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 - 第33章 巧逢一故人

作者: 古龙8,844】字 目 录

挟,竟将幽灵宫主那只纤纤玉手挟在肋下,身子藉势一偏,已到了幽灵宫主身后。

这样,他虽等于没有避开幽灵宫主这一抓,但幽灵宫主掌上狠毒的掌力,却完全无法施展出来。

这时,他虽也等于没有避开“游魂丝”,但却以幽灵宫王的身子,替他作了盾牌,“游魂丝”更不能伤得了他。

这正是妙绝天下的招式,这正是出人意外的变化,要使出这样的变化,不但要有过人的武功,还得要有过人的机智。

可人一句话未说寺,脸色已变了,大叫道:“宫主小心。”

呼声中“幽灵宫主”被沈浪挟在肋下的那只手,已藉着手腕上的一点力量,将袍袖洒出,将银丝震退。她手臂虽被挟着不能动,但腕子却还是能动的,只可惜她这只手此刻已不能伤人,而必需先将银丝震落。这“游魂丝”本来是要伤沈浪的,这只手本来也是要伤沈浪的,但此刻,这只要伤沈浪的手,却击落了要伤沈浪的暗器。仔细想来,这真是这奇怪的变化。这种变化委实要令人有些啼笑皆非。

而这迅急,奇怪之变化的每一个细微的关键,却都早已在沈浪计算之中,别人遇着危急时常会惊惶失措。但沈浪,他却能将最危急的情况变为有利于自己的情况,别人认为他已无力招架时,他却还能乘机反攻。这就是沈浪为什么会和别人都不同的缘故。江湖中高手纵多,但那些人最多也不过只是英雄。

而沈浪……沈浪却是英雄与智者的混合。

幽灵宫主挥袖击落了银丝,手腕一偏,指尖直点沈浪后背肋下“秉风”,“天宗”,“肩真”三处穴。

哪知沈浪却早已料到这一着——沈浪本就故意要她腕子还能活动,否则她又怎能将暗器击落。

此刻沈浪手臂轻轻一挟,幽灵宫主半边身子立刻就麻痹,指尖虽已触及沈浪的穴,却是无力点下。

幽灵宫主这才大惊失色,嘶声喝道:“你……你婬贼,你想将我怎样,放开我。”

可人也在一旁大叫道:“不得了,来救人呀,沈浪抱住我家宫主要强姦她了。”

沈浪笑道:“既是如此,我少不得要先親親你的脸。”

他右臂挟着幽灵宫主,左手已去掀她的面纱。

幽灵宫主颤声道:“你【經敟書厙】敢瞧我的脸,我就要你死!”

快活王拊掌笑道:“好!沈浪,你就要她咬死你吧。”

他眼睛也在盯着沈浪的手,希望这只手炔将面纱掀开,他也是男人,他自然也着急想瞧瞧这张脸究竟是何模样。这张脸究竟是美?

还是丑?

幽灵宫主为什么宁可让人瞧见她的身子,也不愿被人瞧见她的脸,莫非,她这张脸也有什么机密不成?

只见沈浪终于已着将面纱掀起了。

面纱方自掀开一线,沈浪面色突然大变,就像是挨了一鞭子似的,身躯一震,连挟着的手臂竟也松开了。

幽灵宫主已急箭般退出七尺,她身子前面立刻爆出一片粉红色的迷雾,奇迹般将她完全掩没。

这变化更是出人意外,就连快活王也不禁耸然动容。

只听粉红雾中幽灵宫主的语声道:“沈浪,你瞧过我的脸,你的眼珠子就是我的了,我迟早会来拿的……迟早会来拿的……”

语声渐远,浓雾渐渐扩散,扩散……终于消失在园林问,幽灵宫主也随着奇迹般不见了。

可人自然还没有溜得了。

她眼珠子一转,居然银铃般嬌笑起来。

笑声中只见她身子rǔ燕般轻盈一转,肩上的轻纱,已随着她这轻轻一转被甩了下来,露出了莹玉般的香肩。

那十六个手提宫灯而来的少女,本如石像般站在那里,此刻,却已都复活了,轻轻放下了纱灯,纤腰微转,甩落了肩上轻纱。

她们苍白而死板的面目,此刻也泛起了笑容,那是婬蕩而媚艳的笑容,眉梢眼角,充满了销魂的春意。

接着,可人曼歌低唱,也没有人听得出她唱的究竟是什么,她只不过是一声声短促的,断续的[shēnyín]。

但这[shēnyín],却比世上所有的艳曲还要令人动心。

歌声销魂,舞姿更销魂。

少女们身上的轻纱,已随着歌声一层层剥落,灯光,从地上瞧上来,已可将她们的修长而匀称的玉腿,照得纤毫毕现。

她们的舞姿散漫,已不再是“舞”,已只是一种原始的,断续的,不成节奏的简单动作。

但这动作,也正比世上最佳艳舞还要令人销魂。

这一切变化来得好快,片刻,这里是鬼气森森的战场,此刻却已变成活色生香的销魂窟,温柔乡了。

只要是男人,只要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听到这[shēnyín],瞧见这舞姿,若不动心,就必定是生理有了毛病。

那么,沈浪此刻就像是有了毛病。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梦呓般喃喃道:“怎会是她……怎会是她?”

快活王显然是想听听他在说什么,但他的语声却全都被那些少女的销魂[shēnyín]所掩没。

[shēnyín]声越来越销魂,舞姿也越来越急迫。

少女们额上已泛出了汗珠,面上已红得像火。

就连这汗珠,也是销魂的。

这汗珠竟仿佛能挑逗起男人身体里一种原始的本能,这汗珠正可满足男人本能上残酷的虐待狂。

快活王直着眼睛,也不知是看痴了,还是在出神地想着心思,至于他究竟在想什么,自然没有人知道。

突然,少女们的身子竟起了阵*挛,四肢扭曲着,颤抖着,倒在地上,柔腻的肌肤,在粗糙的沙土上拼命的磨擦。

她们摩擦,挣扎,扭曲,颤抖……就好像要将自己身体撕裂,就好像一条条被人压住的鱼。

然后,她们又突然不再动了。

她们伸展了四肢,躺在地上,胸膛起伏,不住喘气,她们似已被人压榨出最后一分力气。

她们似已不能再动了。

但她们面上,却都带着种出奇的满足,仿佛世上就算在这一刹那中毁灭,她们也不在乎了。

天地间只剩下她们心头的声音。

可人终于以手肘支起了身子,瞧着快活王,喘息着道:“王爷,你……你也满足了么?”

快活王捋须一笑,道:“鬼丫头。”

可人眼波流转,颤声道:“像我们这样的女孩子,一定可以令你满足的,你信不信。”

快活王大笑道:“你已证明了,本王怎能不信?”

可人道:“那么,王爷你就收留咱们吧。”

快活王道:“收留你们?”

可人笑道:“我家宫主将我们抛在这里,显然已是不要我们了,她……她终究是个女人,但王爷你……舍得杀我们么?”

快活王微微一笑,道,“原来你想以自己的身子来换回活命。”

可人道:“王爷你总是男人呀。”

快活王捋须大笑道:“本王怎会杀你们,若连你们这些小女子部不能放过,本王又怎能称天下之英雄,又怎能服得沈浪这样的豪士?”

他突然挥了挥手,道:“你们都去吧。”

可人怔了怔,道:“王……王爷不要我们……”

快活王大笑道:“你们虽然自觉已誘惑得很,但在本王眼中瞧来,却只不过是一群还没有长成人形的小鬼而已,本王又怎会将你们瞧在眼里?”

可人嬌呼一声,道:“你……你……”

快活王笑道:“你方才一番做作,全是白费心思,快些穿上衣服,乖乖的回家,下次若要再来时,莫忘了把尿布也带来。”

可人的脸,飞也似的红了,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抓起块轻纱,掩住身子,红着脸,跺着道:“你这老鬼,你……你简直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

转过身子,飞也似的逃了,就像是只被鞭子赶着的小白[tù],那些少女也红着脸踉跄而去,哪里还有半分令人销魂的样子。

快活王仰天大笑,双手却轻轻拍了拍。

一条矮小的人影,突然轻烟般钻了出来,拜倒在地,道:“王爷有何吩咐?”

只见他身形小如婴儿,赫然正是昨夜为沈浪等洗牌的小精灵,沈浪竟也未想到这矮小的侏儒,轻功竟如此惊人。

快活王顿住笑声,沉声道:“跟在她们身后,追查出她们的落脚之处,即速回来禀报。”

大精灵再拜道:“是。”

“是”字出口,身子突然弹丸般跃起,在夜色中闪了闪,便消失无踪,身法之快当真有如黑夜的精灵。

沈浪叹了口气,暗道:“快活王门下,果然没有一个等闲角色。”

他面上也瞧不出丝毫方才的痴迂之色,走到快活王面前,长揖道:“王爷之胸襟豪气,应变计智,当今天下,当真无人能及,而在下却不能擒个小小的女子,实在愧对王爷。”

快活王笑道:“那幽灵鬼女的容颜,竟能令沈浪也为之手软,想必定是天下之绝色,只可惜本王竟无缘一见。”

沈浪道:“她难道还不是王爷的掌中之物?”

快活王大笑道:“沈浪呀沈浪,你不但知我,而且还救了我,却教本王如何待你?”

沈浪苦笑道:“在下若不出手,那女子此刻只怕已是王爷的阶下囚,王爷还要如此说,岂非令沈浪愧煞。”

快活王道:“若非有你,那杯酒本王已喝下,此刻只怕已是她的阶下囚了。”

沈浪微微一笑,道:“王爷难道真的不知酒中有毒?”

快活王道:“本王若知酒中有毒,为何要喝?”

沈浪道:“王爷已举杯,但却绝未沾chún,王爷那么做,只不过是要试试沈浪的眼力,是否能瞧破她的诡计?”

快活王拊掌大笑道:“沈浪深得我心……沈浪深得我心……”

那时刻相随在他身旁,不惜以性命护卫着他的独孤伤,此刻直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他竟连瞧也不瞧一眼。

他只是拉起了沈浪的手,道:“大战已过,本王理当犒劳于你,且让你见识本王的后宫佳丽。”

沈浪道:“王爷后宫佳丽,自然俱都是人间绝色,但在下此刻最最想瞧见的,却是个极丑的男人。”

快活王道:“金无望?”

沈浪道:“王爷明鉴。”

快活王道:“本王只当你已忘怀了他。”

沈浪道:“生平良友,岂能相忘。”

快活王笑道:“你能与金无望结为知己,当真不易,你敢在本王面前承认你与金无望友情深厚,更是难得。”

沈浪道:“王爷以诚相待,沈浪怎敢隐瞒。”

快活王领首道:“好……好,你此刻便要见他?”

沈浪:“在下已等了许久。”

快活王道:“好,本王这就叫他来。”

双掌又是一拍。掌声响后,便有个人捧着小小的紫檀木箱,大步走来,只见此人长身玉立,少年英俊,那里是金无望。

沈浪心头一寒,面色也不觉有些改变。

只见那少年将紫檀木箱双手送上,快活王拍着箱子,沉声道:“你要瞧他,就打开箱子吧。”

沈浪一生中也不知遇到过多少凶险之事,但却从未有如此刻惊怯,刹那之间,他手足都已冰冷。

金无望莫非已遭了毒手?

这箱子里装的莫非是金无望的人头?

沈浪不敢再想下去。

那是只小小的木箱,长不及四尺,宽不过两尺,镶着紫金的环饰,雕刻得十分精巧雅致。

沈浪手触及那坚实而光润的木质,竟不禁颤抖起来。

他力可举千斤之鼎,此刻却似掀不起小小木箱的盖子,快活王冷眼瞧着他,突然发出声长长的叹息。

箱子终于被打开了——是快活王打开的。

箱子里哪有什么人头。

箱子里只有一封信。

沈浪长长松了口气,只见信上写着:“属下手足已残,虽有再为王爷效死之心,却再无为王爷效忠之力,王爷以国士待属下,属下恨不能以死报知己,从此当流浪天涯,不知所去,然身负如山之恩,似海之仇,亦不敢从此自暴自弃,他日若有机缘,重得报恩复仇之力,当重归麾下,死不求去。”

沈浪瞧完这封信,但觉血冲头顶。

快活王拍案道:“恩怨分明,至死不忘,金无望可算是人间奇男子。”

沈浪黯然叹道:“但望他能如愿,恩仇两不相负。”

快活王纵声长笑道:“本王属下四使,死的死,走的走,如今俱已散去,但本王此刻还如此开心发笑,你可知为什么?”

沈浪道:“在下不知。”

快活王道:“只因本王有了你,以你一人之力,已可抵四使而有余。”大笑声中,拉着沈浪的手,走向内室。

若要用任何言语来形容快活王内室之精雅,都是多余的,只因那已非任何言语所能描述得出。

内室中有十多个绝色少女,有的斜卧,有的俏立,有的身披及地轻纱,有的却露出了玉雪般的双腿。

若要用任何言语形容她们的誘惑与美丽,也是多余的。

她们瞧见快活王竟带着个少年进来,都不禁吃惊得瞪大了眼睛,她们瞧着沈浪,就像是沈浪脸上有花似的。

这密室中居然有男子进来,可真是从来未有之事。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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