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惊“啊”,顿时惊呆了。
因为,素笺上的第一句称呼,竟是:“萧湘师妹如晤”。
马龙骧急忙一定心神,脱口自语说:“没想到恩师的确是昔年的潇湘仙子,难怪容师妹写给我的字条上也守着‘仙子魔窟方遇险’的称呼呢?”
自语完毕,他迫不及待的坐在石凳上,继续看下去。只见下面写的是:“你我姐妹分别已有十七八个年头了,光隂催人,姐姐已是鬓生华发,进入老年的婦人了……”
看至此处,马龙骧断定夺命罗刹必是将届五旬的婦人了。
心念间,他继续往下看去。
“……姐姐虽然老了,但心胸仍不如你的宽宏,今天我见到云儿的授业师父智上法师才知道你隐居在此地……”
马龙骧看至此处,心中十分生气,他确没想到以智上法师那等有道高僧,居然会泄露别人的隐修之地。
心念开,继续往下看:“……我来时,你的女儿刚出去……”
马龙骧看得心头一震,不由脱口急呼:“什么?容师妹是恩师的女儿?……”
说罢,略微一定紧张心情,不禁有些兴奋的自语说:“难怪师父要容师妹来伺候我,原来容师妹是她的女儿!”
继而一想,又觉不妥,心说:师父为什么一直没有说她老人家山下,还有一个女儿呢?为什么从来不让容师妹登上峯来呢?
马龙骧觉得这问题既复杂又矛盾,因为他的恩师莲花洞主就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谈过她有丈夫。
既然没有丈夫,这女儿郑玉容是从哪里来的呢?莫非她老人家经常下山办事,采购食物,都趁机去看她的女儿不成?
他觉得这问题只有待等见到恩师或容师妹之后,再问了。
但他这时,却肯定了他师父莲花洞主,就是昔年的潇湘仙子,根据她师姐夺命罗刹的留言上看,而且知道她老人家昔年曾结过婚。
现在既然知道了容师妹就是恩师的女儿,将来遇到容师妹的干爹“大头鬼见愁”师伯一问,也就真象大白了。
是以,他静心的看下去:“……由于洞中无人,我就将门锁扭开了,而且在洞内搜索了一番,当然是希望找到那本‘天罡秘笈’……”
马龙骧看至此处,这才恍然大悟,夺命罗刹东张西望的翻找东西,原来是找寻那本“天罡秘笈”!
但他心中也有些生气,觉得夺命罗刹身为师姐,居然企图师妹不在洞内,而窃取她的珍贵东西。
心念已毕,他继续看下去:“……不过,现在姐姐对它已不需要了,想到我们姐妹昔年为这本秘笈,翻脸成仇,这时想来,实在是太愚蠢了……”
马龙骧看至此处,点了点头,心说:果然恩师与夺命罗刹有前嫌。
而下面却写着:“……不过,我确没想到你会将‘天罡秘笈’上的所有武功,都传授给了云儿,这一点,使我既惭愧又感激……”
马龙骧看至此处,不禁楞了,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而下面却写着是:“……最初,我听到云儿力毙二道一僧的消息时,我还有些不太相信,直到遇见智上法师,才知道你确将‘天罡秘笈’上的功夫,传给云儿了”
马龙骧看至此处,断定智上法师这样说,是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继续往下看是:“……现在,我亦将隂柔指和透心针交给了云儿,他既然会了西方禅门心法,只要研读秘笈上的秘诀,自会习练成功。
我现在心愿已了,决心前去海外,永不再履中原,伴着师父的仙化灵体,苦读佛经,老死岛上了。
姐姐就将云儿代托给你了。师妹,念在我们同门学艺的情份上,宽恕姐姐的任性,和不是之处。姐姐是极切希望你能回至岛上,再让我们姐妹重温以往的快乐日子。”
最后,没有写姓名,仅写着“师姐親笔上”。
马龙骧看罢,知道夺命罗刹前去海外,永远不再返回中原了,心想,这样也好,免得她知道马腾云已死的消息而伤心。
当然,这也免却他以后再遇到夺命罗刹时,而无法自圆其说。
他把夺命罗刹留给恩师的素笺,依然放在桌上,迅即由怀中取出“隂柔指”和“透心针”的秘笈来。
他藉着洞顶宝石散发的毫光,细读茧纸书上的指法秘诀。
果然如夺命罗刹所说,身具“天罡神功”的人,学来确实容易。
读完了第一篇“隂柔指”法,才知道它是极隂柔之势而对付极刚猛的“天罡神功”,但这两种霸道武功,却都是出自同一心法。
马龙骧再去研读第二篇的“透心针”,他一看上面记载的针,顿时楞了!
因为“透心针”用的针,并不是以什么金属特制的,而是以猿猴之毛,或狗毛牛毛,甚至松针小草,无一不可。
当然,其中以猿猴之毛最为厉害,一经射进体内之后,很快的便可随着血液流进心室而死。
这种暗器虽然厉害,却是佛门高人对付那些,无恶不作之徒的恩典,因为身带鲜血进入枉死城的隂魂,就是厉鬼。
马龙骧身具“天罡神功”,加之聪慧过人,他反覆研读熟记指法,直到他心念一动,即可应用的时候,他才将茧纸书放入怀内。
现在,他对于得到夺命罗刹的茧书秘笈,才觉得心安理得,因为夺命罗刹不但是他的师伯,而茧书秘笈,也是得自他的祖师。
至于他的师祖是谁,只有等救出恩师后再问了,他将茧书秘笈藏好,立即走出洞来。
开开洞门一看,神情一呆,下由脱口一声轻“啊”!
只见峯上光线昏暗,天空数缕晚霞,红日早已下山了。
马龙骧悚然一惊,踅身飞进自己的洞内,哪里有郑玉容的人影?
这时,他才知道郑玉容一直没有回来,他又匆匆奔出洞外,游目一看,四周也没有一丝异样呀!
他心里在想,容师妹这半天没有回来,她到哪里去了呢?
根据这情形,郑玉容今夜恐怕下会回来了!
于是,他返身将两座洞门关好,也没有落锁,就匆匆奔进松林,迳向峯崖驰去。
到达峯崖向下一看,蒙蒙云气中,一片黑暗,由云隙间可以看到有远方的微弱灯光透上来。
马龙骧看了这情形,知道山下早已天黑了,心想,到哪里去找郑玉容呢?山下已经天黑,就是在客店中遇见了她,也不敢冒然相识呀。
这时,他才对午间没有尽展轻功,凌空飞越,将她拦住而感到有些后悔了。
他也知道,那样做,在郑玉容嫉怒之下,极可能会向他出手,但是,至少可以看清她的真实面目。
他非常不了解,郑玉容何以不愿和他见面?在天王庄前,她隐身树林内,午间在峯下谷内,她又隐身小树后,以枝叶遮住了她的面目。
继而一想,恍然似有所悟,郑玉容必然是脸上有缺陷,或疤,或麻,或许半边脸上生有青碇蓝砂!
心念至此,他再也想不出郑玉容不见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由于知道了郑玉容是恩师莲花洞主的女儿,他对找到郑玉容的心更切了。
因为,恩师待他,形如母子,关爱倍至,自他有记忆以来,就照顾他,而且,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可说毫无保留。
如今,她遇难魔窟,万一郑玉容有何意外,他将来还有何面目见恩师呢?
心念至此,他决心找到郑玉容,不管她怎样的指责他,他都愿诚恳接受。
但是,他到哪里去找郑玉容呢?总不能再见到身穿黄衣的少女,就向前搭讪,问人家是不是容师妹呀!
而且,和“大头”师伯和陶萄凤等人,又约定好了后天傍晚在大敌关会合,万一届时不能到达,又怕误了事情。
想到陶萄凤,他心中又烦恼了,陶萄凤虽然不是马腾云明媒文定的未婚妻,但总不宜与她太接近。
因而,他决定大散关事毕,活捉了甘八,就此和她结束这段“意外缘”,绝不可愈陷愈深,害人害己,心念完毕,疾挥衫袖,身形一闪,迳向峯下泻去。
到达峯下,山区果然一片黑暗,夜风徐吹,松涛阵阵,挟杂着涧水声。
马龙骧身形下停,直向正西,如飞驰去。
马龙骧一面急急飞驰,一面盘算着郑玉容的去向。同时,他还惦记着甘八是否去了大散关。
因为,和甘八勾结,共同谋害马老庄主的,还有五台山上恩寺的僧人。
马龙骧觉得萧寡婦的突然逃走,十分可疑,如果她的确眷恋天王庄的管家位置,便不会趁机离去。
现在既然中途潜逃,她昨天所密报的甘八行踪,便值得考虑,如果她是逐渐看出情势不利,而突然决心逃走,她也极可能前去为甘八通风报信。
有监于此,马龙骧觉得事不宜迟,应该连夜飞驰,最好能在萧寡婦到达大散关之前,先进入那三清观,心念已定,再不迟疑,尽展轻功,加速飞驰。
二更时分,他已到了西麓官道旁的一座大镇上。
时值太平盛世,虽然已是二更时分,但庙前广场上,仍有夜市。
马龙骧在一座帐蓬食堂内吃了一顿晚餐,问明了路径,继续向西驰去。
这时,明月已经升起,夜风徐徐,天气下热下寒,正是夜行的好时刻。
马龙骧一提精神,直向正西驰去,快如星飞丸射,疾似脱冤流矢!
三更时分,不觉已到了骊山东麓。
骊山虽是小山,高峯也不过两座,但山内的景色,却有其独特之处。
马龙骧为了争取时间,决心穿山而过。
进入骊山山区,景色果然不俗,在晈洁月光的东射下,青翠绿黛,姹紫嫣红,而且,街有整齐矮松相夹的人工山道。
马龙骧一看到整齐的人工山道,心中悚然一惊,不自觉的倏然停住身势,心想,莫非这个山区里,还住着什么高人不成?
游目一看,已经进入山区,而且,并末见有人阻止,也未看到有何告示。
再说,他为了赶路,必须争取时间,他认为只要不招惹对方,或侵入他们的寨院,他想,应该是不会发生冲突的。
心念已定,展开轻功,继续向深处驰去。
马龙骧沿着人工山道一面飞驰,一面注意山道两边的形势,以免遇到对方暗桩和巡察,而发生无谓的麻烦。
山道的两旁,有的在茂盛的大树下,安置了石桌石凳,有时在天然的小溪上,筑道小桥,建个朱亭。
马龙骧看了这情形,断定隐居在这座山内的,必然是位志趣高雅的世外高人。
随着山道上升,马龙骧绕过第一座高峯,登到一座中央横岭上。
马龙骧游目一看,星目倏然一亮,只见正北一片广大翠谷中,浓郁的茂林间,有一片龙脊飞檐逸出来。
在晈洁的月光映照下,红砖琉瓦,金碧辉煌,楼阁房舍不下百间,一看便知不是一个等闲人物的庄院。
时近三更过半,庄院内虽然静悄悄的,但仍有数处有灯光透出来。
马龙骧为了避免与庄外的暗桩或守夜人员撞上,决心不走正西,而沿着第二高峯的东南麓,直奔西南。
第二高峯下俱是茂密松林,草长及腰,马龙骧只得飞上树梢,踏枝飞行。
一阵飞驰,距离西麓已经下远,而且,可以看到山下的官道,弯曲如常,在蒙蒙月光下,静静的躺在大地上。
马龙骧看罢,心中暗自高兴,总算通过了骊山山区,而没有发生意外!
正在暗自高兴,山麓间,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清脆嬌叱!
马龙骧心中一动,本能的循声看去,只见山麓一片较平坦的草地上,刀光剑影,霍霍有声,一男一女,正在那里激烈的打斗在一起。
在打斗现场的不远,尚有三个人各控兵器,并肩站立着。
三个人中,一个缺耳,一个塌鼻,另一个则一脸的横肉,满腮的乱胡须,三人大都三十多岁年纪,一望而知,均非善类。
而打斗中的一人,却一身粉红亮缎公子衫,黄白面皮,平眉细眼,虽然年已三十多岁,但他却弄得油头粉面,男不男,女不女。
打斗中的少女,年约十八九岁,生得黛眉凤目,琼鼻樱chún,肤如凝脂,嬌艳绝伦,但她却穿着一身素绢白衣。
少女的嬌靥上,不知为何罩上一层薄纱丝巾,一条银链,绕在她如云的秀发上,一颗枣大红宝石,恰恰悬在她的天庭上。
少女的云裳,质料特柔,百褶长裙,也随着她的旋转嬌躯飘飞,手中寒光四射的宝剑,好似匹练翻滚,罩住了对方的全身。
粉衫青年,虽然将一柄雁翎刀也施展的霍霍有声,但他的刀却尽走下盘,迫使白衣少女羞急之余,街须照顾下边。
马龙骧断定粉衫油头青年,必是另三个恶汉的一伙人,他看得出,粉衫青年的刀法虽然厉害,却绝不是白衣少女的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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