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云向伊说:皇上令塞思黑去见活佛,太后说:“何苦如此用心!”皇上不理,跑出来。太后甚怒,就撞死了。
塞思黑之母亲,亦即自缢而亡等语。又据佐领华赉供称,伊在三姓地方为协领时,曾听见太监关格说,皇上气愤母亲,陷害兄弟等语。八宝乃允管都统时用事之鹰犬,因抄抢苏克济家私一案,圣祖皇帝特行发遣之恶犯;何玉柱乃塞思黑之心腹;太监关格系允亲给之太监;马起云系阿其那之太监;其他如允之太监马守柱、允之太监王进朝、吴守义等,皆平日听受阿其那等之逆论,悉从伊等之指使。是以肆行诬捏,到处传播流言,欲摇惑人心,泄其私仇。昨据湖南巡抚赵弘恩等一一查出,奏称:查得逆犯耿六格、吴守义、达色、霍成等,经过各处,沿途称冤,逢人讪谤。解送之兵役,住宿之店家等,皆共闻之。凡遇村店城市,高声呼招:你们都来听新皇帝的新闻,我们已受冤屈,要向你们告诉,好等你们向人传说。又云:只好问我们的罪,岂能封我们的口!等语。是此等鬼蜮之伎俩,一无所施,蓄心设谋,惟以布散恶言为煽动之计,冀侥幸于万一而已。夫允平日,素为圣祖皇考所轻贱,从未有一嘉予之语。曾有向太后闲论之旨:“汝之小儿子,即与汝之大儿子当护卫使令,彼也不要。”
此太后宫内人所共知者,圣祖皇考之鄙贱允也如此。而逆党乃云,圣意欲传大位于允,独不思皇考春秋已高,岂有将欲传大位之人令其在边远数千里外之理!虽天下至愚之人,亦知必无是事矣。只因西陲用兵,圣祖皇考之意,欲以皇子虚名坐镇,知允在京毫无用处,况秉性愚悍,素不安静,实借此驱远之意也。
【译文】
现在根据广西巡抚金报告,抓住了几个造谣的凶犯,陆续解到。经审讯,据逆贼耿精忠之孙耿六格供称,他原被发配到三姓地方的时候,在八宝家中,有两个太监于义和何玉柱向八宝女人谈论道:“圣祖皇帝本来是把天下传给十四阿哥允,皇上把“十”字改为“于”字,又说:圣祖皇帝在畅春园病重,皇上就进了一碗人参汤,不知为什么,圣祖皇帝就崩了驾,皇上就登了位。后来马上将允调回来囚禁。太后要见允,皇上大怒,太后撞铁柱自杀。皇上又把和妃及其他妃嫔,都留到自己宫中享用等等。又根据达色供词说,有阿其那的太监马起云向他说:皇上令塞思黑去见活佛,太后说:“何苦这样用心!”
皇上不理,跑出来。太后十分忿怒,就撞死了。塞思黑的母亲,也即自缢身亡等等。又根据佐领华赉供道,他在三姓地方为协领时,曾听到太监关格说,皇上气死他的母亲,杀害了他的兄弟。八宝是允管都统时用的鹰犬走狗,因抢劫苏克济家私一案,圣祖皇帝时特行发遣边远的恶犯;何玉柱是塞思黑的心腹;太监关格是允亲信小太监;马起云是阿其那的太监;其他如允的太监马守柱、允的太监王进朝、吴守义等,都是平时吸取阿其那等叛逆论调,并且受他们的指使。所以肆意进行诬蔑捏造,到处传布流言,想迷惑人心,发泄私忿。不管是押送的兵士,或者沿途的客店,都听见过这些谣言。特别更为严重的是,他们每遇城市,村店人群多的场合,就高声招呼人们:“你们都来听呵,新皇帝的新闻,我们已经蒙受冤屈,要向你们告诉,希望你们向大家传说传说。又说什么,他们只能制造我们的莫须有罪名,他们是封不住我们口的”等等。像这种鬼蜮伎俩,是他们在没有办法情况下,想以散布谣言达到他们的目的的卑劣行径。圣祖皇考在世时,平时就对允十分轻贱,从没有说过他一句褒奖的话,并且曾在同太后闲话时说:“你的小儿子,就是给你那大儿子当护卫、当传令兵,他都不要。”
这是太后宫内的人都知道的。圣祖皇考对允这样鄙视,而其逆党却说,圣意想把皇帝之位传给允,他们却没有看到,皇考到了老年,哪有把他将要传位之人放在几千里之外的边远地区的道理呢?天下再傻的人,也知道不会有这种事哩!只因为西部边疆用兵打仗,圣祖皇考的本意,是想以皇子的名义在那里坐镇,其实知道允在京没一点用处,况且秉性粗鲁,从不安静,不过是找个借口,把他赶到远处罢了。
【原文】
朕自幼蒙皇考钟爱器重,在诸兄弟之上,宫中何人不知!及至传位于朕之遗诏,乃诸兄弟面承于御榻之前者,是以诸兄弟皆俯首臣伏于朕前,而不敢有异议。今乃云皇考欲传位于允,隆科多更改遗诏,传位于朕,是尊允而辱朕躬,并辱皇考之旨,焉有不遭上帝皇考之诛殛者乎!
朕即位之初,召允来京者,彼时朕垂涕向近侍大臣云:痛值皇考升遐大故,允不得在京,何以无福至此!应降旨宣召,俾得来京以尽子臣之心。此实朕之本意,并非防范疑忌而召之来也。以允之庸劣狂愚,无才无识,威不足以服众,德不是以感人,而陕西地方,复有总督年羹尧等在彼弹压,允所统者,不过兵丁数千人耳,又悉皆满州世受国恩之辈,而父母妻子俱在京师,岂肯听允之指使,而从为背逆之举乎!其以朕防范允,召之来京者,皆奸党高增允声价之论也。及允将到京之时,先行文礼部,询问见朕仪注,举朝无不骇异。
及到京见朕,其举动乖张,词气傲慢,狂悖之状不可殚述。朕皆隐忍宽容之。朕曾奏请皇太后召见允,太后谕云:我只知皇帝是我亲子,允不过与众阿哥一般耳。未有与我分外更亲处也。不允。朕又请:可令允同诸兄弟入见否?太后方谕允。诸兄弟同允进见时,皇太后并未向允分外一语也,此现在诸王阿哥所共知音者。后允于朕前肆其咆哮,种种不法,太后闻知,特降慈旨,命朕切责允,严加训诲之,此也宫中人所共知者。允之至陵上,相去太后晏驾之前三、四月,而云太后欲见允而不得,是何论也?且何玉柱等云,太后因闻囚禁允而崩;马起云向伊妹夫达色又云,太后因闻塞思黑去见活佛而崩。同一诬捏之语,彼此参差不一者如此。
且塞思黑去西大同,在雍正元年二月,朕将不得已之情,曾备悉奏闻太后,太后是而遣之者,并非未请慈旨太后不知不允之事也。即允之命往守陵,亦奏闻太后,欣喜嘉许而遣之者,亦非太后不知不允之事也。雍正元年五月,太后升遐之时,允来京,朕降旨封伊为郡王,切加教导,望其省改前愆,受朕恩眷。后伊仍回陵寝地方居住。其间阿其那在京,塞思黑在陕,悖乱之逆日益显著。是其逆心必不可折,邪党必不肯散。而雍正四年,又有奸民蔡怀玺投书允院中,劝其谋逆之事,朕始将允召回京师拘禁之。是允之拘禁,乃太后升遐三年以后之事,今乃云太后因允囚禁而崩,何其造作之舛错至此极耶!
【译文】
朕从小受皇考钟爱器重,在众兄弟之上,宫中哪个人不知道!至于说传位于朕的遗诏,是众兄弟当时在御榻都看到了的,当时众兄弟都臣服于朕的面前,没有任何人有异议的。而现在,他们却说皇考想传位于允,隆科多更改了遗诏后,传位于朕,这是尊敬允而污辱朕,并且也是对皇考圣旨的污辱。那有不遭皇考在天之灵的愤怒呢?朕刚刚即位时召允来京,当时朕垂泪向近侍大臣说道:“正值圣祖皇考升天大故之时,允却不在跟前,为什么他竟这样没有福气。应马上降旨宣召,让他赶紧回京以尽子臣的孝心。朕的本意就是这样,并不是为了防范疑忌他而召他来的。允庸劣狂愚,无才无识,威不足以服众,德不足以感人;而陕西那个地方,有总督年羹尧等人在那里弹压。允统兵不过几千人,这些人又都是满州族人的子弟,世世代代都受朝廷的恩惠,他们的父母妻子都在京城,那肯听允的指使而做叛逆之举呢?那种说朕为了防范允,才召他来京,都是允的奸党为了抬高允的声价罢了。允将到京时,先行文礼部,询问见朕仪注,满朝无不骇异。到了进京见到朕时,举动乖张,词气傲慢,狂悖之状不可细述,朕都隐忍宽容了他。朕曾奏请皇太后召见允,太后谕旨说:“我只知皇帝是我亲儿子,允不过与众阿哥一样罢了,没有同我有特别亲密的地方,所以没有允许。”
朕又请示:可令允同兄弟们一起进见吗?这时太后才允许了。诸兄弟同允进见时,皇太后并没有多跟允说一句话,这是现在诸王阿哥都知道的。后来允在朕的面前大肆咆哮,种种不法,太后听说后,特降下慈旨,命朕批评允,严加训诲。这也是宫中人都知道的。允去陵上之事,是太后晏驾之前三四个月的事,而有人说太后想见允而见不到他,这是什么议论呢?而且何玉柱等人说,太后因听到囚禁了允而驾崩的;马起云向他妹夫达色说,太后因听说塞思黑去见活佛而驾崩的。同一诬蔑之语,前后这样矛盾。况且塞思黑的去山西大同,是在雍正元年二月,朕把不得已的心情,曾详细地奏闻了太后,太后同意后而派他去的。并不是没有请示太后,也不是太后不知不允的事情。即使命允去守陵,也是先奏闻了太后,并且是太后对此事很高兴,而不是什么太后不知不允的事情。
雍正元年五月,太后升天之时,允来京,朕降旨封他为郡王,切加教导,希望他改正错误,接受朕的恩眷。后来他仍回陵寝地方居住。这期间阿其那在京,塞思黑在陕,谋反的迹象一天比一天明显。这是因为他们的逆心必不可以折服,奸邪之党必不肯散的缘故。雍正四年,又有奸民蔡怀玺向允投书,劝他谋反。这时朕才将允召回京师拘禁起来。这允被拘禁之事,是太后升天三年以后的事,今天他们却说太后是因允被朕囚禁而崩的。他们的谣言竟错到这种程度。
【原文】
又马起云云,塞思黑之母亲自缢而亡。现今宜妃母妃,朕遵皇考遗旨,著恒亲王奉养于伊府中,而逆贼等以为昔年自缢,真鬼魅罔谈也。前康熙四十七年,圣祖皇考圣躬违豫,朕与诸医同诚亲王等,昼夜检点医药,而阿其那置若罔闻。至圣体大安,朕与之互相庆幸,而阿其那攒眉向朕言;目前何尝不好,虽然如此,但将来之事奈何?是阿其那残忍不孝之心,不觉出诸口矣。朕曾将伊不是处,对众宣扬羞辱之,而伊深为愧恨。今乃以六十年之进奉汤药,加恶名于朕,可谓丧尽天理之报复,无怪乎遭神明之诛殛也。至于和妃母妃之言,尤为怪异莫测。朕于皇考之宫人,俱未曾有一见面者,况诸母妃辈乎!七年来,如当年皇考宫中之人,即使令女子辈,若曾有一人在朕左右,朕实不对天日以君临兆庶也。又曾静供称,伊在湖南时,传闻皇上令浙江开捐纳之例,欲将银六百万两修造西湖为游幸之地。彼时为其所惑,今乃知皆奸党造作,毫无影响之语,无所不至。夫西湖所有昔年地方官盖造之行宫,朕尚皆令改作佛宇矣,而奸党云,欲捐纳银两修造西湖为游幸之地,不知出自何论。又三姓地方,有人造播流言:皇上在芦沟桥盖造官房,收往来客商之饭钱等语。朕因应试士子来京者,桥上查检行李,不免风雨露处之苦,是以特发帑金,盖造房舍,俾其住歇。令管理税务之人,到店验看应试文凭,即令放行。在士子辈既有投足之地,又可免奸商冒充应试之人,致于漏税之咎。此朕之仁政,直省举子感恩颂德之事,而奸党以朕为欲收容商饭钱,作此等诬谤之语,实为可笑,亦可怪也。
【译文】
还有马起云说,塞思黑之母亲是自缢身亡。现在的宜妃母妃,朕遵照皇考的遗旨,让恒亲王把他们奉养在他的府里,而逆贼却造谣说,他们过去已经自缢,真是鬼话连篇呐。前康熙四十七年,圣祖皇考圣躬得病。朕与几位御医和诚亲王等人,昼夜检点医药,而阿其那却置若罔闻。到了圣体康复,朕与大家相互庆贺,然而阿其那却皱眉向朕说道:“虽说目前没有什么不好,但将来之事怎么办?”
这是阿其那残忍不孝之心,不觉说出来了。朕曾把他的不是处,对众人宣扬并羞辱之,而他深感愧恨。现在他们又以六十一年进奉汤药的话,给朕加一恶名,真可以说是丧尽天理良心的报复,无怪乎神明也不容哩。
至于和妃母妃之言,更是怪异莫测,朕对皇考的宫人,都没有见过一面,何况诸母妃之辈呢!七年来,如果当年皇考宫中之人有一个曾在朕的左右,就算朕对不起天日,也可以说不应该君临天下百姓。又根据曾静供称,他在湖南时,听说皇上令浙江百姓额外捐款纳税,把所得六百万两银子,用在为自己在西湖修造游幸之地。当时人们被他们所迷惑,今日都已澄清事实,知道是奸党的造谣。即使西湖过去地方官所盖造的那些行宫,朕还令其改作寺庙呢!而奸党却说欲捐纳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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