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之光 - 第6章

作者: 巴巴拉·卡特兰9,627】字 目 录

身去,从那堆报纸里拿起一张,似乎全神贯注地读起那些大标题。

“真是个神秘的小伙子,”吉蒂压低声音对塔里娜说。

塔里娜没吭声。她正在琢磨他是不是在海军呆过,他讲的船是哪种船。她觉得她对他确实一无所知。她一点也不了解这个在四十八小时以前她还不认识的人。而这个人有这么大的魅力,把她整个地迷住了,只要他一出现,她就全身颤抖,心跳个不停。

“他在想些什么呢?”她非常想知道。“他是在回想昨晚的每个时刻,每句讲过的话,每一次触摸,每一个感受吗?”

她渴望跑到他身边问问他这是不是真的,真的吻过她,真的讲过他爱她。可是她不能动弹,只能紧张地坐在那里回想,思考,感受,一直到她觉得感到痛苦而不能哭出来,实在太难受了。

一个侍者来到甲板上。他对纽百里先生讲了几句话,他听了以后就下去了。

“海关人员正在执行他们的任务,”迈克尔说。“看来他们似乎找出了什么。”

“你怎么会那样想呢?”塔里娜尖刻地问。

“侍者说那个海关长官,或者不管怎样称呼他的官衔吧,要求见老板。”迈克尔简短地说。

“那么你认为他们查到了什么呢?”他好象有点诧异。“你看来有点担心,”他说,“可别告诉我你私带了两块金条或这一类的东西。”

“不,不,当然没有,”塔里娜答道。

“也许他们在货舱里找出一箱枪枝。”吉蒂说,“要是那样,我们都得去坐牢。法国人最恼火偷运军火。”

“多半是他们找出了钻石啊,”迈克尔回答说。“这是既轻巧方便而又容易携带的值钱东西。可以把它随便塞进任何地方——塞进牙膏,剃须膏,或者甚至放进糖罐里。”

“哦,你说的是哪种钻石,”吉蒂说,“我想你指的是伊琳的印度大钻石吧。”

“法国人从不为一个漂亮女人的首饰操心的,”迈克尔笑着说。

“你的意思是他们真的检查牙膏,糖缸和这类地方吗?”塔里娜问道。

“你似乎有点担心,”迈克尔说,“我相信你一定偷运了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里有点严肃的味道。这是以前没有过的。

“我……我不担心﹒”塔里娜说,挂念着架子上的粉红色海绵袋子。

她想假若那不是给吉蒂的礼物,而是纽百里先生从一个国家私运到另一个国家去的钻石呢?假若,这些被查获了,他否认他知道这件事的话﹒谁会相信她呢?他们会送她去坐牢吗?她猜度着。

她突然意识到迈克尔正在注视着她。正在那时,伊琳也走上了甲板。她穿着一件白色紧身上衣,带着沉重的结实的金首饰,一走动便闪闪放光,发出了响声。她看起来比平时更为雍容华贵。

“我不得不起床,”她烦恼地说,“我的舱房挤满了人,在床底下和橱柜里到处窥探。我想不出他们在找什么。”

“过来坐下吧,”迈克尔安慰她说。

他赶紧站起来,拿来一把带有脚垫的舒适的靠椅。伊琳坐下以后,他在她背后放好一块椅垫。他似乎很热心,有骑士风度,在塔里娜眼里,他对她的照料几乎是阿谀奉承。

“她为他付钱,当然她有权享受,”塔里娜想,马上她就很起自己来了,因为这是她一生中第一次对人怀有恶意和不够厚道。以前吉蒂也对她说起过这类事,她总是表示不信。

“我们都在奇怪发生了什么大事,”迈克尔说。“我刚才打过赌说,这全部要怪塔里娜偷带了几块金条。”

“我们只好解释说,她是把它们当作镇纸用的,”伊琳被自己的笑话说得笑起来了。“这些无谓的折腾真是可笑。”

“说起这类事,只有像我们这种人才有条件进行大规模的偷运,”吉蒂说。“普通人渡过海峡作一天的旅行不可能偷运多少东西,他们能吗?再说他们也没有钱经常旅行。显然我们才是值得怀疑的对象。”

“嗯,对我来讲,我才不会费神搞偷运,”伊琳说。“这太麻烦了。无论什么时候,我要在巴黎买什么,我总是给柯利亚先生开个条,他申报海关,包括所有的东西——每一滴香水,以及所有的东西,甚至一双新手套,瓦尔特总是坚决主张我不要弄虚作假。”

“哦,这么说,爹爹是最诚实的罗,是吗?”吉蒂说。她话里似乎是说伊琳并不诚实。

“诚实总是值得的。”纽百里先生走下舷梯大声说。“你们听说现在一切已经正常,我们随时可以上岸,一定很高兴吧。”

“现在还太早了,”伊琳使性子说,“你为什么不能和他们安排好,让他们在中午来折腾一通?”

“我们最好别跟他们争吵,”纽百里先生用十分快乐的声音说。“这些海军长官们正在高兴地喝酒,我提议我们也来点酒。我已经告诉了侍者拿一瓶香槟酒上来。”

“香槟酒!”吉蒂叫道。“我们在庆贺什么吗?”

“只是庆祝我们到达法国,親爱的,”纽百里先生答道。

“一个挺不错的借口,”迈克尔说。他看了一眼还没有坐下的纽百里先生又问:“他们没有找到什么吗?”

纽百里先生摇摇头。

“没有,”他回答说。“我自己也给弄胡涂了,不知他们要找什么。”

“他们没有告诉你吗?”迈克尔问道。

“一个字也没讲,”纽百里先生说。“他们当然用的是例行检查这个词,译成法文可难听了。可是我又不是个傻瓜!”

“你不是个傻瓜,这是什么意思?”伊琳问道。“难道你是说在今天早晨这场折腾背后还有文章吗?”

“不,不,親爱的,就当地官员而言,这不过是一次过份积极的搜查,我觉得遗憾的只是在某些地方使你感到不方便。”

侍者送来了香槟酒,小心地把它打开了,然后递给每人一浅杯金色的酒。纽百里先生举起了他的杯子。

“为苍鹰号上三位美丽的女士干杯!”他说。

“我不能想象为什么我们要喝莫埃特牌的酒?你知道我从来不爱这种牌子的酒。”伊琳皱皱鼻子抱怨说。

“我有个不同的建议,”迈克尔说,他举起杯子,阳光洒满杯里,似乎他举着一杯流动的黄金。“为英国之光干杯——为钓爱情之光干杯。”

塔里娜觉得她喘不过气来了。她避开了他的眼睛。但是伊琳好奇地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我从没听过这样的祝酒辞。”

“英国之光正如爱情之光一样,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含义,”迈克尔一本正经地回答说。“对我来说,它们意味着梦里所求的一定会实现。它们指的是每个人所追求的一切,在他心里有个坚定的信念,总有一天它会实现的。”

“听起来很动人的,”吉蒂说。“我要为英国之光和爱情之光干杯,愿我们在法国两样都能找到。”

她举杯一饮而尽。她的父親以难以理解的眼光看着她,但一声不响。过了一会,吉蒂站起来了。

“来吧,塔里娜,我们上岸去。”

“我们要在诺曼底酒家的花园里进午餐,”伊琳说,“你们最好在一点半钟左右到那里找我们。”

“好,”吉蒂回答说。

她走下了甲板,塔里娜跟着她。当她走上刚刚搭在码头上的跳板时,她忍不回头看看迈克尔是不是跟着来了。她一回头,心里便冷了半截。迈克尔甚至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而他坐在伊琳跟前,正在一心一意地跟她谈话。

不知怎么日光仿佛在白天消失了。但是吉蒂没有看出塔里娜这时多么无精打来。当她们乘车从特鲁维尔港口到距离只有一哩的杜维尔去时,一路上吉蒂兴高采烈地谈论着这个小小的城市。

这里有豪华的别墅,宏伟的旅馆,一个小得象一块冰糕般的赌场,还有狭窄的街道,挤满了引人入胜的华丽的商店,排列得整整齐齐,吸引着有钱的游客。

“我们到酒吧间去喝杯咖啡吧,”吉蒂说,她敲了敲出租汽车的窗子,告诉司机停下来。

她付了车费,然后她们坐到人行道旁的一张小红桌子旁,头顶上撑了一把彩条的太阳伞。

“请来两杯黑咖啡,”吉蒂用法语对待者说,接着她两只胳膊放在桌上,双手支住面颊,望着塔里娜笑起来。

“真好玩,”她说。“假若你不在这里,我一定会感到寂寞难受的。现在我要带你看看杜维尔的风光。”

她们喝完了咖啡,塔里娜的眼里慢慢露出了高兴的样子。她极力不去想迈克尔,也不去回忆他紧靠着伊琳的脸。他们曾为英国之光和爱情之光而举杯祝酒,她非常清楚这个信息只是给她一个人的,可也不知怎么地她不能信任他。

“你对迈克尔怎么看法?”她们走在通向海边的两边排满商店的街道上,她问吉蒂。

“我比以前要喜欢他些,”吉蒂答道。“当然,我恨伊琳身边所有的那些听话的猫,但我应该说直到现在他是这伙人里最好的一个。”

“你真的以为他只是那样的角色吗?”塔里娜低声问道。

“还能是别的吗?”吉蒂答。“问问他的打算是什么。问问他为什么不找个工作干。我可以跟你打赌,他会象所有那些人一样避而不答。”

塔里娜默默不语。一剎那间,鲜明的蓝色的海仿佛变成了灰色的。这时她强迫自己集中思想去看那沿着沙滩延伸下去栽满树木的海滨,看那鲜明的红红绿绿的帐篷,看那一排排游泳者的更衣室,吉蒂解释说它们是按星期或按月出租的。

她们看着欢快的室外雞尾酒吧间,那里有许多女人穿着精心裁制的华丽游泳衣,可是她们从没有下过海,只是在晒黑了的年轻男人旁边啜饮开胃酒,看来这些年轻人除了躺在太阳下面外,这辈子没有于过别的事。

一切都这么令人兴奋和富于异国情调。阳光照在大地上,她们沿着海滨走着,有些人坐在道旁的躺椅上注视着过往的行人。塔里娜能听见他们用法语对她两人发出赞美之词。

“多么漂亮的英国女人呀!”

能引得许多法国人转身来看她们,并且发现她不再是个微不足道的人,而是人们颇感兴趣的对象,是个引起别人好奇心的对象,这使她颇有点儿兴奋。

她们坐了一会儿,听乐队演奏最新的流行歌曲,后来吉蒂看了一下她的钻石手表。

“我们该回去了,”她说。“我饿了,不知你怎样。”

“我不饿,”塔里娜说,不过她还是站起身来了。

她突然觉得非常想回去。她知道只有一个原因——她渴望见到迈克尔。她真想严厉地责骂自己,凭什么要喜欢他呢?她甚至爱他,真是太苦了。她总该有些自尊心吧,有足够的力量和意志去抗拒这种吞蚀了她的感情吧。这种爱情不可能是真的,因为它既不是建立在尊敬之上,也不是建立在爱慕的基础上,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虽说这时她的思想在否定她的爱情,她的身体却大声疾呼反对她的思想。她告诫自己:“我应该坚决些。我应该恨他。我应该下决心和他一刀两断。”

她有意让自己记住他似乎特别靠拢伊琳和特别向伊琳献殷懃的时刻。她有意在心里描绘他们俩人的图象,让它呈现在她的眼前。

“你能够爱那样的人吗?”她严厉地问自己。

“怎么啦?”吉蒂询问。“你非常沉默,看来很不快活。你该不是玩得不高兴吧?”

“当然不是,”塔里娜答道:“我一直玩得很好。我很感激你把我带来,吉蒂。我从来没有想到一切会这样美好的。”

“的确出人意外,是吗?”吉蒂说,“你快看看诺曼底饭店那可爱的蓝绿色屋顶,那就是我们要住的地方。你发现了那个尖屋顶上有个相当奇怪的东西吗?”

“看见了,那是什么?”塔里娜问。“啊,那是一只猫!”

“一只瓷做的猫,可能是为了吉祥才放在那儿的,”吉蒂说。“真不寻常,是吗?杜维尔充满了不寻常的事。也许我们也会碰到的。”

她说话时眼光非常柔和,塔里娜知道她这时想的是乔克?麦克唐纳。

她们走进了旅馆。她一眼便看见迈克尔正同伊琳坐在前厅里。塔里娜对自己说:“我应该恨他。”

她们走了过去。他站起身来,塔里娜的眼光和他的眼光相遇在一起。她只坚持了一下,就知道这是无法抗拒的。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管他怎样坏,她还是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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