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五家诗钞 - 王安石

作者: 朱自清3,765】字 目 录

,未为中朝士夫所服。乃深交韩、吕二家兄弟。韩、吕,朝廷之巨室也;天下之士不出于韩,即出于吕。韩氏兄弟,子华与安石同年高科。持国学术尤高,大臣荐入馆。吕晦叔亦与安石同年进士。子华、持国、晦叔争扬于朝,安石之名始盛。又结一时名德,如司马君实辈,皆相善。先是治平间,神宗为颍王,持国翊善。(翊善,官名。宋时太子亲王皆置翊善,以资讲授。)每讲经义,神宗称善。持国曰:“非某之说,某友王安石之说。”至神宗即位,乃召安石,以至大用。

《韵语阳秋》十三:晋谢安居金陵之冶城。洎废,李太白尝营园其上,赋诗云:“冶城访古迹,犹有谢安墩。梧桐识佳木,蕙草留芳根。”(吴旦生《历代诗话》五十七《金陵旧事》载谢公墩在冶城之尾。冶城本吴王夫差冶铸处。《世说》:王右军与谢太傅共登冶城。谢悠然远想,有高世之志。故名谢公墩。李太白将营园其上,故作诗云:“冶城访古迹,犹有谢公墩。”)后为王荆公之居。公为诗曰:“我名公字偶相同,我屋公墩在眼中。公去我来墩属我,不应墩姓尚随公。”至于叙其所居草木,则又有诗云:“千枚孙峄阳,万本毋淇澳。满门陶令株,弥岸韩侯蔌。跳鳞出重锦,舞羽堕软玉。”此等句抑可以想象其林峦之盛。今复为瓦砾之场矣,可胜叹哉!(《谢安墩》二首见《文集》二十八,其二云:“谢公陈迹自难追,山月淮云只往时。一去可怜终不返,暮年垂泪对桓伊。”)

《避暑录语》:王荆公不耐静坐,非卧即行。晚居钟山谢公墩。自山距城适相半,谓之半山。尝畜一驴。每旦食罢,必一至钟山,纵步山间。倦则叩定林寺而卧。往往至日昃乃归。有不及终往,亦必跨驴半道而还。

《闻见近录》:王荆公领观使,归金陵,居钟山下。出即乘驴。余尝谒之,既退,见其乘驴而出,一卒牵之而行。问其指使,“相公何之?”指使曰:“若牵卒在前听牵卒;若牵卒在后,即听驰矣。或相公欲止则止,或坐松石之下,或田野耕凿之家,或入寺。随行未尝无书。或乘而诵之,或憩而诵之,仍以囊盛饼数十枚。相公食罢,即遣牵卒;牵卒之余,即饲驴矣。或田野间人持饭饮献者,亦为食之。盖初无定所,或数步复归,近于无心者也。”

宋陈岩肖《庚溪诗话》:王荆公介甫辞相位,退居金陵。日游钟山,脱去世故,平生不以势利为务。当时少有及之者。然其诗曰:“穰侯老擅关中事,长恐诸侯客子来。我亦暮年专一壑,每逢车马便惊猜。”既以丘壑存心,则外物去来,任之可也,何惊猜之有?是知此老胸中尚蒂芥也。如陶渊明则不然。曰:“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然则寄心于远,则虽在人境,而车马亦不能喧之。心有蒂芥,则虽擅一壑,而逢车马,亦不免惊猜也。

《石林诗话》:大抵荆公阅唐诗多,于去取之间,用意尤精。观《百家诗选》可见也。

《邵氏闻见录》:晁以道言:荆公与宋次道同为群牧司判官。次道家多唐人诗集。荆公尽假其本,择善者签贴其上,令吏抄之。吏厌书字多,辄移荆公所取长篇签置所不取小诗人。荆公不复更视。唐人众诗集,以经荆公去取皆废。今世所谓《唐百家诗选》曰荆公定者,乃群牧司吏人定也。

《石林诗话》:王荆公编《百家诗选》,尝从宋次道借本。中间有“暝色赴春愁”,次道改“赴”字作“起”字。荆公复定为“赴”字,以语次道曰:“若是‘起’字,人谁不能到?”次道以为然。(王士祯《论诗绝句》原注唐人《晚渡伊水》诗首句)

《诗人玉屑》十七:山谷云:“荆公暮年作小诗,雅丽精绝,脱去流俗;每讽味之,便觉沆瀣生牙颊间。”

《后山诗话》:诗欲其好,则不能好矣。王介甫以工,苏子瞻以新,黄鲁直以奇。而子美之诗,奇常、工易、新陈,莫不好也。

《王直方诗话》:陈无己云:“荆公晚年诗伤工。”

《石林诗话》:王荆公晚年诗律尤精严,造语用字,间不容发,然意与言会,言随意遣,浑然天成,殆不见有牵率排比处。

又:荆公诗用法甚严,尤精于对偶。

《艇斋诗话》:荆公诗及四六,法度甚严。汤进之丞相尝云:“经对经,史对史,释氏事对释氏事,道家事对道家事。”此说甚然。

《诚斋诗话》:五七字绝句,最少而最难工,虽作者,亦难得四句全好者。晚唐人与介甫最工于此。然鲜有四句全好者。

曾季狸《艇斋诗话》:绝句之妙,唐则杜牧之,本朝则荆公,此二人而已。

又:东湖(徐俯)云:“荆公绝句妙天下。”

《诗薮》外五:介甫五七言绝,当代共推;特以工致胜耳,于唐自远。五言“南浦随花去,回舟路已迷。暗香无处觅,日落画桥西。”颇近六朝。至七言诸绝,宋调坌出,实苏、黄前导也。

《诗薮》:凡唐绝高者,大类汉人古诗,调极和平而格绝高。宋诸人绝句,议论俳谑者,既不必言;间有一二佳者,非音节失之浅促,则气象过于轩举。其有语意通近者,又格调萎荥卑弱,仅作晚唐耳。

《诗薮》外五:六一虽洗削“西昆”,然体尚平正,特不甚当行耳。推毂梅尧臣诗,亦自具眼。至介甫创撰新奇,唐人格调始一大变。苏、黄继起,古法荡然。

又:欧视王,才颇宏而调杂;王视欧,格颇正而调偏。

贺黄公《载洒园诗话》:读临川诗,常令人寻绎于语言之外,当其绝诣,实自可兴可观,不惟于古人无愧而已。特推为宋诗中第一。其最妙者在乐府,五言古,七言律次之,七言古又次之;五言律,稍厌安排,七言律尤嫌气盛,然佳篇亦时在也。

《昭昧詹言》十二:向谓欧公思深,今读半山,其思深妙,更过于欧。学诗不从此入,皆粗才浮气俗子也。用意深,用笔布置逆顺深,章法疏密,伸缩裁剪,有阔达之境,眼孔心胸大,不迫猝浅陋易尽。如此乃为作家,而用字,取材,造句可法。半山有才而不深,欧公深而才短。

庄蔚心《宋诗研究》:诸人只称其小诗为工;但荆公的古诗,也是造语瑰丽,有典有则,大有力回万牛的气象。自有宋以来,能够各体俱工的,就要算他第一了。袁子才诗笔粗俗,素不赞美荆公,讥其凿险缒幽,自堕魔障。但于他“近无船舫犹闻笛,远有楼台只见灯”一联,则极为低首赞叹,以为常人所不能及。

《石林诗话》:薛肇明(昂)后被旨编公集。

南宋李壁《王荆公诗注》五十卷,有张元济影印元大德母逢辰刊本。又清乾隆张宗松清绮斋刊本。

魏鹤山《李石林临川诗注序》(元大德本此序):石林于其丰容有余之辞,简婉不迫之趣,既各随义发明,若博文强志,瘦词险韵,则又为之证辨钩析,俾览者得以开卷瞭然。然公之学亦时有专己之癖焉;石林于此盖未始随声是非也。

《困学纪闻》翁注:屠继序按:李仁甫四子垕、塾、壁、墓俱有名。

壁字季章,号雁湖居士,登进士第,官参知政事。附和侂胄,以致丧师辱国。其人不足重。

荆公才较爽健,而情韵幽深,不逮欧公。三公皆从韩出,而雄奇排奡皆逊之。可见二公虽各用力于韩,而随才之成就,只得如此。

半山本学韩公,今当参以摩诘。此旨世人不解。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

首页上一页12 下一页 末页 共2页/4000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