉简编於前讲论古今不惟仰裨海岳亦足少寛圣怀以度永日岂不贤於余事哉若夫使沾沾自喜截截谝言倾险浅躁利口嗜进之人为之又不若无之为愈也此盖当今急务之一

一古者虽在艰难草创之时纪纲亦不可不振献替尤不可不闻盖一事失宜不比平时立能致患肃宗方在凤翔李勉为御史大夫老将乘马阙门弹劾不置德宗虽在奉天欲以试衔官与人陆贽论列再三今者行在台谏之官谅须得人端厚诚实维持至公通达国体足以开广聪明献替可否则朝廷黜陟之间政事弛张之际莫不适於事理当於人心矣夫日亲讲读以资圣学妙选台谏以正朝廷此事之本源也岂有源清而流浊表正而景邪者乎则天下无不立之事矣狂瞽仰幸采择

一方今宰执侍从固是安危所繋休戚实同然诸路帅臣比之平时尤当慎选若诸路抚绥无事不惟屏卫王家抑亦兵食所出兼不贻朝廷之忧得以一旦并力备御燮和如其不然小有蠢动兵旅既难抽发馈饷或致阙供扰溃之虞不可胜计且以迩日浙西利害观之可见二浙自经方贼陆梁人往往喜乱倪贼比作一路振骇赖安抚司绥御措画有方卒以无事盖贼徒初欲出而肆掠径捣钱塘则官兵巳集欲胁诱乡民以广徒衆则保伍素严是以数月之间不离巢穴卒以穷廹乞就招安何方贼於成平之时旬月之内能致数十万人掉臂横行围陷州府而倪贼当艰危之际以勤王之余半年之久不能近一严州者此帅臣得人与否之异也然则诸路帅臣不当轻付盖利害如此惟朝廷加意僭越死罪

北山集卷三十六

<集部,别集类,南宋建炎至德佑,北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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