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陶萄凤的母親了。
中年婦人由仆婦扶着转进前面栏台,由方才绿衣侍女向外看的小门,走进楼内。
暗自在流泪的陶萄凤一见,立即哭声喊了声“娘”,起身扑在中年婦人的肩头上,抽噎着哭了。
中年婦人一见,不由望着起身相迎的柳大娘,关切的问:“柳嫂,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呀?甘总管怎么说?腾云那孩子回来了没有?”
说话之间,并将爱女扶着坐下,自己也坐在紫衣侍女移来的小锦墩上。
柳大娘先看了一眼掩面啜泣的陶萄凤,才面带难色的说:“我陪小姐赶到天王庄,马家少爷还没有回来……”
中年婦人神色一惊,下由担心的说:“怎么,还没回来?这么说,他真的遇到仇家了?”
柳大娘一脸忧郁的点点头,继续说:“是的,天王庄的甘总管说,他今早一听到消息,便急急赶到落雁峯下,的确看到有一僧二道的三具尸体……”
中年婦人又是一惊,不由震惊的说:“真的有这回事呀?”
陶萄凤立即哭声接口说:“甘八那个老东西说,一僧二道是死啦,但是云哥哥也别想活!”
中年婦人听得浑身一战,急声问:“这话怎么说?”
柳大娘苦着脸解释说:“甘总管说,除了一僧二道的三具尸体外,还多了一滩鲜血和两截肚肠子。”
中年婦人一听,脱口一声轻“啊”,顿时呆了,暗自啜泣的陶萄凤,也放声哭了。
立在窗外的马龙骧,大吃一惊:心说糟糕,这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怎的竟忘了将马腾云腹中流出来的断肠收拾干净呢。
心念未毕,一个红衣侍女,又由中央大楼的梯桥上,奔了过来,同时街愉快的连声嚷着说:“小姐,小姐快请到大厅上去呀,天王庄的马少爷回来了呀!”
马龙骧一听,简直傻了,心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是活见鬼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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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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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龙骧的确闹糊涂了,因而,他断定红衣侍女说的“天王庄的马少爷”,可能是马腾云的兄弟。
但是,在马腾云给他的皮纸书上,却明明记载着他们“天王庄”马家,由曾祖直到马腾云的父親,都是一脉单传一个儿子。
而且,在马腾云本身的记载上,既没有兄弟,也没有姐妹,况且,这位陶萄凤姑娘,关心的只是马腾云一人。
心念未毕,房内已响起了陶萄凤的惊喜嬌呼!
紧接着,传来一阵衣袂破风声。
马龙酿一定神,急忙探首向内一看,房内已没有了陶萄凤的踪影,而那位柳大娘,也正向那位中年婦人恭声说:“老夫人,马家少爷回来了,我们也赶快去吧!”
中年婦人一面挥着手势,一面愉快的笑着说:“你们会功夫,你们先去吧,回头叫腾云到我房里来一下就好了。”
柳大娘恭声应了个是,也一个纵身飞出楼去!
马龙骧的确弄呆了,他作梦也没想到,真的是马腾云回来了。
于是,急忙一定心神,腾身纵上楼脊,直向前面灯火辉煌的大厅驰去。
马龙骧以极其快速的身法,捷逾飞燕般,仅两个起落便到了大厅对面的门楼上,继而身形一闪,迅即隐在隂暗处。
由于厅高九阶,厅门大开,马龙骧虽然隐身门楼下,但对大厅正间的陈设和一切,均可一览无遗。
只见厅上,陈设豪华,雕花檀桌,太师大椅,高悬宫灯十数对,这时已悉数燃亭,只照得整个大厅上,毫发可监!
但是,大厅上并没有马腾云,仅有四个侍女和一个年约二十七八岁身穿杏黄公子衫,发髻束着水黄儒巾的青年人。
黄衫青年,独自坐在上首的太师大椅上,微蹙着两道入鬓剑眉,紧闭着两片丹chún,朗目闪闪生辉,好像有着满腹心事。
马龙镶觉得奇怪,听陶萄凤的母親说,稍时还要马腾云到她房里去,难道厅上坐着的黄衫少年,才是真正的马腾云不成?
心念未毕,大厅锦屏后,红影一闪,陶萄凤已急步奔入厅内。
陶萄凤一进大厅,先自慌张的游目看了一眼厅内,接着,目注已转首向她看去的黄衫青年,急切的问:“大哥,腾云哥呢?”
马龙骧一听称呼,才知道黄衫青年是陶萄凤的长兄:心想,那红衣侍女方才说的马家少爷,哪里去了呢?
心念间,已见黄衫青年向着陶萄凤,神情凝重的一招手,指了指另一张大师大椅,说:“凤妹,你先坐下来!”
陶萄凤一面迷惑的落坐,一面再度急切的问:“小桃不是说,腾云哥回来了吗?”
黄衫青年凝重的一颔首说:“腾云弟是回来了,你先坐下!”
陶萄凤一听,愈加焦急的问:“那么他人呢?”
恰在这时,锦屏后人影一闪,神色慌张的柳大娘也来了。
柳大娘也是先看了一眼厅内,接着,向黄衫青年一福,恭声说:“大少爷!”
黄衫青年微微一拱手,说:“柳大娘你来得正好,咱们三人得好好的谈一谈,你请坐。”
说着,随意挥手作了个示坐的手势。
立在左侧的两个侍女,立即移过一张漆椅来,放在陶萄凤的一侧。
柳大娘一面就座,一面也关切的问:“大少爷,听说马家少爷,不是回来了吗?”
黄衫青年凝重的一颔首说:“他是回来了,不过没到我们这儿来!”
陶萄凤立即迫切的问:“那么他现在哪里?”
黄衫青年淡淡的说:“他现在高升客栈里!”
陶萄凤和柳大娘脱口一声轻“啊”,隐身在门楼上的马龙骧也楞了。
马龙骧素性机警,他果然没有揣错,“瘦皮猴”刘二柱子的没有转回高升客栈去,必是出了问题。
心念间,已听陶萄凤生气的嗔声说:“哼,这里有这么舒适的地方不来住,偏偏住在那间又脏又臭又小的高升客栈里,哼,回头我倒要问问他……”
话未说完,黄衫青年,已无可奈何的说了:“好了,好了,别发你的小姐脾气吧,早晨听说腾云弟遇到了劲敌,你急得什么似的,马上跑到天王庄去问,现在听说他住在高升客栈里,你又要兴师问罪了……”
陶萄凤也末待黄衫青年说完,即忿忿的嗔声说:“当然喽,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先来看我呢?”
黄衫青年立即正色问:“难道你要腾云弟穿着一身血衣来看你?”
陶萄凤和柳大娘,同时一惊,脱口惊“啊”,由陶萄凤急声问:“什么,他真的受了重伤啦?”
说话之间,眼眶已红,晶莹的泪珠,立即滚下来。
黄衫青年无可奈何的看了陶萄凤一眼,似乎是在说,方才还要兴师问罪呢,这会儿又急得哭了!
但是,他嘴里却说:“受了重伤他还能由落雁峯回到潼关来吗?”
陶萄凤一听,立即含泪嗔声问:“那,你方才说他穿着一身血衣?”
黄衫青年立即正色说:“如果不是浑身血渍,干么叫刘二柱子去正泰兴衣店买衣服?”
马龙骧一听,心知就糟在买衣服上。
心念未毕,已听陶萄凤问:“大哥,你这是听谁说的?”
黄衫青年正色说:“下午我经过正泰兴衣店,是李老掌柜親口对我说的,这还会假吗?”
一旁的柳大娘,突然脱口说:“小姐,我想起来了,我们去天王庄的时候,不是在十字街口还看到那个叫瘦皮猴的刘二柱子了吗?”
陶萄凤的明亮大眼睛一转,立即颔首说:“不错,那时候他腋下正挟着一个包袱,还向着我龇牙而笑。”
柳大娘立即起身说:“走,小姐,我们这就去高升栈找马少爷去!”
黄衫青年急忙挥了一个手势阻止,说:“你们不必去了,方才我已派陶兴过了,他已经去了!”
马龙骧一听,暗呼侥幸,如果不即时离开高升栈,一定会被黄衫青年派去的陶兴撞上。
心念间,陶萄凤也由椅上立起来说:“那他已定去了天王庄,我再去天王庄找他!”
黄衫青年一见,立即脱口说:“且慢,我觉得这中间有几点颇令愚兄可疑!”
陶萄凤迷惑的问:“什么地方可疑?”
说着,她和柳大娘又坐回了原位。
黄衫青年略为沉吟说:“照说,马世伯死因可疑,是你叫陶德给腾云弟送去的消息,按照常理他应该一来潼关就先来看你……”
马龙骧一听,这才明白马腾云和陶家是世交,而且这次马腾云回来,暗察他父親的死因,也是陶萄凤派人送去的消息。
当然,根据这个道理,如果真的马腾云回来,自然应该先来找陶萄凤兄妹商议,而后再进行调查事宜。
但是,他马龙骧不知就里,怎知道还有这么多复杂问题呢?如今,既然知道了这件事,便必须设法弥补,也许还不致令陶家兄妹怀疑。
心念间,已听那位柳大娘说:“也许马少爷浑身血渍,不便前来见小姐……”
话未说完,陶萄凤已瞠声说:“现在瘦皮猴已给他买了新衣了,为什么还不来?”
黄衫青年一听,立即以恍然的口吻说:“噢,那个叫瘦皮猴的二柱子,我已在天香阁把他带回来了……”
马龙骧一听,心说糟糕,刘二柱子果然被他们看起来了。
心念间,已听陶萄凤关切的问:“他现在哪里?”
黄衫青年一指厅左说:“就在侧门外边!”
陶萄凤和柳大娘,一齐转首看向左侧门,同时,急声说:“快把他带进来!”
马龙骧一看,心中非常懊悔,因为他的位置偏偏是大厅的右侧门,如果是左侧门的话,也许能将二柱子救出去。
现在,虽然知道了瘦皮猴的位置,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心念末毕,已见两个彪形大汉,跟着瘦小的二柱子走到了黄衫青年的身前。
“瘦皮猴”刘二柱子,一脸的委屈相,默默的站在那里,也没有向黄衫青年和陶萄凤行礼。
陶萄凤一见瘦皮猴,立即瞠声问:“刘二柱子,天王庄的马少爷呢?”
瘦皮猴不作正面答覆,却一脸委屈的望着黄衫青年,说:“大少爷已经都知道了,何必再说呢?”
陶萄凤一听,倏然起身,一剔柳眉,嗔声说:“刘二柱子,你今夜不乖乖的给我说出来,当心我轻饶不了你!”
黄衫青年一见,立即挥手示意陶萄凤坐下。
接着,又神色肃穆的望着瘦皮猴,親切的问:“二柱子,我陶大成平日对待你如何?”
瘦皮猴立即正色说:“那还有什么话说!”
黄衫青年陶大成,立即赞声应了个“好”。
接着,一指两个彪形大汉中的一个,吩咐说:“给二柱子搬个椅子来。”
其中一个彪形大汉,恭声应了个是,立即搬了一张椅子来。
马龙骧一看,心说糟,看来瘦皮猴要实话实说了。
黄衫青年陶大成,一俟瘦皮猴坐下,立即关切的问:“马少爷叫你买衣服的时候,怎么说?”
瘦皮猴见问,一付委屈为难的样子,似乎碍难出口。
一旁的柳大娘,立即一指陶萄凤,望着瘦皮猴郑重的问:“二柱子,我家小姐将来是马家的什么人?”
瘦皮猴怯怯的看了一眼陶萄凤,吞吞吐吐的说:“少奶奶嘛!”
一脸气忿神色的陶萄凤一听,嬌靥顿时升满红霞。
柳大娘却继续正色说:“是呀,你只要将马少爷去你们高升栈的经过,问你什么你说什么,将来我家小姐当了马家的少奶奶,先给你派个好差事,不比你整天在高升栈跑上跑下强?”
瘦皮猴一听,立即委屈的说:“可是……可是少庄主不要小的说呀!”
马龙骧一听,心说糟糕,看样子瘦皮猴的意志要动摇了。
心念间,已听柳大娘正色说:“你真是个大傻瓜,你在这里说了,马家少爷他又不会知道,这样你不是两面都讨了好?”
瘦皮猴一听,立即委屈的说:“不是我瘦皮猴不说,而是少庄主不愿陶姑娘知道!”
陶萄凤一听,花容惨变,珠泪夺眶而出,不由伤心的哭着说:“我就知道他马腾云变了心了,一定是被那个去天香阁散播消息的黄衣少女给迷住了。”
说罢起身,继续嗔声说:“我去找那个穿黄衣的少女去……”
瘦皮猴一见,立即起身辩驳说:“不是不是,马少庄主也不知道有个黄衣少女在天香阁散播消息!”
柳大娘立即脱口问:“那是为了什么呢?”
瘦皮猴怯怯的看了一眼珠泪满面的陶萄凤,久久才吞吞吐吐的说:“马少庄主嫌陶姑娘的脾气太大了!”
马龙骧一听,不由暗自摇了摇头,心说,这小子怎么这么说?
心念间,陶萄凤已伏在桌上伤心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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