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第三者 - 爱情侦探

作者: 阿嘉莎·克莉丝蒂11,939】字 目 录

离开你的主人的?”

“肯定是刚过六点一刻,先生。”

“六点半你在哪里,詹宁斯?”

“在管事房里,先生。”

梅尔罗斯上校点点头打发走了那个男仆,然后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柯蒂斯。

“一点没错,先生,我调查过了。从六点二十左右到七点钟,他都在管事房里。”

“那么说他就是来为主人送鞋的。”警督有些懊丧地说,“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用意了。”

他们彼此看了一眼。

有人在敲门。

“进来。”上校说。

一个看起来惊恐不安的夫人的贴身婢女出现在门口。

“夫人听说梅尔罗斯上校在这里,她想见他可以吗?”

“当然可以,”梅尔罗斯上校说,“我这就来。你能领我去吗?”

然而,突然有一只手将婢女推到一边。此时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身影。劳拉·德怀顿好像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造访者。

她身穿紧身的老式的暗蓝色织锦茶会女礼服,她的赭发从中间分开,两侧分别遮住耳朵。德怀顿夫人意识到自己独特的发型,于是从不理发,只是把两束头发在颈背随意挽一个小结。她躶着双臂。

其中的一只胳膊伸开扶住门框平衡自己,另外一只垂在身旁,手里握着一本书。萨特思韦特先生想,她宛如意大利早期油画里的圣母玛利亚。

她站在那里,身体轻微地扭来扭去。梅尔罗斯上校急忙跨上一步。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告诉你——”

她的嗓音低沉、圆润。此情此景如此富有戏剧色彩,萨特思韦特先生沉醉其中,竟然忘了当时的真实情况。

“等一等,德怀顿夫人——”梅尔罗斯伸出一只胳膊环着她的腰扶住她。他带她穿过大厅进入一个小候见室,室内墙上挂着褪了色的丝质壁毯。奎因和萨特思韦特跟了进来。她一下子陷入低矮的小沙发里,她的头倚在一个赭色的靠垫上,双目紧闭。三个男人注视着她。忽然她睁开眼睛,坐起来,非常镇静地说:

“我杀了他。我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个消息,我杀了他!”

刹那间令人难堪的沉默。萨特思韦特先生的心跳都停止了。

“德怀顿夫人,”梅尔罗斯说,“您受的刺激太大了——您神经紧张。我认为您并不很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会收回自己的话吗——既然还有时间?

“我十分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是我开枪打死了他。”

室内有两个男人先后倒吸了口气,另外一个没有作声。

劳拉·德怀顿向前俯着身体,一动不动。

“你们还不明白?我下楼打死了他。我已经承认了。”

她手里一直握着的那本书“叭哒”掉在地板上。书里有一把裁纸刀,形如一把用宝石装饰刀柄的匕首。萨特思韦特先生动作呆板地捡起裁纸刀,放到桌子上。他一边那样做,一边暗想:那是一件危险的工具,它可以用来杀人的。

“好吧——”劳拉·德怀顿的声音显得不耐烦,“——你们将把我怎么样呢?逮捕我?把我带走?”

梅尔罗斯上校感觉到自己的话音很不轻松。

“您告诉我的情况很严重,德怀顿夫人。我必须请您先回自己的房间,直到我,呃,做出些安排。”

她点点头站起身来。现在她表情安详,庄重而冷峻。

她向门口转过身去,这时奎因先生问道:“您把那支手枪怎么处理了,德怀顿夫人?”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颤动。“我,我把它丢在房间的地板上了。不,我想我把它扔出窗外了——噢!我现在记不得了。这有什么关系?我几乎搞不清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这没有什么关系,对吧?”

“是的,”奎因先生说,“我觉得这几乎没有什么关系。”

她疑惑地看着他,表情似乎有些惊恐。然后她摹然回过头去,匆匆离开房间。萨特思韦特先生急忙跟上去。他有一种预感,她随时都会跌倒的。可是,她已经走到楼梯中间,并未过早表现出疲惫的样子。那个惊恐不安的婢女正站在楼梯脚下,萨特思韦特先生用命令式的口气对她说:

“照顾夫人去。”

“是,先生,”婢女准备爬上楼梯赶上蓝袍女人,“噢,请告诉我,先生,他们不怀疑他,是吗?”

“怀疑谁?”

“詹宁斯,先生。噢!说实在话,先生,他连一只苍蝇都不会伤害。”

“詹宁斯?不,当然不。去照顾你的女主人吧!”

“是的,先生。”

婢女飞快地上了楼梯。萨特思韦特先生回到刚才离开的候见室。

梅尔罗斯上校沉重地说:“唉,事情不那么简单,要比表面现象复杂得多。这,这仿佛是很多小说里女主人公做的该死的蠢事。”

“不像真的,”萨特思韦特先生和他的看法一致,“就像在舞台上演戏似的。”

奎因先生点了点头。“不错,你很欣赏这场戏,不是吗?你乍一看就能判定出戏中出色的演技。”

萨特思韦特先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接着,三个人都闭口不语。突然,他们听到远处传来一个声响。

“听起来像一声枪响,”梅尔罗斯上校说,“我觉得是猎场看守人开的枪。也许,她听到的就是这种声音;也许她因此下楼来看个究竟。她不会走近去检查尸体的,她只会马上草率地得出结论——”

“德朗瓦先生来了,先生。”是老管家在说话,他正歉意地站在门口。

“呃?”梅尔罗斯问,“什么事?”

“德朗瓦先生来了,先生,他想和您谈谈,可以吗?”

梅尔罗斯上校把身子靠在椅背上。“让他进来。”他严厉地说。

不一会儿,保罗·德朗瓦站在了门口。正如梅尔罗斯上校暗示的那样,他身上带有不合乎英国人特征的东西——他娴雅的举止,黝黑漂亮的面孔,靠得太近的双眼。他浑身透出一股文艺复兴时期的气息。他和劳拉·德怀顿给人的感觉何其相似!

“晚上好,先生们。”德朗瓦说着,演戏似地微微欠了欠身。

“我不知道你来此有什么事,德朗瓦先生。”梅尔罗斯上校尖刻地说,“假如和眼前的这个案子没有关系的话——”

德朗瓦笑了笑打断了他。“相反,”他说,“这与案情大有关系。”

“什么意思?”

“我是说,”德朗瓦平静地回答,“我是来自首的,是我谋杀了詹姆斯·德怀顿爵士。”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梅尔罗斯严肃地问。

“完全知道。”

年轻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子。

“我不明白——”

“我为何自首?说是悔恨也罢——你乐意说什么就说什么。我捅死了他,捅在要害之处——你们对此再清楚不过了。”他朝桌子点点头,“我看见你们放在桌上的凶器了。很方便的小工具。德怀顿夫人不巧把它夹在了一本书里,我碰巧抓起它——”

“等一等,”梅尔罗斯上校说,“你是不是要我明白你在承认你用这把刀杀死了詹姆斯爵士?”他把匕首高高地擎在手中。

“一点不错。我通过窗户偷偷地爬进房间,你知道。他背对着我。很容易的。我从原路离开房间的。”

“通过窗户?”

“通过窗户,当然。”

“什么时间?”

德朗瓦犹豫片刻。“让我想想——我正和猎场看守人聊天——那是在六点一刻。我听到了教堂塔顶的钟声。一定是,呃,是大约六点半。”

一丝冷笑挂到上校的嘴边。

“千真万确,年轻人,”他说,“时间是六点半钟。也许你已经听人说过这个时间?这,完全是一起极为奇特的谋杀案!”

“为什么?”

“这么多人承认杀过人。”梅尔罗斯上校说。

他们听到那个年轻人急促的吸气声。

“还有谁承认过?”他努力用平稳的语调问,可是徒劳无益。

“德怀顿夫人。”

德朗瓦甩过头去,不自然地笑了一声。“德怀顿夫人很容易歇斯底里,”他轻描淡写地说,“如果是我的话,就不会把她的话当回事。”

“我觉得我不会的,”梅尔罗斯说,“这起谋杀案中还有一处奇怪的疑点。”

“是什么?”

“是这样的,”梅尔罗斯说,“德怀顿夫人承认自己开枪打死了詹姆斯爵士,你却承认用刀捅死了他。然而,你们两位都很幸运,他既不是被枪杀的也不是被捅死的,你知道。他的头被人砸碎了。”

“天哪!”德朗瓦大喊一声,“可一个女人不可能那样做的——”

他停下来,咬着嘴chún。梅尔罗斯点点头,露出一丝隐笑。

“经常从书中读到过,”他自言自语,“却从来没有親眼见过。”

“什么?”

“一对痴情男女彼此都指责自己,原因是他们俩都以为对方做了傻事。”梅尔罗斯说,“现在我们不得不从头开始了。”

“贴身男仆,”萨特思韦特先生大声说,“那个婢女刚才——我那时没有在意。”他停了停,尽量说得连贯一些,“她害怕我们怀疑他。他一定有过某种动机,我们不知道而她清楚。”

梅尔罗斯上校蹙了蹙眉,然后按一下铃,有人进来之后,他吩咐道:“请问问德怀顿夫人,她是否可以屈尊再过来一次。”

他们静静地等待着,她终于来了。一看见德朗瓦,她哆嗦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来以免自己摔倒。梅尔罗斯上校急忙走上去搀住她。

“没有什么事,德怀顿夫人。请不要担心。”

“我不明白。德朗瓦先生在这里干什么?”

德朗瓦向她走过去。“劳拉,劳拉,你为什么那么做?”

“那么做?”

“我知道了。你是为了我——因为你认为——毕竟,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我想。可,噢!你这个安琪儿!”

梅尔罗斯上校咳了一声。他是个不喜欢感情用事的人,他害怕任何戏剧性的场面。

“如果您允许我这么说的话,德怀顿夫人,您和德朗瓦先生两人都很幸运,你们都不是凶杀嫌疑。他刚才也承认他是凶手——噢,什么事也没有,他没有杀人!然而我们是想了解事实的真相,不想再这么兜圈子浪费时间了。男管家说您在六点半时去了书房——是那样吗?”

劳拉瞟了一眼德朗瓦,后者点了点头。

“事实真相,劳拉,”他说,“我们现在需要讲明的是事实真相。”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将告诉你们。”

萨特思韦特先生慌忙推过去一把椅子,她坐了下来。

“我的确下楼了。我打开书房门,看见——”

她停下来克制着自己的感情。萨特思韦特先生欠下身子拍拍她的手鼓励她说下去。

“是的,”他说,“是的。您看见——”

“我的丈夫趴在写字台上。我看见他的头——血——啊!”

她双手捂住脸。警督也靠上前来。

“请原谅,德怀顿夫人。您以为德朗瓦开枪打死了他?”

她点点头。“原谅我,保罗,”她恳求道,“可你说——你说——”

“我会像杀条狗一样把他杀死,”德朗瓦隂森森地说,“我记得。我是在那天我发现他一直在虐待你时说这话的。”

警督丝毫不离开谈话的主题。

“那么,我明白了,德怀顿夫人,您再次上楼去,呃,什么也没说。我们不谈您这样做的理由。当时,您有没有接触尸体或者走近写字台?”

她猛地打了个寒战。

“没,没有。我马上就跑出了房间。”

“我明白,我明白。当时究竟是什么时间?您知道吗?”

“我回到卧室时,刚好六点半。”

“那么,在六点二十五分左右,詹姆斯爵士已经死了。”警督环顾了一下在场的人,“那座钟——是伪造的啦,呃?我们一直怀疑它。拨动表针,让表停在你希望的任何时间,没有比这更容易的了。然而他们出了个错误,让座钟那样朝一侧歪倒在桌上。好了,我们的怀疑对象似乎已经缩小为两个人,男管家或者贴身男仆。我相信不是男管家干的。告诉我,德怀顿夫人,詹宁斯这个人对你的丈夫是否怀恨在心?”

劳拉放开手,扬起脸来。“其实并不是因为有什么积怨,不过——唉,詹姆斯今天上午才告诉我他要辞退他。他发觉他常偷东西。”

“嗯!现在我们越来越明白了。詹宁斯因为品质不好本该被辞退。对他来说是很严重的事。”

“您谈到过一座钟的事,”劳拉·德怀顿说,“那只是偶然——如果你想定时的话——詹姆斯应该肯定会随身带上他的小高尔夫手表。他向前倒下时,那不会也被摔碎吧?”

“想法不错,”上校慢慢地说,“可是恐怕——柯蒂斯!”

警督马上会意地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一会儿,他就回来了。他的手掌里有一只标画如高尔夫球的银表。这种手表专门卖给高尔夫球手,他们通常把表和球一起松散地揣在兜里。

“给您,先生,”他说,“不过我怀疑它是不是还有用处。这类手表太[yìng]了。”

上校从他手里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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