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路的人,就是说也说不明白。
【原文】
臣云:“此惟我辈大臣方知天德圣治之万一,其道路愚民,但知感颂,如何说得详细?皇上至性诚孝,谅阴三年,斋居素服,更行兼服之典,此其尽礼尽制,虽三代以上,亦所未闻。至今一动一言,无不慕效圣主,每逢称述,恻怆涕零。至于友爱弟昆,敦笃宗室,不以严胜慈,不以恩废法。尔等即通文墨,当知周旦何以作相,管蔡何以得辜。即知圣天子用法用恩,悉由天理,自然之极则矣。若乃治功高深广远,如尊心崇文,减豁丁条,治水营田,蠲租发帑,频施赈贷,视民如伤,立贤无方,求才若渴,体察群吏,信任大臣,无利不兴,无弊不革。凡此史不胜书,口难尽述者,尔等或不能遍晓,即如尔等如此大逆不道,虽遇尧舜,亦无不震怒,立置极刑,乃圣主父母之心天地之量,尚且殷殷拳拳,询及尔等学术才技,欲宥海山之罪案,曲收蚁介之微长。此其广大宽仁,自古帝王莫可比。似今但将舟中之人,据实说出,尔等即有生机,若仍执迷是自误也。”
逆犯张熙闻臣此语,亦惶恐云:“果如此,是我等悖谬自作之孽,何可复活,舟中人实不能记忆”
等语。臣因此伏思,从前于邸抄内,见提臣路振扬奏对,以圣主天性即恶旨酒,乃出于生安,并非有意,而外人竟有称圣天子惟酒无量等语。是虽股肱大臣,非亲侍燕饮,不能深悉。传言相反至于此极。此皆系从前不轨之徒,捏造流布。今曾静等既敢谋大逆,则其污天蔑日之言,何所不至。臣细讯张熙,既毫无指实,即所供舟中传说者,若果有其人,亦未必非前此造言之余党。统俟捕获曾静之日,再加研讯,自无遁情。臣谨将现今密讯事由,据实覆奏。伏乞皇上俯赐睿鉴施行。谨奏。雍正六年十一月十四日。朱批:欣悦览之。此事朕实庆幸,感天祖之慈见也,毫无愤怒处。朕从来秉性卒然临之不惊,无故加之不怒。二句实能之,何况此有益无损之妄言。此案审明,诸逆尽获时,自另有旨谕。
【译文】
臣对他说:“这惟有我们这些大臣才能知道皇上崇高道德和英明治国的好处万分之一,那些道路上的愚民百姓,只知道歌颂罢了,怎么能会把道理说得详细呢?皇上的性情十分诚孝,守孝三年,一直斋居素衣,而且更执行兼为父皇母后戴孝的典制,这种尽礼尽制,虽然在夏、商、周三代圣明的盛世,也是没有听到过的。至今一言一行,没有不仿效着圣祖皇帝,每逢称述到圣祖皇帝的英明德业,没有不思念得流涕堕泪的。至于友爱兄弟,和睦宗室,不以严厉而影响慈爱,不以恩惠而影响国法。你们既是读书识字的人,应当知道当年周公旦怎么做宰相,管叔和蔡叔是怎么被诛杀的。既然知道圣明的天子对于用法和用恩,都是依据天理自然为最高标准。又如治理国家的功绩高深广远,比如尊重思想崇敬文人,减免赋税劳役,治水开田,遇灾荒减租,发国库来救济贫民;对待百姓如对待自己身上伤口一样小心;使用贤能的不管他出身于什么地方,求有才的人如饥似渴,能够体察各级官吏,给大臣以充分信任;只要有利于国家和百姓的事,没有不努力去办的;只要是弊病,没有不加革除的。像这些功绩,记也记载不完,说也说不尽,你们大概也不可能完全知道。即使像你们这样大逆不道的人,就是遇到尧舜一样的英明君主,也不会没有不震怒的,会立刻处以极刑。而当今皇上却用父母一样的爱心,天地一样的宽阔胸怀,殷切拳拳的心思,询问你们的才学技能,打算赦免如山似海的大罪,发挥你们微小如蚁的一技之长。这种广大宽厚的仁德,自古的帝王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的。像今天你只要把在船上传播谣言的人,据实供出来,你便有了生机;如果依然执迷不悟,是自己耽误自己。”
逆犯张熙听了臣的这一段话,也十分惶恐,他说:“如果真是这样,那是我们错误自作的孽,怎样能复活,船上说话的人,现在确实记不起来了”等话。臣因此细想,从前在邸抄朝报里看到,有提督臣路振杨奏对皇上,说到皇上天性就厌恶吃酒,这是天生的,并不是有意戒酒的;而外边却传说皇上酒量大得没节制等话。这点即使是国家大臣,除非亲自陪同皇上宴会,也是不能深知的。而传谣却和这相反到极点。这都是从前那些图谋不轨的人,所捏造散布的。如今曾静等人既敢阴谋叛逆大事,那么他们说些污天蔑日的话,是无所不至的。臣细问张熙,既然没有一点实证可指,即使他供出的船中传谣的人,是实有其人,也未必不是以前这样造谣的余党。这些都须在捕获曾静以后,再加细细审问,自然不会有遗漏的情况。臣今将密讯的情况,据实奏报。请皇上发下英明指示以便执行。谨奏。雍正六年十一月十四日。雍正朱笔批示:很高兴地看到这份奏章,此事朕实在感到欣庆,感谢上天和祖宗的保佑慈爱,并没有一点愤怒的地方。朕从来的秉性就是突然遇乱不惊,无故加在身上的恶言不怒,这二句话确实能做到,何况是些有益无害的妄言呢?等这案审明以后,诸叛逆犯人一网打尽时,朕自然另有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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