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马上做完,就不休息!”
马龙骧一听“马老伯”,思维立即回到了马蹄谷的祖茔隂宅内,想到那夜在马老英雄的隂宅内,虽然看到了棺木,却没有一丝悲哀或从心灵深处引起父子天性的相通,慾哭,甚或掉下一滴眼泪。
他以为即使天气黑暗,时在深夜而谷中气氛又充满了隂森恐怖,甚或有飞须虎的惨叫和死,但在他的心中总应该引起一丝父子天性呀。
他在心里一直问着自己,莫非父親马靖有什么亏待他母子两人的地方不成?否则,何以会对他形如陌生人呢?
心念方自一转,一旁的闹海蛟已哈哈一笑说:“好好,就这么办,来,让老汉再敬少庄主和陶姑娘一杯!”
马龙骧急忙一定心神,赶紧将酒杯举起来。
一杯干罢,闹海蛟随即含笑起身说:“明日两位还要赶路,就请早些安歇吧!”
说罢拱手,转身走向门外。
马龙骧和陶萄凤赶紧起身相送。
送出房门,互道晚安,不远处的黑暗中也走出那个送菜来的少年。
陶萄凤一直帮着少年整理完了桌上残肴,才扬掌震熄了两盏纱灯,轻快的走进了寝室内。一进内室,方见马龙骧正仰面和衣躺在床上,两眼呆滞,一瞬不瞬的望着帐顶,似是想着心事。
珠帘的响声,也将马龙骧由思维中拉回了现实。
马龙骧一见陶萄凤,急忙起身,含笑親切的说:“凤妹,你快睡一会吧!我在外间椅上盘坐一两个时辰……”
陶萄凤一听,立即意外而不高兴的问:“为什么呢?”
马龙骧俊面一红,说:“我盘坐假睡已成习惯……”
话末说完,陶萄凤又嗔声说:“别说我们的关系名分业已人尽皆知,就是我们同属世兄世妹和衣倒在床上睡一会也并非逾越过分呀?”
说至此处,一张美丽的嬌靥也不自觉的红了,同时继续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只要我们心地光明,行为中炬,就是睡在一张床上,神明也会为我们作证的!”
马龙骧虽觉陶萄凤说得有理,但总觉得自己不是真正的马腾云,在良心上总有一种欺骗行为的感觉。
是以,未待陶萄凤接口,立即讪讪的说:“话虽然这么说,我总觉得……”
陶萄凤柳眉一剔,立即嗔声说:“你的个性怎的总是这样的柔弱……”
话末说完,陶萄凤的目光突然一亮,神色立变,瞪大了一双明目,惊异的望着马龙骧的左眉急声说:“啊!龙哥哥,你左眉内的朱砂痣怎的掉下来了!”
说着,竟惊异的举起纤纤玉手,以春葱似的小指去拨弄马龙骧的眉心。
马龙骧这一惊非同小可,宛如焦雷轰顶般,浑身一颤,脱口一声惊啊,说:“真的?”
陶萄凤已用指甲将王夫人用金簪暗注内力点的那颗假朱砂痣的脱皮,拨弄出了眉心,同时急声说:“真的,一层皮都掉下来了!”
马龙骧听得心中一动,情急智生,不由惊异的说:“那位道姑师叔果真说对了!”
陶萄凤一听,立即不解的问:“什么说对了?”
马龙骧只得正色肃容说:“师叔说,神功练成之后,身上大部份的痣都会随着脱皮而脱落。”
陶萄凤一听,愈加惊异的说:“真的有这种事?”
说着,竟转身走向马龙骧的身后。
马龙骧一看,心中又是一惊!
这时他断定马腾云的耳后或颈后,必然仍有什么黑痣红痣或特殊之处!
心念方动,身后已响起陶萄凤的惊异声说:“啊,真的,龙哥哥,你脖子上的那颗朱砂痣也没有了。”
马龙骧一听,暗呼幸运,所幸以前陶萄凤没有注意,否则,后果真不堪设想了!
心念电转,赶紧笑着说:“是吗?若不是方才你发现,我还有些不相信呢!”
说话之间,陶萄凤已转至身前,同时,再度深情的用春葱似的小指轻轻将他眉心的残皮拨清楚。
马龙骧见陶萄凤如此深情親切的用小指为他拨弄着眉心的残皮,心中突然升起一阵快慰和幸福。
同时,他也肯定陶萄凤对他的身分没有丝毫怀疑了,否则她是没有这份心情来服侍他的。
尤其,微仰着嬌靥目注着眉心,神情悠闲而认真,完全是一副贤淑的妻子服侍丈夫的样子。
她的眉,像远山伏影;她的眼,像寒潭之水,明亮、深邃,闪烁着光辉;尤其琼鼻下的那两片樱chún更充满了女性的魅力。
马龙骧痴呆的望着这张美丽的嬌靥,不时有一阵扑鼻发香,以及她手心中夹杂着脂粉气息的汗香,不但迫使得他心神飘摇,意念浮动,而且使他的周身血液为之沸腾!
因而,令他不自觉的脱口低呼:“凤妹……”
陶萄凤闻声住手,同时“唔”了一声,一双秋水般的明目直盯着马龙骧闪辉的眼睛,深情含笑的问:“什么事?”
马龙骧急忙一定心神,讪讪支吾的说:“哦,你说换衣服还没换呢!”
说着,举手指了指陶萄凤的左胸。
陶萄凤深情一笑,知道马龙骧言不由衷,明目一睨,说:“换衣可以,但要请你出去!”
马龙骧神志渐复正常,于是一笑说:“我去将马鞍卸下来,让马匹也好休息休息……”
陶萄凤含嗔一笑说:“鞍辔我早已卸下来了,你就在外间坐一会儿吧!”
马龙骧含笑走出内室,折身走至房门下,举目一看帘外,只见修竹摇动,夜风徐吹,深蓝的夜空上,缀满了闪闪小星。
在这一刹那,马龙骧的心坎里一直有一种幸福甜甜的感觉,心神似乎也一直在陶萄凤的周围索绕。
他突然惊觉到,他是真的爱上陶萄凤了。
但是,陶萄凤喜欢的是马腾云,并不是他马龙骧呀!
一想到这个问题,他不自觉的将头埋进双臂里,他觉得很痛苦。
他觉得有将真象告诉陶萄凤的必要了,但是,在未得到大头、长发两位师伯的首肯他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
他想到了死去的马腾云,现在已经知道了对方就是他的异母弟弟,仅比他小两三个月的弟弟。
假设,马腾云真的泉下有知,他会原谅他这个异母哥哥吗?他会赞成他马龙骧娶陶萄凤为妻吗?
反过来说,马腾云又以什么理由反对呢?他又有什么权力要陶萄凤牺牲一生的幸福为他马腾云守寡呢?
如是,陶萄凤势必要再嫁给另外一个青年人,与其可以嫁给别人,为何不能嫁给他马龙骧?
心念至此,他觉得仍有将真相告诉给陶萄凤的必要。
但是,想到陶萄凤在古佛寺经阁上对长发水里侯说的话,竟是那样的绝决,他又没有勇气了。
他在托抱着陶萄凤来此的途中,陶萄凤曾要求他,她死后一定要将她的棺木埋葬在马家祖茔内。
可是,照世俗规矩讲,她既未经明媒下聘,又未举行过婚礼,她是没有资格进入马家的祖茔的,如果坚持如此做,势必要先举行文定,再发丧接引,才算是马家的已死儿媳婦。
心念至此,他又觉得方才答应陶萄凤的要求太莽撞了些,所幸,她现在的毒伤已经好了。
就在这时,内室已传来陶萄凤的嬌声低唤:“龙哥哥,你可以进来了!”
马龙骧一定心神,应了一声,转身向内室门前走去。
就在他转身之际,发现内室的灯不知何时已灭了。
走至内室门口,隔着珠帘向内一看,只见陶萄凤容光焕发,樱chún绽笑,俏生生的站在床前望着他。
马龙骧看得神情一呆,前进的身体也不自觉的停止了。
陶萄凤一见,“噗嗤”一笑说:“进来呀!”
马龙骧一定神,掀开珠帘走了进去,游目一看,问:“没有火种吗?”
陶萄凤一笑,颇有羞意的说:“马上睡觉了,何必再燃灯?”
说此一顿,突然惊异的问:“你可是有不燃灯睡下着的习惯?”
马龙骧一听,不由失声笑着说:“我又下是三岁小孩儿,怕鬼!”
陶萄凤深情的一笑说:“那我们就睡吧,再有个把时辰天就亮了。”
马龙骧听得怦然一动,一看床上仅有一个枕头,不由蹙眉说:“只有一个枕头呀!”
陶萄凤一笑说:“你枕枕头,我枕我的小包袱。”
马龙骧一听,立即不好意思的说:“那怎么可以,还是我来枕小包袱吧!”
陶萄凤深情的看了马龙骧一眼,解下双剑,当先斜倒在床上,并将她的小包袱丢至马龙骧的床边。
马龙骧也末思索,将佩剑放在床头上,也顺势倒在床上,与陶萄凤虽是并肩,但中间却隔了两三尺的距离。
但是,当马龙骧的颈头向小包袱上一枕时,立即有一阵陶萄凤身上特有的清雅幽香扑进鼻孔内。
马龙骧的心头怦然一动,这才想起小包袱内包的是陶萄凤刚刚换下来的衣服和亵衣、亵褲!
一想到紧贴陶萄凤肌肤的内衣小褲,马龙骧的周身就像有万蚁在钻动。
他先是仰面向上,接着又侧身向内。
侧身之后,由小包袱内散发出来的阵阵清雅幽香更浓重了。
马龙骧一闻到这种极富魅力的气息,他的心便会急烈的狂跳一阵,现在,他浑身的血液似乎要沸腾了。
于是,他近乎有些焦躁不耐的又仰过身来。
就在他转身的同时,一侧的陶萄凤已嬌声低沉的问:“龙哥哥,你可是睡不着?”
马龙骧闻声转着,心头猛然一震,只见陶萄凤侧身斜卧,嬌靥通红,一双明目半闭着,正微张着樱口望着他。
看了这情形,马龙骧再也无法倒在床上,他不由自主的撑背半坐起来,也以关切的声音低沉的问:“你也睡下着,是不是?”
陶萄凤目光一移也不移的望着马龙骧,没有回答,仅颔着“嗯”了一声!
马龙骧见陶萄凤嬌靥通红,两眼眯着,似乎进入了半昏迷状态,这一惊非同小可,蓦地撑臂跃下床来。
同时,紧张而又焦急的声音说:“凤妹,可是毒伤又发作了?”
陶萄凤一见马龙骧倏然跃下地来,神情一惊,也急忙撑臂坐起来,赶紧镇定一下心神说:“没有哇!伤口已经没有丝毫感觉了!”
马龙骧迷惑的望着陶萄凤,不解的问:“那你为何睡不着?”
陶萄凤被问得嬌靥通红,直达耳后,不由低头羞涩的说:“我方才突然想到我在古佛寺负气离开,大头师伯和我干爹一定急得下得了,心里急嘛,所以睡不着!”
马龙骧虽然不知道陶萄凤为什么会发生方才半昏迷的情形,但他却听出陶萄凤的这番话绝对是言不由衷!
虽然陶萄凤这么讲,他也只得说:“可不是,两位老人家都急得不得了!”
说着,再度坐在床上。
陶萄凤一听,当真关切的问:“后来怎样了?”
马龙骧无可奈何的说:“后来发现你不在了,大家先赶到寄马的樵户家,一问之后,才知道你真的拉马走了!”
陶萄凤一听,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我干爹怎么说?”
马龙骧毫未思索的说:“长发师伯派柳大娘快马追赶,看看你是否转回了潼关,并要我和容师妹追往三清观这面……”
陶萄凤听得神情一楞,突然似有所悟的问:“咦?容姊姊呢?”
马龙骧见问,只得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说:“她一气之下,走了!”
陶萄凤听得神情一惊,不由惊异的问:“走了?为什么走了?”
马龙骧懊恼的说:“中途遇见一个圣母教的玉女使者和黄河帮的北岸总堂主打斗,情势已极危机,我立即喝阻他们住手……”
话未说完,陶萄凤已理直气壮的正色说:“济弱扶危,乃我正道侠义之士份内之事,这有何可气的?”
马龙骧只得懊恼的说:“可是,这位女使者一见我到达,便親热的喊我马少侠!”
陶萄凤听得有些不信,不由迷惑的说:“仅喊了一声‘马少侠’,容姊姊就气走啦?我才不信呢?”
马龙骧只得正色说:“你不信,将来可问容师妹!”
陶萄凤却迷惑的说:“奇怪呀,那个女使者为什么不喊你少庄主,而喊你马少侠呢?”
马龙骧立即理直气壮的说:“这也可以证明,她连我的真正身分都闹不清楚!”
陶萄凤一听,深觉有理,因而不解的说:“对方仅喊了一声马少侠,容姊姊就气走了,这是为什么呢?”
马龙骧立即有些不高兴的说:“为什么?还不是心胸狭窄,胡乱猜疑,不问清楚,取闹呕气乱发脾气……”
话末说完,陶萄凤也有些下高兴的说:“奇怪,容姊姊为什么会护嫉呢?”
马龙骧心中一动,立即不高兴的说:“还不是为了你?”
陶萄凤一楞说:“什么?为我?”
马龙骧正色说:“可不是吗?容师妹说难怪你要负气离去,原来我在外面随意结交女子,所以你才不信任我!”
陶萄凤一听,立即愉快的一笑说:“本来就是嘛!”
马龙骧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陶萄凤继续问:“那个圣母教的玉女使者呢?”
马龙骧耸一耸肩说:“她也气跑了!”
陶萄凤听得一楞,十分不解的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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