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地揽到怀里,说:“丽莲,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了。”
我抬眼看看他,发现他眼中有受伤的影子。我轻轻叹口气,问他:“谈什么?‘
“丽莲,我太了解你。你心里有事是瞒不住我的。告诉我,爱上他了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我会爱上约翰以外的人。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了,也早就谈婚事了。我爱上你了吗?
“丽莲,”约翰抚摸着我的头发,“你变了,你知道吗?你有心事。晚上你经常起来打电话,我知道。”
“我并不想瞒你,”我的手一下一下地拂过他长长的睫毛:“我说不清。我很信任他,惦念他,可不知是不是爱他。我不想和你说,是因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我摇摇头。我能有什么不满呢?约翰高大,俊美,年仅三十,已是副教授,对我又百依百顺,我能有什么不满呢?
“是不是因为我不懂你的诗,不懂你为什么这么大了还想家?”
无聊时,喜欢写中文诗,总觉英文再好,也表达不出心里的那些瞬间的感受。写完后,常对约翰叹气:“你能懂中文就好了。”每到这时,约翰总是面带歉意地拍拍我的肩。而我心里也是会有丝遗憾:如果约翰能完全懂我该多好!
常跟约翰说想家,想父母。他怎么都不懂。“你快三十岁了,去年又刚回过家,……
[续请让我说爱你上一小节]怎么还想家!”以致有次想家想得流泪,怕自己的抽泣吵醒约翰,便给你打电话,在电话上对你哭了一个小时。你什么也不说,就是听我哭,待我哭得差不多了,你才柔声地说:“不哭了,已很晚了,睡觉去,明天给你打电话,好不好?”就是在那时,我心中有一个强烈的要靠在你肩头的愿望!
“丽莲,我很爱你。我不愿失去你。”
我握握约翰的手,没有说话。
可是……难道那也是上苍的安排?
那天,你在电话里告诉我,你要去学校做实验,需很晚才回来,所以,就别再等电话了,因平时你总是十二点左右打电话来。
到了深夜,我睡不着,怕辗转翻侧弄醒约翰,就起身去客厅看电视。看了会儿电视,还是毫无睡意,想给你打电话,看你回家了没有。你的电话占线。后来,又试,还是占线。
第二天,在电话里问你,给谁打电话打那么久,你说没有,你一直在学校,凌晨五点才回家。我一听就不高兴:“你明明在打电话,为什么要说谎?”
“我没说谎,真的没打电话。”
“我最恨人讲假话!打就打呗,干麻要撒谎?”我开始发火。
“听着,我从不撒谎!你信就信,不信就算了!”你也不高兴了。
我摔了电话。
第二天你又打电话来,我一听是你,就挂上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一星期后,你不再来电话。
问约翰如果家里没人,电话会不会占线。“当然会,电话没挂好就会。”是啊,我当时怎么连这点最基本的都想不到。可我的自尊不允许自己给你打电话道歉。以後的那几天,心中一直是失落得很,也高兴不起来,直到圣诞节前的两天。那天,约翰一回来,我就觉得他怪怪的。“什么事?”我皱起眉。“丽莲,我们出去吃饭好不好?”“好呀,反正我也懒得做。”我无精打彩地说。“去,穿的漂亮些,吃完饭跳舞去。”
约翰帮我从橱里拿出一件黑的紧身缎子夜礼服。“什么事值得穿这么正规呀?”我不满地嘟囔着。
约翰也不说话,逼我去打扮。待我站到他面前时,他张开双臂:“丽莲,爱的,你太美了。”
当我的脸挨着他宽厚坚实的肩时,突然地,我心中有一深深的内疚:“哦,约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喃喃道。
“丽莲,什么也别说。我爱你,非常爱你。”约翰的手,紧抱着我的腰。
吃完饭,到了那家有名的乡村俱乐部时,已快十点了。和约翰跳完几支曲子后,只听一个声音说道:“女士们,先生们,请注意,下面是约翰。华森先生为丽莲。张小点的歌…。。”
“lookintomyeye-youwillsee/whatyoumeantome……”是电影<<罗宾汉>>曲。第一次听到这歌时,就感动得流泪。每次听,那感觉总是一样。
我不解地看看他。他不说话,拉着我的手走到舞池中央。周围的灯都灭了,只有聚光灯打在我们身上。我望望四周,发现所有的人都在半透明的黑暗中看着我们。
约翰单膝跪下:“丽莲,愿意嫁给我吗?愿做我妻子吗?”他的手变戏法般地从背后拿出一枝红玫瑰。
我不知所措地看看周围,所有的人都悄悄地。“丽莲……”约翰的双手握紧了我的。
“约翰……”我开始哽咽。我还等什么呢?“我,愿意……”泪从眼角缓缓流下。约翰从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打开,是只美丽的钻戒。
“哗--”周围的人一下子呼叫鼓掌起来。
“there”snolove-likeyourlove/andnoother-couldgivemorelove……yaknowit“strue/everythingidoidoitforyou……”
我两手搭在他肩上,头伏在他前,任泪打他的前襟。为何我没觉得幸福!
那天夜里,做了个好可怕的梦:你来看我,全身都是雪,脸上有道鲜红的血迹。看不清你的面容,只听你对我说:“丽莲,再见,我走了…。。”
“等等,等等我呀!”我哭喊着,向你扑去。可你突然不见了。“等等,等等我!”“丽莲,丽莲,醒醒,醒醒!”睁眼一看,是约翰关切的目光。
“噢,约翰-”我把头靠进他怀里,却依然听见自己的心在“咚咚”狂跳。
“该起了,我的未婚妻,”约翰吻着我的额头:“你这些日子情绪不好,过会儿我出去买给父母的礼物,你在家找出要穿的服,我们下午就回家,好不好?”约翰的父母在离这儿两小时车程远的另一个城市。
约翰走后,我蜷缩在沙发上,看着外面发呆。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为什么!我忽然感到了种极度的不安。拿起电话,问还有没有去考特兰的机票,回答说当天的飞机已离开。又问“灰狗”站,说是半小时后有一班,大约九个小时到。
我匆匆地抓了几件服放进旅行包,给约翰留了个纸条:“约翰,对不起,我得去看一个人,很紧急,两天后回来。我会给你打电话”。然后叫了辆出租车,到了车站,还有五分钟车要开。
来美几年也没学会开车,总怕。约翰也知我是个注意力不集中的人,也就不愿让我冒险。到这天,才知如果自己会开车多好!
下午四五点钟,空中开始飘雪花。我算了算,到你那儿差不多要晚上七点。但愿到时别下雪,我对自己说。车停时,我给你打了个电话,你没在家,我便在留言机上留话说:“是我。我七点到,来‘灰狗’站接我。不准晚。”
到考特兰时,差几分七点。天已很暗,大片雪花迎风舞着。我又给你打电话,听见留言机说:“我已去了,很快就到,别急,耐心等我。”还是那柔和的声音。可我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焦灼。
七点半了,还是没你的踪影。我站在候车室门内,看满天大雪扯起连天白帐,别的什么也看不见。路不好走,可能会慢点吧,我安慰着自己。
八点了,我急得心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小,需要帮忙吗?”车站卖票那美老头慈祥地问我。“谢谢,我在等人。”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上帝,请别-”我不敢说出后面的字。再打电话给你,还是你柔和的声音:“别急,耐心等我。”
八点半了,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从电话号码簿上找出警察局的电话,手颤抖着拨通了那个号码。“请您告诉我在最近的一个多小时内是否有车祸发生,”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请等等,我问问。”那端说。
“不,没有,没有!”我觉得全身都发抖了。不,不会的,天下大雪,路不好走,你当然来得要晚了。
……
[续请让我说爱你上一小节]“是的,小,七点十分左右,在26号路三号出口附近,有辆车因刹车失灵……。”
“不,不是,不是他!”我已歇斯底里地喊叫起来。
“是个中男人。在市立医院……”
不可能,不可能是你,你会来的,你不是让我耐心等你吗?
“小,小,你没事吧?”那老人走过来扶住我。
我脑袋里“嗡嗡”叫着。“请给我叫辆出租车好吗?”我觉得自己的声音从遥远传来。
踉踉跄跄地跑进医院,抓住门口接待小的手,上气不接下气地:“那个,车祸,中男人……”
她满眼同情地:“你是他朋友吧,他被送进来没几分钟就……。对不起。”
“天哪!”我大叫一声,眼前黑成一团。“不,不能倒下,我得去看看他。”
我紧闭了一会眼睛,转过神,问:“他现在在哪儿?我是他女朋友。”
她领我到走廊的尽头,推开左首一间的门。“请你别进来。”我无力地说。
看见你了,在白的布单下。我轻轻地掀开一角,看见你缠满绷带的头和沾满血迹的上。这就是你吗?是你吗?怎么是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伏下身,把头贴在你前。你的手好凉。“你怎么能这样呢?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我一遍一遍地问着你。怎么能这样,怎么可以!
你一动不动,不说一句话。
那两天的事,不太记得了。好象是你们学校“际学生办公室”的负责人和“中学生联谊会”的几个人去了医院。从他们的谈话中,我才知你叫林涵,尽管我告诉他们说我是你女朋友。然后让联谊会主席给你父母打电话,告诉他们不必来了,我会理所有的事,因我知道等他们来,不知是什么时候后的事了。然后对联谊会的人说他们可以把你的遗物捐给当地慈善机构,不管多少。你的遗火化,就近掩埋,不要葬礼,我负担所有费用。然后给约翰打电话,平静地告诉了他发生的事。“丽莲,照顾自己,我明天就去。”他说。我请求医院的人让我留下陪你。“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啊,”我说着,已感受不到任何疼了。我已没任何感觉。那夜,别人全走了。我搬了张椅子,坐在你身边,痴痴地望着你。我看不见你的表情,也听不见你说的话。不时地,我把你的手,贴在我边。第二天,你被送进殡仪馆。当化妆师抱歉地对我说:“小,很对不起,他的头部损伤太甚,已无法复原”时,我摆摆手,镇静地说:“没必要。就那样吧,给他换身干净的服就行了”。约翰下午到了。“丽莲,我的丽莲……”一见面,他就猛地把我拥进怀里。
“对不起,约翰,”这是我唯一能说的。我咬紧牙关,在他怀里颤抖着。
“什么也别说,爱的。”
这时候我的眼泪才一下子狂涌出来,人也晕了过去。
我没去火葬场,是联谊会几个人去的。
当他们把那个深褐的小小的四方木盒放到我手中时,我不相信那就是你。你轻得,没有任何份量。
去墓园的路上,我一直把你紧紧抱在怀里。
告诉约翰和和别人,我想单独给你送行。他们在墓园外等我。
被厚厚的白雪掩盖的墓园,分外有种静谧和详的美丽。“你先在这儿等我,好吗?”我把头贴近你,让晶莹的泪串串滴在你身上。
随着牧师那句“愿他的灵魂与神同在”,我把你小心翼翼地放进去。泥土慢慢地掩盖你,我看着,知道自己的生命已随你而去了。我不需要挽留你,因为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黑的墓碑上,只有一句话:“林涵,我爱你,丽莲”。我知道这是我特意急着赶来对你说的话。“耐心等我”,我听你对我说。
和约翰回家后,我躺了半个月。我告诉他我爱你,再也不能没有你。“丽莲,什么也别说,过段时间,好吗?”我感激,却也惭愧。
我让他教我开车,好随时去看你,我怕你孤单。“耐心等我”,我总是听见你这样对我说。我知道,我无法和约翰过下去了-我再没有什么可以给他的。
每次和他说我要离开,他总是说:“再过些天吧,待你好些后再说”。就这样,一天天,拖了快一年。我去看你,他从不阻拦。回来后,我总是象大病一场,而他,从未有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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