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野洋 - 仁义陷阱

作者: 左野洋13,032】字 目 录

点。

我们很快就找到楠浦内科、小儿科诊所的所在。这家诊所在住宅区的坡道边。诊所的外壁最近才重新漆过,雪白的墙壁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鲜白。

“我想,我不进去比较好。”落合在诊所门前停车后说道。

“也许是吧?好,那我一个人进去好了。”

我看一下口袋里确实有健康保险证后,走进诊所里去。

这是黄昏时分,大夫会不会出诊去不在呢?我原本担忧这一点,结果,幸好楠浦医师在诊所。

候诊室里只有一名小学生在那里边看漫画边等着。

我站到挂号窗口前,拿出保险证。

“您是要挂初诊,是不是?”

身着白服看似气质颇佳的中年女望一眼我的脸说。依年龄来看,她就是有葯剂师执照的春江夫人吧?她的一双明眸着实美丽。她好像没有化妆,只擦着口红,而这接近大红的颜在白的衬托之下显得格外好看。

“我是路过此地的,胃突然痛起来……”

候诊室里的这名小学生好像已经诊察完毕,正在等着拿葯。

我立刻被请进诊察室里。

楠浦医师和我看过信后想象的样子相去不远。他的头发又黑又浓,因打高尔夫球而晒黑的皮肤看起来非常健康。他的格之好使人想象学生时代的他曾经是个运动健将。

“您是……”

楠浦氏职业地瞟一眼病历,正视着我。

“说老实话,我是为这封信而来的。”

我从口袋里取出了这封信。

“啊……”

楠浦氏的表情上有明显的反应。半晌,他望着信封有些目瞪口呆,后来又把视线落到我的脸上。

“这是大夫您……”

楠浦氏默默点一下头,接着将惶惑的视线移到葯房的方向。

春江夫人这时刚好拉开隔着葯房和诊察室的布帘进来。

“冒昧得很,您不是写推理小说的佐野先生吗?”

夫人以柔和的口吻问我。

我使用的是文艺美术民健康公会发行的保险证。写在上面的当然是我的真名,不过,此外还有填写笔名一栏,在所属团这个栏写的是“推……

[续仁义陷阱上一小节]理”两个字。

“原来如此。我读过好几部您的大作哩。我记得您很早以前的作品有一篇是描写一位女医师被要挟的故事,对吗?”

“晤,你说的是我在一本妇女杂志上发表的……?”

我为她的发问感到讶异。春江夫人指的应该是那篇《消失了的诊断书》吧?

难道这只是偶然吗?我有了受到夫人挑战的感觉。

我和楠浦氏都碍于夫人的视线,彼此装着患者和医生的样子。

楠浦氏趁夫人回葯房的时间,很快地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7点,车站前‘搭巴克’咖啡馆见。”

楠浦氏于7点10分时来到“搭巴克”咖啡馆。来的时候,他穿的是和服。

“您能离开诊所吗?”

“不要紧,我的诊所开到6点,有急诊病人时,我太太会打电话到这里来。”

“那……夫人知道我和您在这里会面罗?”

“不,我喜欢这里的咖啡。我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出来散步,顺便到这里来坐坐。”

或许是穿着和服的关系吧,楠浦氏的情绪比刚才缓和许多。这也说不定是他已下定决心,准备向我透露一切的缘故。

事实上,我对他有些内疚。因为落合就坐在楠浦氏背后的座位上,正在耸耳倾听我们的对话。我是在落合的协助下才找到楠浦氏的,他要求这样做,我还能拒绝吗?

楠浦氏的谈话和来信内容没有多大的差异。起先他不肯说出那位女的名字。到最后还是说出来。违反医师法这一条条文(禁止未经诊察之治疗等)是科以罚款,因此公诉时效为三年——这是因为他听到我这样的说明而有所安心的缘故吧?

这位妇女名叫樱井美保,当时在新宿一家酒吧当女招待。楠浦氏在一次医师会聚餐后,和同行医师们一起到这家酒吧喝酒和她认识的。

“人的心理实在很妙。发生那样的事情后,我因为心里有点害怕,所以和她分手了,可是,说句不怕见笑的话,我还是留恋着她的。我甚至有时候还会梦见她哩。”

“你后来一直都没有见过她吗?”

“是的,我很关心她现在怎么样。这当中我到过她的公寓一次,不过,她已经搬走了。”

莫非楠浦氏寄信给我,目的是要我帮他找樱井美保?——我突然有了这样的怀疑。

她当时居住的公寓在n区的边缘地带。是一幢叫做“圣庄”的木造二层建筑。樱井美保的房间是二楼二十四号房,而要挨过楠浦氏的男子住的是二十五号房。这个人的名字叫什么不甚清楚——楠浦氏说。

“您真的不记得吗?”我追根究底地问道。

“好像是山田,也好像是田中,反正是很普通的姓。越是普通的姓越记不牢。”

“大夫,让我问一件事情。您在这几年当中开过的死亡诊断书共有多少件呢?”

“这……大概一年不到十件吧?”

“这些患者的名字您都记得?”

“因为病历表是一定要保存的,所以不难查出来。”

“如果我举出一个人的名字,问您有没有为这个人开过死亡诊断书,您答得出来吗?”

“是不是我的患者,我都有记忆。佐野先生,您有意着手调查,是不是这样呢?”

楠浦氏突然露出不安的表情来。

“我确实有这个意思,因为这件事情引起了我的职业兴趣。不过,我会留意不让您受到牵累的。”

“晤……如果有机会见到她,请您替我问候一下行吗?虽然她可能有了新的男人……”

“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替您问候一下。”

“那我这就告辞了。”

看他走出店外后,落合这才移过来坐。

“下一步棋准备怎么走呢?”

“我们来查遍n区内所有的户政事务所,找找附有楠浦氏所开的死亡诊断书和死亡申报。”

“这恐怕不够吧?因为死亡申报不一定在n区内办理。而且楠浦氏不是说开过一式两份的诊断书吗?依据规定,死者在他县市去世,就必须提出两份死亡申报书,因此,我猜测两份死亡诊断书是被用在这一点上的。相反,本籍在东京市的人在他县市死亡时也要这样。所以,我们说不定非查遍全东京市所有的户政事务所不可。说得极端一点,本籍千叶的人在神奈川被杀害,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说的也是。”

“不过,我也不完全同意他的看法。”

落合说的话确实也有道理。事实上如他所说也不一定。可是,歹徒将这份诊断书向n区内的户政事务所提出申请,这样的可能不是说绝对没有。白跑就白跑,设在几个地方的户政事务所还是值得跑一跑——这是我的想法。

可是,这样的事情我怎么好意思张口呢?他帮助我完全是出于一片好意。让他花很大的劲跑这么多地方查的结果,要是成不了新闻材料,这不是对他交代不过去吗?

“不管怎样,我明天早上去见见这个女人。”落合说。

“可是,她不是早已从‘圣庄’这家公寓搬走了吗?”

“要查这样的事情还不简单?我到‘圣庄’去的时候,会顺便把当时住在二十五号房的这对夫妇的真名查出来的。然后再调查这两人之间的关系,说不定会查出什么蛛丝马迹哩。我想这或许比跑各地的户政事务所更有效……”

“那就劳你驾罗。如果有重大发现,请立刻打电话通知我行吗?我应该在家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我心里却没有多大把握。落合说的调查身边关系谈何容易?随便问问就查得出来的事情,警方不早就办了吗?

翌日,我把客人送走回到书房时,落合正好打电话来。

“事情有点奇怪。您请出来一下行吗?”落合说。

“事情奇怪……你说怎么奇怪呢?”

“樱井美保死了。而且开死亡诊断书的是楠浦大夫。”

“什么?”

人的心理机能说来也够奇妙。刹那间我想起楠浦说的那句话:“如果有机会见到她,请您替我问候一下行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依据楠浦的话,他在那桩胁迫事件后不久就和樱井美保分手,以后从来没有见过她。

“喂,喂!”

落合连连喊了两声。

“哦,对不起。那……写在诊断书上的是什么病名呢?”

“心肌梗塞……”

“哦?……我知道了。那我们在哪儿见面呢?”

“到报社支局来行吗?我正在向支局长报告经过哪。”

挂断电话后,我有一些兴奋。这是一种令人欣然的兴奋。全身平时休息着的神经顿时苏醒,等待着大脑中枢的命令——我有这样的感觉。……

[续仁义陷阱上一小节]

由楠浦署名的诊断书,而且是心肌梗塞。这就是那张诊断书,还错得了吗?那张诊断书果然被用上了。而且被害者是楠浦过去的情人。这般推理小说式的材料还不令我兴奋吗?

来到报社支局时,看见星谷和落合正在一起吃饭。

落合的调查结果如下:

这一天上午,落合首先到“圣庄”公寓问了管理员樱井美保迁移的新地址。幸亏管理员是个做事仔细的人,他有本记载得很详细的登记簿。

她移转的新地址是在目白的第二m公寓。

落合来到目白区公所,查了樱井美保的户籍登记。

结果,他发现樱井美保已于1965年9月间死亡。

“听到这件事情时,我着实愣住了。当时我虽然感到迷惘,但也觉得有些蹊跷,于是拜托户籍长把当时的死亡申报文件找出来给我看看。结果发现这张死亡诊断书是由楠浦信吾开的。我当时一颗心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哩。”

“死亡申报手续是由什么人办理的?”

“申报的是一个叫做小山静子的人。依据户籍资料,这个女人大约一个星期前把户口报到樱井美保的住户成为同居人。可是,樱井美保死亡后不久,她又把户口迁回原来的住址了。”

“这是怎么样一个人呢?”

“小山静子原来的户口报在品川。我已经叫人去调查了。”星谷回答说。

“这的确有点蹊跷。”我说。

依据户籍法规定,不论是谁提出申报死亡,都必须是与死者同居的家人或其他同居人,以及房东、地主、房屋或土地管理员等。小山静子作为一个同居人申报,于法并无不合,所以区公所才受理。小山静子于樱井美保死亡的一个星期前,把户口迁来成为同居人,这不意味什么吗?莫非这是以到时候要提出死亡申报为目的而设的户口?

“我认为这个蹊跷可大呢。第二m公寓当时的管理员现在还在。据他说,他是看到遗被搬出来才知道樱井美保死了。”

“遗是由什么人搬运的?”

“好像是小山静子委托的殡仪馆的人。”

“管理员当时难道没有产生怀疑吗?”

“这一点我也问过。不过,他说,既然有医生的证明书,应该没有什么不合手续。即使心里有所怀疑,也不宣扬出去以免破坏公寓的形象——我想这才是他的本意。高级公寓在当时已如雨后春笋一般地到林立,许多地方都苦于租不出去,管理员当然不愿意看到公寓的形象受到破坏吧?不在公寓举行告别式,他还为这一点暗中沾沾自喜哩。”

“管理员见过小山静子吗?”

“是的。听说报过户口后,她曾经带着饼干到管理员室去表示了一下意思。她当时说的是以后偶尔要到这边来住。管理员说难得见到这般懂规矩的人,还暗暗赞许过她哩。我看她这是笼络管理员。”

“她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呢?”

“听说是在银座开时装店的设计师。是个30岁出头的女人。”落合边看记事簿边说。记事簿上写有密密麻麻的一大堆字。一个上午就查出这么多事情来,他真是比我想象得更勤快而能干的记者吧?

“殡仪馆的人怎么说呢?”

“都过了三年,这些人的记忆不太清楚。因为他们的任务只在把遗放进棺木里,用灵车运到火葬场嘛。把骨灰带回家乡举行葬礼——这是住在东京的外地人的习俗,所以这些人自然不会有怀疑。要是他们拿到额外的小费,这就更难说了。”

这时,星谷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我是星谷。……什么?……哦,知道了。好,你赶快回来吧。”

星谷听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3 45下一页末页共5页/10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