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效也。
〔夏六月壬子〕,初,海寇郑芝龙先从海贼颜枢泉;枢泉死,遂有其众。天启末,乘闽饥,益招致多人,攻广东海丰嵌头
村,既得而复弃之;仍入闽,图中左所。然而不杀不焚,颇有悔罪之意。兴泉道□□邓良知因遣其乡人李瑞、陈凝、陈瑶往抚
之,又命芝龙母舅黄梦龙剖析利害;芝龙遂于正月十八日就中左所受抚,余众渐行解散。至是,御史苏琰条议三事:一、请列
之汛地,以便令立功。一、议处补沿海兵饷,并请核先年剿杀红夷糜费十八万之饷。一、议处水陆寨游分哨合援,无拘积套。
章下所司。
〔秋七月庚午〕,福建巡抚熊文灿因剿海寇,请借留本省辽饷。下户、工二部议。
〔癸未〕,纳海寇郑芝龙降。芝龙称兵海上,颇禁淫杀;不攻城堡、不害败将,人多言其求抚之心颇真。至是,抚臣以请
,帝谕兵部曰:『郑芝龙啸聚弄兵,情罪深重。据奏敛众乞降,缚送伙党陈芝经输情悔罪,尚有可原。朕方弘恢武略,宣布德
威;念此海滨蠢聚多迫饥寒,涂衅锋镝,亦属可悯!姑准抚臣朱一冯、按臣赵胤昌等奏,给与札付,立功自续:舟中胁从,尽
令解散;海上渠魁,责令擒杀。俟果着有功绩,应否实授?奏请定夺』。
削闽抚朱一冯籍,以地方失事也;辅臣李标等申救,一冯仍候勘议。
〔八月丙辰〕,候补给事中马思理疏劾俞咨皋业经抚、按解京而优游道中未至,且言其烧舡不报、弃城潜逃、冒饷、通夷
确据。旨:『令部、院速查其稽到之故并四事,到日并究』。
〔九月〕丁丑,工科给事中颜继祖言:『郑芝龙既降,宜责其报效;闽帅俞咨皋误国以后,不可更用闽人;并请恤录铜山
、鹭门骂贼战死之把总骆大进、庄绍庾、蔡以藩、洪应升等』。从之。
〔冬十月〕丁酉,兵部覆浙江抚臣张延登「海寇情形疏」言:『郑芝龙虽就抚于闽,而余党犹流毒于浙。昌国被其攻围、
官船被其烧毁,猖獗之势莫可向迩。所幸将士用〔命〕,戮力协攻;蠢此么么,凶锋稍戢。然锺闫三贼虽曰遯回,而周三老尚
伏台之大陈山,且欲借倭兵而复仇。贼势既分,贼心必二;若不乘此剿灭,必致滋蔓难图。抚臣议申严泛海之禁,建威销萌之
意也;议复仑山台之守,据险阨要之法也。温、台、象原系比邻之地,休戚相共;合三区而调度,所以连率然之势也。阃外之
事,原不可以遥制。况抚臣亲在行间督率将士履险蹈危,严稽核以杜其欺、信赏罚以作其勇,情形洞悉,擘画皆宜。诸所条陈
,如发兵必合三区、防汛须兼六月,贼不用抚而用剿、不用合而用分,机宜悉协;皆当逐一举行。闽抚亦当严谕芝龙,令其擒
贼自效』。如议行。
南兵科给事中钱尔鲸疏劾闽抚朱钦相;令从公查勘。
〔十一月庚午〕,刑科给事中刘斯琜言:『八闽寇乱,肇自俞咨皋;而借抚修剿,旧抚朱钦相实多苦心,何以有薏苡之疑
!朱一冯受事于库藏如洗之日,指臂不灵,姑以病请;何以坐「规避」之条!以身危奉上之抚臣,反代逐贼脱逃之秽弁分过;
又宁有为国家任事者乎』?帝责其代辩,不听。
〔丙子〕,浙江巡抚张延登疏海上大陈山之捷。海寇周三老久据大陈山,延登于七月中会师往剿;及是荡平,三老遁入海
洋,擒获渠魁林七老等二十四人,以有功将士疏闻。下巡按御史核奏。俞咨皋拟决;免,革世职。
〔崇祯二年春二月〕癸丑,提问福建巡抚朱一冯疏辩海贼郑芝龙猖獗在先,受事在后;且为逆珰所忌,举劾不行,以致
不能立功。章下所司。
〔夏闰四月丙辰朔〕,礼部尚书何如宠等疏言:『琉球国已故中山王尚宁世子尚丰承袭父爵,已奉册封。但琉球介在海岛
,唐、宋以来不通中国;惟我高皇帝威灵遐鬯,始来朝阙下。自后凡新王嗣立,皆请命敕封,遣给事中一员为正使、行人一员
副之。从福建造海船,二、三年乃成;所需材料、匠作,糜费物力不赀。供亿装设,一有不备,不可以行:闽甚苦之。在万历
中年,廷臣即已建议,谓区区绝岛,不宜轻易遣使臣泛海万里之外;请自以后颁诏于海上,令彼使臣北向稽首拜诏而还。虽未
奉旨,而彼时翕然称便。此在物力完足之时犹然,而况今之八闽议兵、议饷,公私交困;乃重以骚动之,似多不便。且今之海
上又非太平无事之比,万一不戒于鲸鲵,则伤体辱命,关系实大。乞皇上俯恤民艰,酌行大典;遣官颁诏海上,谕令该国领封
:永着为令。万世之便,端在于是』。得旨:『建封海邦,用示无外。这袭封琉球国王,还遵照累朝典制,遣官册封。一应礼
仪事宜,参酌旧例行』。
〔六月甲寅朔〕,遣户科给事中杜三策、行人司副杨抡册封琉球。
〔丁卯〕,户科给事中杜三策疏言:『臣向遭珰祸,里居四年;鼎镬余生,重见日月。今册封琉球,万里之行将有日矣。
在朝诸臣有怜臣摧折已久者、有怜臣子尚幼者,臣义不受人怜也。然有一、二应除事宜,不得不为我皇上陈之。欲航海,必先
造船。此船规制长十七丈,阔三丈有奇。曰■〈稳,舟代禾〉、曰舵、曰桅,采自闽中;非数百年之木不用,非数万人之力不
能运。闻往时船完或二年、或三年,木植、工价与臣等种种供应,费皆不赀。臣等以为欲集事,必须重事权。臣虽远在海澨,
犹是皇上耳目臣也。如不应命,许臣不时参奏;庶事权专而工课速,使命不至久稽矣。欲船坚绖,莫如用人。此一船者,臣等
之命系焉。应委同知一员、指挥二员专董此事,船完例同过海;彼知身与利害,则所造之船自然坚绖如法。事完之后,一体优
擢。至于流寇充斥,所在见告;海上红夷,出没无常。倘海寇突发,该省抚、按发兵护卫;勿以事不相关,视如秦、越』。得
旨:『所奏即与覆行。所司知之』。
〔崇祯三年春正月丙午〕,福建海贼李魁奇,初与郑芝龙并降;已与芝龙有隙,复去焚掠。既而复从巡抚熊文灿乞降,
文灿以闻,帝命相机剿抚;文灿遂一意主抚,以魁奇与芝龙疑衅未解,遣分巡兴泉道蔡善继宣谕魁奇:既一心投诚,务尽偿焚
毁船器,以明无他;且令与芝龙推心置腹同为王臣,永释雠怨。芝龙、魁奇遂立军令状,歃血订盟,共捍疆土;以海道之南专
责魁奇,海道之北专责芝龙。文灿以闻,帝命慎加操纵,毋得疏玩!
〔二月辛亥朔〕,福建巡抚张三谟以闽人刑部主事黄导爵疏奉有「赵庭贪懦,抚、按何得尽隐」之旨,具本奏辩谓:『李
魁奇既抚复叛,原因与郑芝龙相妒而起。厥后赵庭开谕解散,魁奇渐听约束;虽无灭此朝食之勇,亦足以息目前焚掠之忧。臣
前疏已明,固未尝谓赵庭为「勇」。若欲加之以「贪」,无论羽檄交驰,非镇臣攫利之时;而放粮修船册籍炳着,亦无所容其
扣克也。至筹海之策,固不出剿、抚、守三事。而臣以为剿必闽、粤、浙三省合力联为首尾率然之势,厚集兵力,刻期夹攻;
就当有游兵若干,以为往来救击之用。贼至之日,不得守近而望远,亦不得顾此而弃彼;要在即守行剿,得以逸待劳、以主制
客之势,乃为胜算。抚则不过偶用以为缓贼、间贼、解散党与及时修备之计耳。若夫安身立命、置于不败,三者之中当以守陆
为上;此非上下文武合为一心、新旧官兵尽归大将节制,骄者降其心、怯者鼓其气、异者商于同,当事者亦何所措手以为地方
安堵计哉』!帝报曰:『赵庭情事,已闻之矣。闽海御寇既以守陆为上,其即严敕将吏协心剿抚,以安地方』。
〔戊辰〕,福建巡抚熊文灿报援兵二千、火炮一百二十具,令掌印都司蔡时春于正月十五日督领入卫。帝以文灿选兵解炮
,嘉其急公;且谓福省正在御寇,命加意绸缪,勿致单虚滋患。
〔丙子〕,两广总督王尊德疏报:『闽贼李魁奇阳言就抚,而聚兵造船,肆毒无已;由闽及粤,其祸蔓延。福建抚夷守备
郑芝龙亲督标兵并新抚船只在中左港合攻,魁奇就擒,其党斩溺无算:海氛肃清』。
〔三月癸卯〕,兵科都给事中张顺云驳正万历四十五年五月中倭船漂泊福建东沙,生擒真倭六十七名、斩首二级功次:『
查系飓风漂来,与入寇者有间;失船被获,又与对阵者不同。忆万历三十六年先臣万邦孚总兵福建,有倭船失风被获,抚、按
欲僇之报功,邦孚以风汛所飘,且船无兵械,非寇盗之比,坚执不从;尽释所获三十五人,资给遣还,以怀异域:闽人至今颂
其仁。福省前事不远,兵部疏覆东沙之绩,乃为旧抚请赠、请荫。赠或典例所宜,荫则未可轻与。其道府将领量行赏赉,以劝
海防,应如部覆』。帝以倭功久未勘奏,今经科臣查核既非入寇、对阵,何必论叙;所请概不允行。
〔夏六月壬戌〕,刑部浙江司主事黄道爵以福抚熊文灿「为赵庭辨明」一疏有云:「赵庭督率官兵收服降众」,若以为有
功而无罪者;兵部奉旨确核。道爵因备列其贪懦各款以闻。帝以赵庭贪懦情状俱有证据,是否公确?兵部其从公勘明回奏。
〔秋九月己亥〕,浙江巡抚陆完学疏报闽寇五百余艘自福建屏风外洋突犯温区,调发援兵大小战舰合剿;贼见官兵势盛,
不敢深入,遂于七月二十五日远遁。帝命陆完学严督道将防剿,不得以暂驱出洋了事。
〔冬十一月癸卯〕,兵科给事中黄绍杰疏奏:『秦、晋之寇,饥民与饥兵相半。当悯其不得已之情,招而怀之;更量免催
科,以收人心。而关门近日捷报,不过斩获数级以为塞责之计。闽抚熊文灿因郑芝龙之计,密僇李魁奇,贪为己功;徒使家丁
骚扰,暮夜攫金,致地方有「城门昼闭、私门夜开」之谣:甚非皇上久任责人之意也』。帝谓『流贼协图剿抚,关、宁勿狃小
捷;已有成命。熊文灿事,所司其确核以闻』。
〔甲辰〕,福建巡按罗元宾疏奏:『锺斌就抚之后,以郑芝龙势不相下,惧其见袭,复行狂逞;谨联络各澳并寨游兵分为
数师,前后左右掎角声援,多方以误之。又以陆兵、乡夫紧守要害,设疑布伏以防冲突。且绝其汲道,不十日而饮食穷、火器
尽,庶几困兽釜鱼可就而缚也』。帝谓『剿抚原宜互用,宁可水陆均受其害?熊文灿其速计辑宁,毋专恃抚贻患』!
〔十二月乙已朔〕,兵部尚书梁廷栋上言:『闽寇之起也有二,其猖獗也有四,其蔓延而不可扑灭也有二。请言其起:闽
地瘠民贫,生计半资于海——漳、泉尤甚。故扬航蔽海,上及浙直、下及两粤,贸迁化居,惟海是藉。自红夷据彭湖而商贩不
行,米日益贵;无赖之徒,始有下海从夷者——如杨六、杨七、郑芝龙、李魁奇、锺六诸贼皆是:此贼起之一。闽之土既不足
养民,民之富者怀资贩洋——如吕宋、占城、大小西洋等处,岁取数分之息;贫者为其篙师、长年,岁可得二、三十金。春夏
东南风作,民之入海求衣食者以十余万计。自红夷内据,海船不行;奸徒阑出,海禁益严。向十余万待哺之众,遂不能忍饥就
毙;篙师、长年,今尽移其技为贼用:此贼起之二。其猖獗也,承平日久,武备全弛:兵船非不大造、小造,汛地亦有春防、
秋防;而篷不可扬风,船不可破浪,涂人像卒子虚乌有,有警惟恃欺掩,而贼始大肆无忌。此狷獗之一。贼外附红夷,于是杨
六、杨七抚矣;杨六、杨七抚,而余党仍归郑芝龙。至芝龙,则所资者皆夷舰、所用者皆夷炮,连■〈舟宗〉至数十百艘;又
能不妄淫杀、不妄焚掠以假窃仁义之名,故附之遂以日众:此猖厥之二。芝龙起,杨六、刘七逃——李魁奇、锺六皆其徒党,
兵船、民船悉被焚掠,而海尽贼矣。在芝龙,实无一日忘抚;地方士民苦贼,亦群上书抚、按代芝龙求抚。盖芝龙虽少杀掠,
然海绝营运、地值旱饥,漳、泉之民死亡已逾十三。积敝之后,振刷为艰;残破之余,收拾不易:故不得不出于抚。此猖獗之
三。芝龙既抚,当事者若能推诚待之,藉其人船、器炮以剿捕余党,归正者稍为安辑;则贼早平矣。无如因其既抚而易视之,
且有所挟以苛求焉:责之以剿捕、靳之以月饷、苦之以点阅;李魁奇遂劫其人船、器炮以复叛,而漳、泉之焚杀无虚日矣。此
猖獗之四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