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官逮世威等,勘明奏处;且令严为禁备。
〔嘉靖二十七年四月〕癸酉,诏给巡抚浙江兼管福建海道都御史朱纨旗牌——以海寇方剧,从纨请也。
〔五月〕己卯,巡抚浙江兼管福建海道都御史朱纨、巡按福建御史金城会奏:『去年十一月,覆鼎山贼四百余人乘官军无
备,出劫同安、漳平、诏安等县,参将吴鹏、佥事徐爌等督兵战却之;请录鹏等功而治失事守臣之罪』。兵部覆:『纨、城功
亦宜录』。上曰:『朝廷设官,欲其除盗安民耳。各官平日禁戢未豫,以致流贼猖獗为地方害。今贼既获,姑准赎罪。有功者
,付抚臣量赏;而失事者,即令御史查明提问』。
〔六月〕戊申,日本国贡使周良等六百余人驾海舟百余艘入浙江界,求诣阙朝贡;巡抚朱纨以闻。礼部言:『倭夷入贡,
旧例以十年为期,来者无得逾百人、舟无得逾三艘。乃良等先期求贡,舟人皆数倍于前;蟠结海滨,情实叵测。但其表词恭顺
,且去贡期不远;若概加拒绝,则航海重译之劳可悯;若猥务含容,则宗设、宋素卿之事可鉴!宜令纨循十八年例,起送五十
人赴京;余者留嘉宾馆量加赏犒,省令回国。至于互市、防守事宜,俱听斟酌处置;务期上遵国法、下得夷情,以永弭边衅』
。报可。
〔七月甲戌朔〕,初,浙江既设巡抚都御史兼管福建海道提督军务,以朱纨为之;乃御史周亮、给事中叶镗先后后俱言「
不便」。亮谓:『纨原系浙江巡抚,所兼辖者止于福建海防;今每事遥制,诸司往来奔命,大为民扰』。镗谓:『纨以一人兼
辖二省,非独闽中供应不便,即如近日倭夷入贡、舣舟浙江海口,而纨方在福建督捕惠安等县流贼,彼此交急;简书狎至,纨
一身奔命已不能及矣。今闽、浙既设有海道专官,苟得其人,自不必用都御史;若不得已,不如两省各设一员』。吏部覆言:
『浙江旧无巡抚,或遇有警,遣重臣巡视,事宁即止。今宜裁革巡抚,而复巡视旧制』。上曰:『浙江巡抚,去岁无故添设;
一时诸臣依违议覆,以致政体纷更。今依拟,朱纨仍改巡视,事宁回京。凡一切政务,巡按御史如旧规行』。
〔九月己亥〕,先是,六月二十七日,海贼啸聚福宁州流江等澳,拒伤官军。七月二十八日,仍流劫黄崎等澳;署印副使
张谦率兵击败之。至是,都御史朱纨以闻,因追论兵备佥事翁学渊、把总指挥孙敖失事。得旨:『学渊调用,敖逮问;谦赉以
银、币』。
辛丑,赏巡视海道都御史朱纨银、币。初,海贼久据双屿岛,招引番寇剽掠。二月中,纨密檄福建都司都指挥卢镗等以轻
舟直趋温州海门卫伺;贼至,与浙兵夹击,败之,贼遁入岛。捷闻,兵部谓:『纨功宜先录;其余功罪,令御史再勘以闻』。
从之。
〔十二月戊辰〕,福建海贼林成等流劫至南直隶界,苏松兵备副使魏良贵檄太仓州署印同知唐凤岐等集兵捕之,擒斩三十
余人。事闻,诏赉良贵银、币;凤岐等,操江抚臣犒赏。
〔嘉靖二十八年三月壬申〕,巡视浙、福右副都御史朱纨奏:『二十七年三月,日本使臣周良等至宁波宾馆,有为匿名
书投馆中,称天子命都御史起兵诛使臣,可先发夜杀都御史。署府事推官张德熹知之,不以告臣。臣尝斩贼张珠——珠,德熹
叔也;凡执福贼死者,德熹皆与殓之。御史周亮奏革臣巡抚浙、福之命者,又德熹乡人;疑德熹构其事。且臣整顿海防,稍有
次第;而周亮乃欲侵削臣权,谓一御史按之有余,以致属吏遂不用命。愿陛下察臣先后奏词,非有私挟追究。德熹等窝贼倡乱
、背公党私,废坏纪纲;诈传说旨,扇惑夷情,谋杀抚臣事,请明正其罪』。奏入,诏下巡按御史合同三司验实奏闻。
〔四月戊申〕,巡按福建御史杨九泽以诏安擒获海贼奏捷。上以巡抚朱纨见司巡视,巡按不宜违例奏捷,下都察院参奏;
已乃降九泽二级,调外任。
〔庚戊〕,巡视浙、福都御史朱纨疏报诏安之捷,因言『闽贼蟠结已深,成擒之后,奸宄切齿,变且不测。臣讯得所俘伪
千总李光头等九十六人交通内应,即以便宜檄都指挥卢镗、海道副使柯乔斩之』。部臣请下巡按勘核——已御史陈九泽劾纨不
俟奏覆,擅专刑僇;请治其罪,并坐镗及乔等。诏兵部会三法司杂议;言『纨原奉敕许以便宜行事,顾贼擒于二月、奏发于三
月,似非临阵者比,宜俟得旨行刑;镗、乔皆不得为无过。然事难遥度,请遣风力宪臣往验其事』。得旨:『令给事中一员会
同巡按御史覆实具报。沿海居民,亟令所司安辑,毋致殃及无辜。纨罢职待勘,镗、乔等下所遣官讯之』。已乃遣兵科给事中
杜汝祯往勘。
辛亥,先是,朱纨疏陈六事。一、明国是。言『国初,海禁甚严,地方宁谧。迩年豪民藉势通夷,当事者莫敢诘难,动为
掣肘。惟庙堂烛其奸欺,不为动摇,然后法禁可立』。一、明宪体。言『都御史,职在总宪。比御史周亮奏言:「池城、仓库
、钱谷、甲兵、刑名、狱讼及官吏臧否、利病兴革皆不得与」;则所谓「宪职」者安在!请申明之』。一、定法守。言『浙、
福守巡诸臣既有专官,继又设粮储、屯田、巡海等道;职守参差,互相推诿。今宜檄分巡各道按地分驻,兼综诸务。专事者,
惟理其绪而稽成焉;苟一道不治专事者,乃躬督之』。一、定要害。言『闽之要害,若月港,首宜创邑。安海原属晋江、同安
二县,离县太远。南安迫近府郊,地偏民寡,宜移治安海;割其地近晋江、同安者附之二县,而以安海割入南安,似为两利。
桐山、梅岭,闽之尽境,行部罕至。宜增置漳州通判一员,专驻梅岭;置福宁州同知一员,专驻桐山』。一、除恶本。言『通
盗势家,往往窃发文移,预泄事机;及有捕获,又巧眩真赝:此恶本之难除也。请自今地方失事,即重创守土所司,俾知惩戒
』。一、重决断。言『规画多方,奉行者鲜甚,或持异论以阻挠之。宜令各守臣持议坚确,凡事果行,或论两可』。疏下兵部
——复议:『纨所陈,多忠愤激切。其言「定法守」,欲以专事者受成,似非分职之意。至于海滨立县、增官,亦嫌更扰。然
其议守巡分驻要害、禁诘海滨,实有益也;宜下按臣计之』。因言纨今罢去,其巡视员缺,更请上裁。诏巡按御史熟计「巡视
废置」以闻。
〔六月甲寅〕,日本国王源义晴差正使周良等来朝贡方物,赐宴赉有差,以白金、锦币报赐其王及妃。初,日本入贡,率
以十年为期,载在「会典」。嘉靖二年,宋素卿、宗设争贡相仇杀,因闭不与通。十八年,复来求贡,纳之;因与约:以后入
贡舟无过三艘、夷使无过百人,送五十人〔入〕京师。至是,良等不及贡期,以六百人来,凡驾四艘。部议:非正额者皆罢遣
之;而浙江巡抚朱纨力陈不便状。礼部欲赏其百人如例,非正额者皆罢勿赏。良因自陈:『贡舟高大,势须五百人。中国商舶
入夷中,往往岁匿海岛为寇;故增一艘者,护贡舟也,非敢故违明制』。礼部不得已,请百人之外,各量加赏犒;百人之制,
彼国势难遵行,请相其贡舟斟酌之。又,日本故有弘治、正德入贡勘合,几二百道;夷使前入贡时奏乞嘉靖勘合,朝廷令以故
勘合纳还,始予新者。至是,良等持弘治勘合十五道,言其余七十五道为宋素卿子宋一所盗,捕之不得;正德勘合留五十道为
信以待新者,而以四十道来还。礼部覆:『其簿籍脱落,故勘合多未缴,请勿予新者。令异时入贡,持所留正德勘合四十道—
—但存十道为信,始以新者予之;而宋一所盗,责令捕索以献』。报可。
〔七月壬申〕,初,巡视浙、福右副都御史朱纨既报浯屿擒获夷王之捷,随奏『夷患,率中国并海居民为之。前后勾引,
则有若长屿喇哒林恭等;往来接济,则有若大担屿奸民姚光瑞等:无虑百十余人。今欲遏止将来之患,必须引绳批根,永绝祸
本。乞下法司议所以正典宪、威奸慝者』。纨寻去任,都察院议:『下巡按福建御史转行巡视海道都司等官缉捕前项奸徒并土
豪为渊薮者,悉正以法。至于见获佛朗机国王三人,亦宜审其情犯,大彰国法。仍移檄各处,有能告捕魁恶者,重赏;首改自
新者,听免本罪。且浙、福海患相沿,出此入彼;宜令两省诸臣一体会议施行』。报可。按海上之事,初起于内地奸商。王直
、徐海等常阑出中国财物与番客市易,皆主于余姚谢氏。久之,谢氏颇抑勒其值;诸奸索之急,谢氏度负多不能偿,则以言恐
之曰:『吾将首汝于官』!诸奸既恨且惧,乃纠合徒党、番客夜劫谢氏,火其居,杀男女数人,大掠而去。县官仓惶,申闻上
司,云「倭贼入寇」!巡抚纨下令捕赃甚急,又令并海居民有素与番人通者皆得自首及相告言。于是人心汹汹,转相告引,或
诬良善。而诸奸畏官兵搜捕,亦遂勾引岛夷及海中巨盗,所在劫掠;乘汛登岸,动以「倭寇」为名,其实真倭无几。是时海上
承平日久,人不知兵;一闻贼至,即各为鸟兽窜,室掳为空。官兵御之,望风奔溃,蔓延及于闽海、浙、直之间;调兵增饷,
海内骚动,朝廷为之旰食。如此者六、七年,至于竭东南之力,仅乃胜之;盖患之所从起者微矣。
〔嘉靖二十九年七月壬子〕,诏逮巡视浙、福都御史朱纨至京讯鞫,下福建都司都指挥佥事卢镗、海道副使柯乔狱论死
。先是,纨奏海夷佛朗机国人行劫至漳州界,官军迎击之于走马溪,生擒得贼首李光头等九十六人,已遵便宜斩首讫。章下,
兵部请俟核实论功。会御史陈九德疏论纨专杀,滥及无辜;法司覆请遣官会勘,上从之。遂革纨职,命兵科都给事中杜汝祯往
。至是,汝祯及御史陈宗夔勘上:『前贼乃满剌伽国番人,每岁私招沿海无赖之徒往来海中,贩鬻番货;未尝有僭号流劫之事
。二十七年,复至漳州月港、浯屿等处。各地方官当其入港,既不能羁留人货,疏闻庙堂;反受其私赂,纵容停泊,使内地奸
徒交通无忌。及事机彰露,乃始狼狈追逐,以致各番拒捕杀人,有伤国体。其后诸贼已擒,又不分番民、首从,擅自行诛,使
无辜并为鱼肉;诚有如九德所言者。纨既身负大罪,反腾疏告捷;而镗、乔复相与佐成之:法当首论。其冒功坐视诸臣,通判
翁灿、指挥李希贤等次之,指挥佥事汪有临、知府卢璧、参将汪大受又次之。拒捕番人方叔摆等四名,当处死;余佛南波二者
等五十一名,当安置。见存通番奸徒,当如律发配、发遣』。于是,兵部、三法司再覆如汝祯等言;纨、镗、乔遂得罪,翁灿
等下巡按御史提问,汪有临等夺俸有差。纨为人清廉,勇于任事;开府闽、浙,首严通番之禁,海中为之肃清。走马溪之役,
虽张皇太过;然勘官务入其罪,功过未明。纨竟坐忧恐,未就讯,仰药而死。公论惜之!
〔嘉靖三十一年四月丙子〕,漳、泉海贼勾引倭奴万余人,驾船千余艘自浙江舟山、象山等处登岸流劫台温、宁、绍间
,攻陷城塞,杀虏居民无数。
〔五月戊戌〕,福建巢贼李文彪等寇南安,提督军务都御史张烜遣兵御之于聂都岭,败绩。清军御史沈宠劾奏烜措置乖方
,自取败衄;且干没盐课,以巨万计:宜论如律。部覆:『剧寇未平,需才甚急;请姑下诏督烜,令其悉心抚剿,务底平定。
御史所言,待事平之日,通计功罪以闻』。报可。
〔七月〕壬寅,改巡抚山东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忬提督军务,巡视浙江兼管福、兴、漳、泉地方。仍敕许便宜调发兵粮、
临阵按军法从事,巡按御史毋得干预挠沮;贼中有胁从愿降者,不得一概混杀,滥及无辜。于是并设分守浙、直参将各一员,
以琼崖参将署都指挥佥事俞大猷、中都留守司管操指挥佥事汤克宽为之;大猷温、台、宁、绍等处,克宽福、兴、漳、泉等处
:俱听忬节制。
〔嘉靖三十二年闰三月〕甲戌,海贼汪直纠漳、广群盗勾集各岛倭夷大举入寇,连舰百余艘,蔽海而至;南自台、宁、
嘉、湖以及苏、松至于淮北滨海数千里,同时告警。
〔四月丙子朔〕,巡视浙、福都御史王忬条上海防事宜:『一、禁近海豪民通引倭夷,以绝祸本。二、照各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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