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之光 - 第1章

作者: 巴巴拉·卡特兰7,576】字 目 录

说。“不过,我一直不十分相信。”

“那么,我保证对你说的是真话,完全是真话,”吉蒂答道。“我恨我的继母,她也恨我。父親总是太忙顾不上我,说真的,我一想到回家,心里就厌恶。在十月开学前这段时期,我真不知怎么过才好。我来到剑桥,只是为了能离开家。”

“可怜的吉蒂,”塔里娜同情地微笑了一下。

“同情也没有用,是我不得不过这种日子,反正不是你,”吉蒂说。“我刚才想到,为什么你不可以跟我一起回去呢?两天前,我收到继母的信,说她很忙,如果我能带个好朋友回家跟我作伴,倒是个好主意。现在你懂了吗?”

“我不知道你的继母会不会认为我还好,”塔里娜说。“如果是你想请我去住,吉蒂,那么,就谢谢你了。然而我还得找工作。”

“可这就是你的工作,你还不明白吗?你陪我回去,我付你钱。哎呀,塔里娜,请别太死心眼了。这不仅为你找到工作,而且还救了我的命。”

“别傻了,吉蒂。另外找个好朋友,让她陪你吧。”

“可是,除了你我没有别的朋友,那是你知道的。在这里你是我唯一喜欢的人。”

“你不一定非要在剑桥找一个朋友呀,”塔里娜说。“你在伦敦认识的那些人怎么样?”

“她们都是我继母的朋友,大多数姑娘都是势利的胡涂虫。我讨厌她们。如果你要知道实情,我觉得她们看不起我。”

“吉蒂,你尽说假话!”

“这是真的,”吉蒂突然激动地说。“你想我有那么笨,连他们把我们当作暴发户都看不出来吗,唉,我知道我父親可以买到他要买的任何东西——房屋,游艇,轿车,飞机,可是用钱是买不到社会地位的——至少买不到真正的社会地位。我继母是厚脸皮,我可不是。我听见过别人议论我们,我看见过他们是怎样看我的。我知道他们心里是怎样想的。”

“唉,吉蒂,你别这么讲。我肯定这不是真实的。你是这么漂亮,这么快活,你……你有一切。”

“一切!”吉蒂叫喊道:“你讲什么一切呀;你有一个疼爱你的家庭,他们爱你,关心你的一切,需要你和他们在一起。我除了钱什么也没有。钱!钱!老实说,你没法爱它、吻它。它不过是个冷酷无情的东西。”

吉蒂的声音突然变了;塔里娜看着她,在她黑黑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我真不愿意见到你这样难过,吉蒂,”她同情地说。“你知道要是我能帮助你就好了。”

“如果你请愿,你是能帮忙的。”吉蒂答道:“去到我那象地狱的家,来看看我是怎样受罪的!来帮助我勇敢地面对继母对我的冷嘲热讽,仆人们的厚颜无耻。在那里除了拼命想爬过那个不欢迎我的上层社会外没有其它事可干。”

“但是,吉蒂……”塔里娜开口说道。

“不要老是说‘但是’,也不要光表示同情,如果你真正关心我,那就看你的行动了。”

“我是真正关心你的,你是知道的,”塔里娜说。

吉蒂不耐烦地顿了一下脚,用手帕擦擦眼泪。

“这难道就是你表示同情的方法?”她说。“你宁可去酒店干活,也不愿帮我的忙。”

“明确地讲,你要我干什么吧:”塔里娜说。

“我要你陪我回家去。只要你肯去,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每星期十镑,二十镑都行。”

“可是,我不能要你的钱,”塔里娜说。

“为什么不?”吉蒂绷着脸问道。“你可以拿别人的钱。难道我的钱是脏的,或者是不配,所以你不屑于碰它?”

“唉,吉蒂,吉蒂,别对我那么讲吧!”

“我很抱歉,塔里娜,但是钱总是妨碍我得到在生活中想得到的东西,现在又不让我得到你。”

吉蒂突然痛哭起来,眼泪象泛滥的河水从她那双大眼睛流淌下来。

“哎呀,不,不要这样,”塔里娜请求说。“别哭了,吉蒂,只要你不哭,你要我干什么我都答应。我真受不了。”

眼泪止住了,声音还有点哽咽,吉蒂说:

“你答应?你答应和我一起回去。”

“我试试看……不,我答应你,”塔里娜急忙改口说,害怕吉蒂又哭起来。

仿佛云散天开,太阳又出来了。不一会儿吉蒂的红chún边露出了笑容,眼睛闪亮起来,尽管睫毛还是濕的。她以坚定的姿势翘了一下那小而翘起的鼻子。

“你答应啦,”她得意洋洋地说。

“是的,我知道,”塔里娜不无后悔地答道:“我陪你回去,但是我不要钱。”

“你一定得拿钱,”吉蒂叫道:“不然我把钱全都花了,买一只钻石手圈或者别的什么对你毫无用处的东西送给你。”

“好吧,”塔里娜勉强同意。“你每星期给我五镑。我陪你住三个星期,以后我再去找工作。”

“我不会让你走的,”吉蒂说。“只要一旦你看到了你所要看的,你就会明白,你不能离开我。”

“嗯,我们走着瞧吧,”塔里娜答道,“不过,要提醒你,我真的不要你的钱。”

“你不要钱,可是你父母需要,还有唐纳德和埃德温娜——你不能否认吧。”

“不,我不否认,”塔里娜说。“好,吉蒂,你赢了。不过,我想你继母不一定会高兴见到我。”

“等一下,我有个主意了!”吉蒂大声说。“一个绝妙的主意。我要告诉我继母说你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一个她喜欢让我结交的人。唉,塔里娜。别做出不赞成的样子。我了解伊琳而你不了解。我想她大概是世界上最势利的人。”

“老是那样,”塔里娜笑着说。“对一个为生活而奋斗的牧师的女儿,她是不会刮目相看的。”

“她不会知道他是个为生活而奋斗的牧师,除非你告诉她,”吉蒂答道:“毕竟,格雷兹布鲁克还是个很不错的名字。”

塔里娜不知不觉地翘起了下巴。

“这个家族在英国历史上曾经做过许多贡献。”

“嗯,正是那样,”吉蒂得意地说。“我们可以对她这么讲。还可以讲讲你的祖母,你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塔里娜伯爵夫人……她娘家姓什么呀?”

“巴夫托伊斯基,”塔里娜答道:“可是,这不会给她留下什么印象。十月革命后,白俄是不值一文的。我祖母来到这边是想找个管家的工作,这样,我祖父就遇见了她。”

“家丑不可外扬,”吉蒂笑起来了。“要么,只告诉伊琳你祖母是白俄,是沙皇的密友。”

“她的父親是皇帝的侍从武官,”塔里娜更正说。

“这更好了!”吉蒂赞许地说。

“但是,即使这样也不能使我变成上流社会的小姐。”

“哦,当然可以,”吉蒂纠正说。“我要告诉她你非常有钱,你家住在加拿大——这样无论如何不会让我们把你家里人请出来了——在你准备花费你的百万家产之前,你只不过是来到剑桥消磨消磨时间而已。”

“噢,你真荒唐!”塔里娜笑着说。“好象别人会相信似的。”

“为什么不会呢?”吉蒂说,“而且伊琳是够笨的。”

“她一看见我穿的衣服,即使再笨也不会相信我有钱,”塔里娜嘲笑地说。

吉蒂用手捂住了嘴。

“我倒没有想到这件事,我多笨呀!这倒是真的;伊琳和她的那个自以为了不起的贴身女仆一见到你进屋子,马上就会围着你窥视你衣服上的商标的。”

“看,正是这样,”塔里娜说,“一位给我父親打扫教堂的老太婆常讲:‘说出真话,羞杀魔鬼。’”

“不,别急,我还有主意,”吉蒂说。“我会告诉伊琳说你准备乘船回加拿大去,行李先运走了;正在你要搭火车去利物浦转船时,我没让你去,把你请来我家了。”

“那有什么用呢?”塔里娜讽刺地问。“我现在穿的这套衣服三年前只值三镑十先令。连你的继母也不会相信这是在哈代?阿迈斯商店买的。”

“你穿的这套衣服正是在哈代?阿迈斯买的,”吉蒂回答说:“因为是我自己在那里买的。”

“哎,吉蒂……”塔里娜刚开口说话,可吉蒂的声音盖过了她。

“你还不明白吗,设想你的衣服运回加拿大了,你得穿我的。我们两人恰好同一尺码。说真的,我有许多新衣服伊琳从未见过,所以不管怎样我能给你装一手提箱——就是你随身带着过夜的那类东西。啊,塔里娜!一切真太简单了。我全都想出来了,你用不着反对。”

“哼,我有充份理由反对,”塔里娜叫道。“我不想欺骗你的继母,也不想撒谎。”

“求求你,求求你,”吉蒂请求说。“只是为了让我高兴,只是为了把事情弄得好办些。如果我回去讲我从剑桥带回一个朋友,她马上就会开始提出各种问题。你是什么人?从哪儿来的?接着她会瞧不起你,还会以势利眼光看你,对你嗤之以鼻。她私下还会对我说这是白费钱,好象我找不到他们所想的象样的朋友。”

吉蒂摊开了双臂。

“塔里娜,别让我受罪吧。在过去的假期里我受够了。我真太苦了,我发过誓再也不回家,可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呀!”

吉蒂的蓝眼睛里又充满泪水,她见塔里娜没有开口,便继续说道:

“我母親在世的时候,情况是那么不同,父親也不是现在这样,他更容易親近而且慈祥多了,虽然我有点怕他,我更爱他。要是母親还在,我什么也不会在乎。”

吉蒂深深叹了口气。

“后来,”她接着说,“母親去世了,事情都变了。父親只是拼命工作,越来越有钱了。我只有佣人陪着,一天一天地、一周又一周地感到空虚寂寞。那时我有保姆,管家,家庭教师和游戏老师,可没有人能帮我免除寂寞的感觉,也没有人理解我在母親死后对生活消沉的心情。”

泪水顺着吉蒂的脸颊流下来。她毫不理会,继续往下讲。

“这事太带讽刺意味了,是不是?你希望和家人在一起,可你没钱,而我买得起世界上一切东西,但是却不能买回在另一世界的母親。”

塔里娜一下子跑过去抱住了吉蒂。

“我决心和你一起回去,”她安慰地说。“也许我不近情理,大自私了,在你要干什么时总是迟疑不决。你一定要快快活活的,吉蒂。你母親一定不喜欢看到你这么烦恼懮伤的,世上有那么多幸福,只要你愿意,一定会找到的。”

吉蒂紧紧搂了搂塔里娜,擦干了眼泪。

“好,我们得订出计划,”她实事求是地说。

塔里娜看了一下她那装了一半的提箱。

“我还是宁可讲真话,”她说。

“假如你那样做,就会把事情弄得非常难堪,”吉蒂反驳说,“不,你一定得照我说的去做。你必须是个加拿大富翁的女儿。你母親可以是英国人,因为从你的口音可以认出。我父親去过美国好多次,但从未听他说到过加拿大,这样

就排除了他见过你的父親的可能性。你来到英国是要得到一个学位。可是,当然你将来是不准备当医生什么的。你回家后就只是过享受的生活了。”

“你要我扮演的角色大难了,”塔里娜说。

“啊,别担心。一旦伊琳对你印象不错,她就不会多提问题了。她太自私了,只顾自己不管别人。如果她提的问题使你不舒服,就用话把她扯开,不妨问问她的首饰或她的时装。这是除了社交以外她唯一感兴趣的事。”

“暧,对社交我实在一无所知。”

“那没有关系,你知道吗?”吉蒂说。“你就说在英国你没有认识的人,因为在这里只呆了两个学期。”

“再说,对加拿大我知道得更少了。如果我是从那里来的,我应该说我住在哪个地方呢?”

“嗯,在蒙特利尔,”吉蒂答道﹒“你记得那个红头发的一年级学生,她是从蒙特利尔来,她的名字叫迈克考尔。”

“可她是本乡本土的,我们没法学她,所以她也帮不上忙,”塔里娜笑着说。

“你老是唱反调吧,塔里娜!”

“我自己的衣服怎么办?”

“为什么不先托运回家呢?”

“这个办法不错,”塔里娜说。“用不了多久我就跟着回去了。”她顿了一下又突然继续说下去。“可你继母,她会怎样想呢?说真的,她长得什么模样呀?”

“我给你看看她是什么模样,”吉蒂回答道。

她拉开门,塔里娜听见她跑下走廊进了一个女大学生的房间。塔里娜叹了口气,接着自言自语说,

“我做错了吗?我应该拒绝这样做吗?”

她对吉蒂为她安排的角色踌躇不安。同时她又感到,自从她们初次在剑桥车站见面后,她就喜欢上了这个浅黄头发的姑娘。

那是十月里一个不平常的日子。她那天曾经感到既有点胆怯而又有点紧张。她得到奖学金来剑桥上学,可她完全意识到她之所以能上这儿来,她父母承担了多大的牺牲。

她能到吉尔敦求学,想起来又高兴又激动;可是她走出剑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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