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马龙骧虽然听得十分生气,但也只有摇头的份。
萧寡婦想是深信了那位女管家的话,竟恣意的“格格”笑着说:“所以我方才说,他来了我也不怕他嘛!”
话声甫落,突然听那位女管家说:“现在已交二更了,我想没什么事了,二夫人,我走了,您也该睡了。”
只听萧寡婦懒洋洋的说:“我的确有些累了。不知怎的,我又想见他,又怕看到他!”
马龙骧一听,知道那个女管家要走了。
果然,只听那个佟管家“格格”一笑说:“这真是您的小冤家呀……噢!我走了,二夫人,明天见。”
马龙骧心中一动,出手如电,迅即在窗纸上,轻巧的戮了一个洞,因为他必须趁室内动乱的一瞬间,察看一下室内的形势和门户。
于是,眇目一看,只见室内陈设豪华,极似富绅千金的香闺,萧寡婦穿着水红罗衫,雪绫长裙,高挽的秀发上,凤钗、金簪、翡翠珠花,倒真有些像个贵夫人。
这时,萧寡婦已陪着那个身穿蓝衣的女管家,正掀帘走出室外。
马龙骧深觉良机难再,闪身绕至日间萧寡婦偷窥的楼窗前,用手一推,果然开了。
这便是马龙骧机智过人之处,因为他断定萧寡婦在那等紧急震惊的心情下,只是本能的将窗门掩上,立即闪开,根本下知将窗门闩上,如今一推,果然开了。
马龙骧深知机会稍纵即逝,是以窗门一开,随即闪身纵入——
但是,就在他跃入窗内的同时,外间已响起萧寡婦和那位女管家的兴奋声音问:“啊!汤姑娘,你怎的来了?”
马龙骧一听“汤姑娘”,着实吃了一惊,迅即掩上窗门,闪身隐在衣柜后。
也就在他隐进衣柜后的同时,外面已响起一个少女的声音说:“你们没想到吧?我竟从监牢里逃出来了!”
马龙骧一听,果然是汤婉蓉的声音,而且,正向内室走来。
马龙骧的确觉得奇怪,汤婉蓉被关在牢里,是怎样的逃了出来?难道没有人看守她不成?
继而一想,又觉不妥,照说,汤婉蓉散布谣言,传令清山,都是犯了不赦之罪,好不容易经玉面婆婆赦了下死之刑,押在牢中反省,她怎的又潜逃出牢,到此来见萧寡婦?难道她不怕死?
心念未已,脚步声响,已有人走进内室来。马龙骧隐身柜后,虽然看不见萧寡婦和汤婉蓉的面目,但他根据脚步的声音和低笑,知道那位女管家又回来了。
一阵谦和的让坐声,三个人都落了座。
首先萧寡婦问:“听我兄弟说,你被圣母下令关在牢里,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只听汤婉蓉轻哼一声,忿忿地说:“还不是为了你们那位少庄主!”
萧寡婦“格格”一笑,问:“我家少庄主又怎样了嘛?”
想是汤婉蓉自觉理屈,立即扯开话题问:“噢,我们不谈这些,我问你,你来我们圣母教,到底为了什么事?”
萧寡婦强自一笑,拖长声音,“哟”了一声说:“汤姑娘,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抽空来看我家兄弟的,怎么,我家少庄主在圣母那儿谈到我啦?”
马龙骧听萧寡婦两次都谈到她兄弟,因而断定必是指的白驹坛坛主“银练鞭”萧惊生而言。
心念间,探首向外一看,发现那个姓佟的女管家,年约二十七八岁,长得蛋形脸,白皮肤,柳眉细目,例有几分姿色。
但是,坐在她对面的汤婉蓉却显得花容憔悴,黯淡无光。
萧寡婦坐在汤婉蓉的斜对面,马龙骧只能看到她半个脸,因而,这三个人没有一人的目光能注意到他。
打量间,只见汤婉蓉摇摇头说:“有没有谈到你,我不清楚,既然我家圣母没请你去,想必没谈到你,不过,现在我潜出牢来……”
那位女管家却不解的揷言问:“是呀,我说汤姑娘,你是怎么出来的呀?”
汤婉蓉有些下高兴的说:“我押在我爹的金龙坛内,我为什么不能出来?我又不是不回去?”
马龙骧一听,不由暗自摇了摇头,他觉得圣母教的纪律已经废弛的必须加以严整治理的地步了,否则,这个教必然不能久存了。
心念间,已听萧寡婦笑着说:“既然汤姑娘有事找我,那就请你快说吧!”
汤婉蓉首先不解的问:“你是天王庄的女管家,你们少庄主来了,你为什么不出去见他呢?”
萧寡婦自然的一笑说:“我是趁我家少爷出外办事,偷偷来看我兄弟,我怎敢和他照面?”
汤婉蓉一听,不由惊异的问:“你偷偷的离开天王庄,难道不怕你们少庄主知道?”
话声甫落,那位女管家已“格格”笑着说:“人家萧二夫人才不怕呢?”
汤婉蓉不由迷惑的问:“为什么?”
萧寡婦一看,赶紧阻止说:“佟管家你……”
话刚开口,那位佟管家已“格格”笑着说:“她已经是马少庄主先订好的如夫人了!”
汤婉蓉听得一惊,嬌靥立变,不由脱口急声说:“竟有这等事?”
马龙骧在柜后听得又急又气,但又苦于无法出去争论。
只听那位侈管家,依然笑着说:“要不然,萧二夫人怎敢擅自离开天王庄呢?”
汤婉蓉轻咬樱蜃,暗透怨毒,目光一阵游移后,突然问:“你和马少庄主的親密关系,都有哪些人知道?”
萧寡婦见汤婉蓉神色有异,因而不解的问:“你问这些干什么?”
汤婉蓉有些不耐的说:“你不必问为什么,总之对你有好处就是了。”
萧寡婦略微迟疑说:“他的干娘王夫人,和伺侯他的丫头娟娟和翠翠都知道。”
汤婉蓉突然问:“他的未婚妻陶萄凤知不知道?”
萧寡婦毫不迟疑的点点头说:“一年前就知道了,不过她做她的少奶奶,我做我的如夫人,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妨碍谁。”
话声甫落,汤婉蓉却突然站起身来恨恨的说:“如果陶萄凤不知道该多好!”
马龙骧一听,下由暗暗冷笑:心说:汤婉蓉虽然年仅十七八岁,但她的心肠已经够得上毒辣隂狠四个字了。
根据她的话意,显然是希望陶萄凤不知道这件事,而她就以这件事来达成她的隂谋,说来实在狠毒。
心念间,汤婉蓉已有些生气的说:“你们两位谈,我走了!”
说话之间,也不待萧寡婦客套挽留,就匆匆的走了出去。
萧寡婦急忙起身相送,同时急声说:“汤姑娘,怎的说走就走呢?”
说话之间,即和佟管家双双走了出去。
虽然传来汤婉蓉急急下楼的声音,但却没有听到她答话。
只听萧寡婦在室外有些不安的问:“佟管家,汤姑娘到底是为了什么嘛?”
只听那位女管家,冷冷一笑说:“哼,我看她是又妒又恨,又失望,又气忿!”
萧寡婦则迷惑的问:“那又是为什么呢?”
只听那位女管家说:“妒是妒你和那位陶姑娘都得到马少庄主的欢心,恨是恨马少庄主一直不喜欢她,失望的是你和马少庄主的恋情陶萄凤早已知道了,气忿的是她冒险溜出牢来,结果使她非常失望伤心。”
只听萧寡婦一笑,赞声说:“你对她如此清楚呀?”
那位女家家冷冶一笑说:“哼,她的眼珠一动,我就知道她又在动什么心思了。”
说此一顿,特的又压低声音说:“告诉你,你方才如果说那位陶姑娘不知道你和少庄主的秘密的话,她呀,她早就飞身走了!”
萧寡婦有些不解的问:“她要去哪里?”
佟管家立即正色说:“当然是去找陶萄凤啊!”
萧寡婦一听,立即以恍然的声音说:“原来是挑拨陶萄凤离开少庄主呀。”
又听佟管家哼了一声,说:“等气走了陶萄凤,她又该来对付你了。”
说此一顿,未待萧寡婦表示意见,接口说:“早些睡吧,我也该走了。”
萧寡婦急忙说:“我送你下楼!”
只听那位女管家谦逊说:“不必了,明天见!”
接着是一阵匆匆下楼的声音。
马龙骧一听,知道楼上只剩下萧寡婦一人了,于是,闪身而出,悄悄的坐在一张漆椅上,面对着室门的绣帘而坐。
就在这时,外间的光亮逐渐减弱,终于一点光亮也没有了。紧接着,绣帘启处,狐媚的萧寡婦已轻快的走了进来。
萧寡婦一见马龙骧坐在椅上,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只吓得张口结舌,面色如土,一个“啊”声到了口边,硬是没有呼出声来。
她紧张的用手掩住樱口,充分显示了她内心的极端恐怖,马龙骧能在她转身送客的刹那间,坐在她的房内椅上,这是她做梦也没想到的事。
萧寡婦虽然在极端震骇之际,但她心里仍有一种临危不乱的机智,因而,她惊呆在那里既不惊呼,也不逃走。
因为她只要发出惊呼,马龙骧势必立即向她下手,如果她转身逃走,那更是加速她的死期降临,是以,她既不喊也下动。
其次,是在她看到马龙骧的第一眼时,发现这个曾经和她有过一夜缠绵的少主人,玉面含笑并无杀她之意,这也是她没有遽然逃走和发出惊叫的原因。
马龙骧见萧寡婦楞了,是以肃手一指另一张椅子,笑着说:“坐呀,怎么?才几天不见,就不认得我啦?”
萧寡婦仍存戒心的向前走了两步,担心的问:“陶家小姐呢?”
马龙骧怕萧寡婦使计,是以淡淡的一笑说:“她就在外面……”
萧寡婦一听,面色再变,脱口一声轻啊,再度楞了!
马龙骧立即一笑说:“你放心,她不会进来,坐!”
萧寡婦虽然听说陶萄凤不会进来,但她心中仍极感不安,是以,神情忐忑的坐在马龙骧的对面。
马龙骧不问她趁机逃走的事,故意技巧的问:“萧二嫂,你还回不回去?”
萧寡婦似是没想到马龙骧会这么问,顿时不知如何答对。
马龙骧趁机继续说:“你是知道的,天王庄是少不了你的!”
萧寡婦一听,只得担心的说:“我回去他们会饶我吗?”
马龙骧佯装一楞,不解的问:“为什么?”
萧寡婦见问,也不禁有些为难的说:“因为甘八胁迫我为他所作的事呀!”
马龙骧淡然一笑说:“到时候你只说是受甘八的胁迫,势不得已,再加上我干娘王夫人帮着你讲话……”
萧寡婦听得精神一振,不由关切的问:“少爷,您看王夫人会帮我讲话吗?”
马龙骧得意的说:“她老人家已被我说动了,她还同意我收你呢!”
萧寡婦听得十分高兴,因为马龙骧并没有骗她,那天她前去丽阁,是她親耳听到王夫人答应马龙骧收她作偏房的话。
是以,心中一喜,兴奋的说:“可是,陶家小姐会答应吗?”
马龙骧自然的一笑说:“她不答应,她会让我来找你吗?”
萧寡婦一听,自然信以为真,因为马龙骧要杀她,只是举手投足的事,而且,杀了她还没有人知晓。
现在,马龙骧的前来,显然是来看她,是以,有些担心的说:“我这么些天没有回去,庄上的人恐怕都以为我……”
马龙骧赶紧说:“噢,这一点你不必担心,全庄上的人都以为你跟在我身边去追甘八和刁账房去了,没有人知道你离开了我。”
萧寡婦却关切的问:“甘总管和刁账房怎样了?”
马龙骧淡淡一笑说:“前天傍晚才在三清观后面处置了他两人。”
萧寡婦一听,面色再度一变,知道甘八和刁账房业已死在马龙骧的手下,是以,惶声问:“少爷,我今后该怎么办?”
马龙骧略微沉吟,不答反问:“你在此地能住多久?”
萧寡婦毫不迟疑的说:“萧坛主是先夫的堂弟,我住多久都没关系!”
马龙骧立即颔首说:“那很好,因为我现在还不能转回庄去,所以不能带你一同回去,待我办妥了事情,我再来接你!”
说罢起身,继续说:“你安歇吧,我该走了。”
萧寡婦见马龙骧要走了,突然向前拉住他,狐媚风情的说:“何必这么急就走嘛!”
马龙骧心中虽然不悦,但表面却正色说:“凤妹妹还等在外面,如果她找来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萧寡婦一听,满腔的春情俱都吓跑了,赶紧松开双手,急声问:“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马龙骧想了想说:“多则半年,少则三月。”
说话之间,已将前窗拉开,同时继续说:“再见,我走了!”了字出口,飞身而出,身影一闪,顿时不见。
萧寡婦随着马龙骧的身影探首向外一看,哪里还有马龙骧的踪影,她不禁暗赞“少爷”的武功真是进步惊人。
她现在,才真正的放弃恐惧和忧心,她不但保住了性命,而且,还达到了她最高的愿望——“天王庄”的二房少夫人。
现在,她对马龙骧的说法,不但极为相信,而且,没有丝毫的怀疑,因为马龙骧该杀她而没有杀她,并且为她按排了转回天王庄的借口,同时,收她为偏房的事,也是她親耳听到的事实。
萧寡婦内心的高兴,是无法形容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