峯蜿蜓过来的凸崖和矮峯……”
话未说完,糊涂丐已惊异的说:“秦女侠是说,那些庞大黑影,都是生在矮峯上的揷天古木?”
潇湘仙子微微颔首说:“不错,由于翻滚的恶云,时浓时淡,因而形成它们时隐时现,由于恶云的翻腾,因而让我们幻觉成它们也在飞舞翻腾。”
霹雳火神仍没放弃下崖寻找尸骨的念头,因而说:“这么说,数十丈下的云层低下,即是与对面高峯相连的山地了?”
潇湘仙子黯然一叹说:“如照邵老英雄所说的那样单纯,此地也不会称为断魂崖了。”
长发水里侯惊异的问:“这么说,两峯之间,还有绝壑深涧不成?”
潇湘仙子黯然颔首说:“不错,两峯之间,尚有百丈以上的距离,因为对面的矮峯也是突崖,峯下深涧,终年不见天日,水声隆隆,瘴气极重。”
长发水里侯不由惊异的问:“贤妹子,你怎的这么清楚?莫非你已到崖下勘察过了不成呢?”
潇湘仙子黯然颔首说:“不错,而且不止一次,有时在月白风清之夜,有时在朗晴云稀之天,不过,由此地是绝对无法下去。”
神偷突然兴奋的说:“既然由峯下可以前去,我们不妨到峯下试一试!”
潇湘仙子立即摇摇头说:“不必了,我不知试过多少次了,再说诸位请看……”
说着,举手指了指整个断魂崖,继续说:“诸位请看,假设你们被一个久怀恶
意的人引来此地,你们是否会任由他将你誘至崖边下看,而不加防备?”
众人一听,恍然似有所悟,霹雳火神脱口急声说:“您是说,马大侠是被花和尚丢下去的?”
潇湘仙子尚未答话,大头鬼见愁已恍然大声说:“对了,马龙云为人机警,武功超出花和尚多多,即使在此地动手,也不会被花和尚打至崖下,一定是他们事先动了什么手脚?”
糊涂丐却迷惑的说:“可是老瘟婆却说,她迟来一步,花和尚就推下去了呀?”
潇湘仙子接口说:“不错,我方才的假想,也是根据老瘟婆而产生的,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是他们两人联手合攻,将云龙逼下断魂崖的。”
长发水里侯接口说:“这么说,是花和尚先把马云龙制住了,然后推下去的了?”
潇湘仙子黯然一叹说:“不管推下去也好,丢下去也好,总之,云龙不该有如此悲惨的下场,最后落得尸骨无著,真是太惨了!”
说话之间,忍不住珠泪簌簌而下!
马龙骧虽然没见过“美剑客”,但父子天性,早已热泪夺眶而出。
大头鬼见愁深怕潇湘仙子悲痛过度,忿然跳崖殉情,赶紧向长发水里侯施了一个眼神,同时,宽声说:“骧儿杀了花和尚,老瘟婆也被乱石砸死了,云龙有知,亦当含笑了,现在我们焚香祷告,祝他早日升天吧!”
说罢,即和长发水里侯半搀扶着潇湘仙子离开了崖边。
马龙骧等人,跟随着走至供桌前,依序在桌前站好,马龙骧则以孝子的身分跪在桌侧。
八名壮汉早已将线香送过来,由邓小慧等人接过。
众人依序尚飨,由陶萄凤和郑玉容在旁焚烧纸钱锡箔。
接着,由两名大汉在远处燃放了长长一串鞭炮,响彻云霄。
马龙骧跪在桌侧,想到母親的年轻守寡,含辛茹苦将他抚养长大,而他自己也在幼年便丧失了父親。
尤其,想到自己非但没见过父親的面,而父親至死也不知道有他这么一个儿子,想来实在悲惨可怜。
心念至此,几乎忍不住放声一哭。
恭祭完毕,大家都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断魂崖。
回到月华殿,大头鬼见愁首先凝重的说:“此地歹徒尽除,骧儿也报了杀父之仇,残局只有留给慧丫头整顿了,现在应该火速北上,应付崆峒邛崃的联合挑战。”
糊涂丐也凝重的说:“崆峒邛崃联合散发武林帖,现在整个江湖为之轰动,各大门派必然派出资望尊隆的长老或掌门人親自出场作证……”
话末说完,长发水里侯已怒声说:“亏理在他们,怕他们何来?难道各大门派的人是他们请来撑腰的不成?我下相信落雁峯下的事,各派没有个耳闻?”
一提到落雁峯,马龙骧脑海里,立时现出马腾云被困,被杀,以及临终托付他代查马老庄主死因的一幕。
他想到了马腾云的死,以及掩埋马腾云尸体的位置,因而,联想到将来如何将马腾云的尸体运回马家的祖坟的事。
由于内心的思潮汹涌,对母親和大头鬼见愁等人又说了些什么,他是一句也没听进耳。
不知过了多久,蓦闻大头鬼见愁,笑着问:“骧儿,对我们三个老不死的和你娘的决定你有何表示?”
马龙骧闻言心惊,急忙定神,恭声说:“骧儿一切遵照娘与师伯的意思去作。”
“大头鬼见愁”听得一楞,不由转首去看微蹙双眉的潇湘仙子,同时忍笑迷惑的说:“傻小子方才八成是在想心事?”
马龙骧一看大头鬼见愁的表情,知道几位老人家方才对他本身的事有所决定,只是想心事没有听。
游目一看,发现邓小慧、郑玉容以及陶萄凤和神偷都已不在殿中,不知他们为何离开了此地。
心念间,已听糊涂丐起身笑着说:“我糊涂是第三者,没有切身利害,我想和骧儿到外边谈谈,不过,你们两个老小子放心,我糊涂绝对是公平的!”
说罢,轻拍胸脯,向着大头、长发两人竖了竖大拇指头。
接着,又向着马龙骧一挥手势,愉快的说:“傻小子,走,咱们到殿外溜一溜!”
说罢,当先向殿外走去。
马龙骧起身向母親和大头、长发两位怪杰行礼告退,紧跟天南糊涂丐身后走出殿来。
出了月华殿,迳出宫门,守在宫门下的警卫,知道马龙骧和糊涂丐是宫主邀来的贵宾,纷纷行礼致敬。
马龙骧一面前进,一面想着方才几位尊长究竟谈论了些什么,想到自己方才没有注意听,心中感到十分懊悔。
虽然心中懊恼烦闷,但仍没忘了向宫门的警卫拱手含笑还礼。
出了宫门,只见湖面上一片冷清,天王宫和日光、星辉两宫前,看来更是一片死寂,更没有昨天那种活跃而紧张的气氛。
糊涂丐一指天王宫说:“傻小子,看到了没有,万尊教急待慧丫头重新整顿,
我们一时不走,她便一时无从着手……”
马龙骧一听,立即正色说:“是呀,晚辈也是这个意思,我们马上可以下山了!”
糊涂丐双眉一蹙,耸耸肩说:“事情像你说的那么单纯就好了!”
马龙骧听得神情一楞,不由迷惑的问:“还有什么麻烦不成?”
说话之间,已走上了湖面上的汉玉曲桥。
糊涂丐一指前面的曲栏说:“我们坐到那边谈。”
说罢,加快步子向前走去。
马龙骧则迷惑的跟在身后,他想不透还有什么麻烦问题。
走到曲栏处,糊涂丐一指身边的桥栏说:“傻小子,坐下来谈。”
马龙骧依命坐在桥栏上,聚精会神的望着糊涂丐。
糊涂丐先看了一眼月华宫门,才正色说:“我们下山并没有什么麻烦问题,你容妹凤妹已经去换她们自己的衣服去了,她们换好了衣服我们就好走了……”
马龙骧立即迷惑的问:“那前辈叫晚辈出来,是为了什么事?”
糊涂丐立即正色说:“当然是为了你小子的事呀!”
马龙骧听得一楞,不由迷惑的说:“为我?我有什么事要几位老人家烦心?”
糊涂丐正色说:“你小子的麻烦可大啦……我问你,你和慧丫头的感情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你是否真的喜欢她,有没有谈到嫁娶?”
马龙骧听得心头一震,心想,这的确是一个麻烦问题。
但是,他却避重就轻的说:“不是她有不能嫁人的苦衷吗?”
糊涂丐一挥手说:“这些都不是严重的问题,将来都有人为她解决!”
马龙骧听得一楞,不自觉的问:“什么,有人为她解决?”
糊涂丐立即正色说:“这些事到时候都下用你操心,我只问你,你对慧丫头的印象如何是否真的有意娶她做老婆?”
马龙骧听得虎眉一蹙,不答反问说:“家母和两位师伯的意思是……”
糊涂丐立即正色说:“他们三位全看你的意思再作决定。”
马龙骧继续关切的问:“容妹凤妹怎么说?”
糊涂丐毫不迟疑的说:“她们一方面尊重老人家的决定,一方面也看你的意
思?如果你愿意娶邓小慧,她们也没有话说。”
马龙骧略微沉吟,蹙眉为难的说:“慧姐姐现在正忙于事业,她的雄心万丈……”
糊涂丐立即打断他的话头,说:“什么雄心万丈,难道当了教主她不嫁人?再说,你要果真喜欢她,她会马上解散万尊教前去雞冠山和你成親!”
马龙骧听得心中非常感动,不由天真的问:“是慧姐姐親口说的?”
糊涂丐听得一瞪眼,不由生气的说:“哪有那么不害臊的黄花大闺女,親口说出跟着你去雞冠山跟你成親?”
马龙骧立即正色恭声间:“这话不是您老人家说的吗?”
糊涂丐被问得先是一楞,接着无可奈何的解释说:“慧丫头没有这么说,但她已在话意中有这种表示,你现在是雞冠山潇湘山庄的少庄主,她要跟你成親,当然要去雞冠山……”
马龙骧听得一楞,不由惊异的问:“这件事前辈已经知道了?”
糊涂丐神秘的一笑说:“我老人家不但知道,而且你母親已经同意了,邵老英
雄还派人在雞冠山的最高峯上,为你母親盖了一间佛堂……”
马龙骧听得神情一惊,脱口轻啊,吃惊的说:“方才一会的工夫,您们四位老人家就谈了这么多的问题?”
糊涂丐忍笑正色说:“说你小子傻,你还不承认,不一会工夫那能谈这么多问题?”
说此一顿,接着又说:“盖佛堂是早在远宁城就决定了,而且早巳派人去雞冠山送信,至于你母親同意,是昨夜你们离开东楼以后的事……”
马龙骧一听,下由关切的问:“还谈论了些什么?”
糊涂丐正色忍笑说:“谈论的事情可多呢,包括容丫头、凤丫头的婚事,如何向天王庄交待的事,还有你意想不到的决定……”
马龙骧一听,立即迫不及待的问:“有些什么意想不到的决定?”
糊涂丐立即挥了一个“神秘”手势,说:“什么决定,下山上路后,我老人家自会告诉你,现在最急切的问题,还是慧丫头与你的问题!”
马龙骧为难的说:“慧姐姐出身官宦之家……”
话未说完,糊涂丐已沉声说:“那是她老祖宗的事啦与她何干?”
说罢,突然站起身来故意说:“看样子你是不大喜欢慧丫头,算了,别尽在这儿咬舌头了。”
说着,转身就待离去。
马龙骧一见,脱口急声说:“请辈别走,晚辈还有话说。”
糊涂丐闻声止步问:“有话你就快说吧!”
马龙骧俊面一红,迎前几步,问:“前辈能否将慧姐姐不能结婚的苦衷告诉给晚辈?”
糊涂丐毫不迟疑的说:“这有何不可?”
说罢一整脸色,正色问:“傻小子,‘石女’这个名词你听说过没有?”
马龙骧虎眉一蹙,说:“石女?石女是什么意思?晚辈没听说过!”
糊涂丐正色说:“女子不能人道者,就是石女!”
马龙骧心地纯真,不由望着糊涂丐迷惑的说:“前辈是说,慧姐姐在万尊教中,嗜杀成性,心地……”
话末说完,糊涂丐已生气的大声说:“你胡说些什么你?”
马龙骧被斥得一楞,闹不清糊涂丐为什么不高兴?
糊涂丐呵叱过后,顿时想起马龙骧自小跟随母親潇湘仙子长大成人,虽然也学了些诗书,对这些事的常识,潇湘仙子是不会给他详加解释的。
心念至此,糊涂丐知道自己错了,于是,改颜一笑说:“傻小子,所谓人道,就是男女两性同床结合的大道理,慧丫头和你结婚后,只能和你同床共枕,却不能和你行那周公之礼。”
马龙骧一听,这才恍然大悟,不由俊面通红的说:“晚辈喜欢慧姐姐的人品与心地,并不在乎她是石女。”
糊涂丐一听,立即正色问:“这么说,你是愿意娶邓小慧做你第三房的妻子了?”
这时马龙骧肯定的点点头说:“只要她愿意放弃万尊教主……”
糊涂丐毅然颔首说:“好,这事保在我的身上!”
说罢,突然又拍着马龙骧的肩头,笑着说:“告诉你傻小子,你娘已给慧丫头诊断过了,不是什么严重的锁隂病症,将来略动手术,不但可以让你们夫妻生活美满,还可以给你生儿子!”
马龙骧听得精神一振,兴奋的说:“真的呀?我娘的岐黄医术,大部都传授给我了,只有婦娩之学没有救我,我想,将来她老人家一定会传给容师妹!”
糊涂丐听得霜层一蹙,不由迷惑的问:“你怎知道一定会传给郑玉容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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