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看刀 - 6 斗室佳人

作者: 白天6,912】字 目 录

 郑杰却不以为然地说:

“我看不是这么简单,真要是为了报复你的跟踪,你既已落在她手里,还不任凭她处置,又何必多此一举!”

彭羽轻叹道:

“不管她的用意何在,现在事情既已发生,除非你老兄出面。向陈老板当面说明这件事,证实我们之间毫无勾结,否则找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郑杰面有难色地说:

“阁下的这个忙,我倒是很乐意帮的。可是,只怕陈老板对我会不太友善,如果我跟你到赌场去,那不是自取其辱?”

彭羽把胸部一拍说:

“老兄放心,既然是我请你去作证的,一切就由我负责,绝对没人敢碰你一下!”

郑杰置之一笑说:

“阁下只怕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才会来找我的吧?并且陈老板的作风我已领教过了,到时候真动起手来,胳臂总是往里弯的,我不相信你还会帮我不成?”

彭羽不禁情急地说:

“老兄是不答应我这个忙啦?”

郑杰耸耸肩说:

“忙是可以帮,但我不能不先为自己的处境设想,假使换成阁下是我,请问你是否会贸然答应到赌场去作证?”

彭羽被他问得一怔,呐呐地说:

“这……这实在是出于万不得已,否则今夜的事,教我怎么回去向陈老板交代?”

郑杰忽然灵机一动说:

“我倒有个更直截了当的主意,解铃还是系铃人,阁下真要澄清这件事,要我去向陈老板作证,倒不如直接去找那整你冤枉的女人!”

“找她?”彭羽苦笑说:“能找到她还有什么话说,可是上哪里去找呀?”

郑杰趁机明捧暗讽地说:

“阁下不是有点小聪明,而且判断力又强吗?既然能找上我的门来,我相信只要动动脑筋,要找那女人也不至于有太大困难吧!”

彭羽不由地脸上一红,尴尬地说:

“老兄何必挖苦我……其实嘛,她只要没离开澳门,总还得要露面的,但问题是陈老板限定我在天亮以前,一定得回去把事情交代清楚,弄个水落石出。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除非你老兄能替我作证之外,实在没有任何人能帮助我啦!”

郑杰正在犹豫不决之际,【經敟書厙】房门上突然“笃笃笃”地急促响了起来,使他们不由地一怔,想顾愕然。

彭羽的动作相当快,立即拔枪在手,贴身靠近门旁急问:

“谁?”

“是我——小林……”房外回答。

彭羽并不开门,诧然问:

“小林,什么事?”

小林在房门外紧张兮兮地回答:

“彭兄,外面忽然来了一批人,看样子不是正路道的。正在二楼查问,大概马上就要上三楼来啦!”

彭羽吃了一惊,急问:

“是不是‘大鸿运赌场’的人?”

小林回答说:

“我刚回到二楼,就看见他们在查问另一个值勤的,好像也是在打听你要找的那位客人,我一看情形不对,没来得及过去看清他们,就赶快上楼来了……”

“好!我知道了!”彭羽说了一声,忙转向郑杰说:“可能是陈老板派人跟着我的,万一被他们看见我们在一起,事情就更糟啦!”

郑杰却轻描淡写地说:

“既然如此,阁下最好趁他们找上楼来之前,赶快离开我的房间吧!”

“不!”彭羽郑重说:“让他们找到你也会出麻烦,现在老兄赶快穿上衣服,也跟我一起避一避!”

郑杰正待拒绝,不料彭羽却以枪口对着他说:

“对不起,就算我无礼吧,现在你老兄得听我的!”

郑杰在枪口的威逼之下,终于被迫匆匆穿上了衣服,跟着彭羽一起出房。

小林尚等在道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见他们一出房,就忙不迭迎上来说:

“他们已经从楼梯上来了,快!你们跟我来……”

他是在这里工作的,一切出路自然了若指掌,立即带着彭羽和被枪逼着的郑杰,急急走向走道尽头,进入一道门里。

这是专供打扫人员用的楼梯,上通六楼,下达地下室,而每一层楼均有道门进出。

他们一直匆匆走下了地下室,因为怕大门外有人把守,而地下室尚有出路可以从后面出去。

彭羽在走到门口时,才向小林说:

“现在我们先到你家里去,还有点事没解决,这里有什么情况,请马上去通知我一声!”

小林点点头说:

“这里你放心,我会应付的,你们出去可得特别留点神呀!”

彭羽也把头一点,立即以枪逼着郑杰走出去,外面是条隂暗的短巷,走上十来层石阶才是街面。

这已是“太子饭店”的后门外,距离小林的住处只隔着两条街。彭羽带着郑杰,从饭店的后面绕出去,穿过一条马路,再折回来转向另一条街。

终于,他们顺利地到达了那座廉价出租的小公寓,彭羽这才惊魂甫定地松了口气。

进入公寓,彭羽便以识途老马的姿态,偕同郑杰直登二楼,来到梯口右侧的第二个房门前,举手在房门上急促地轻叩起来。

现在已经五点多钟,黎明在即的时分,房里的少女在睡梦中被惊醒,忙不迭起身惊诧地问:

“谁呀?”

彭羽立即回答:

“是我呀,家玉,快开开房门……”

房里的少女已听出是彭羽的声音,虽觉他这时跑来打门太突然,但她正有求于他,希望他能设法把小林的赌债了掉。所以尽管怀疑他的“来意不善”,却不能赏以闭门羹,只好赶紧把房门开了。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彭羽居然握枪在手,还押来个陌生的青年绅士。

“彭大哥,”她吃惊地问:“这位是……”

彭羽无暇回答,把郑杰推进了房,急说:

“把房门关上,闩起来!”

林家玉怔怔地照办了,由于房里只亮着个小台灯,光线极暗,她正待伸手扭开旁的电灯开关,却被彭羽阻止:

“别开灯!”

林家玉只好放下了手,莫名其妙地问:

“彭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彭羽这才把枪收起,向郑杰歉然说:

“刚才是迫不得已,兄弟实在不得不对老兄失礼,请别见怪。我来介绍一下吧,这是刚才带我们出来的那位小林的妹妹——林家玉小姐,这位是……哦,对了,你老兄的大姓是姓郑吧?”

郑杰一肚子的气,忿声说:

“阁下既然能找到我,难道还不知道我姓什么?”

彭羽强自一笑说:

“家玉,你来见见郑先生吧!”

林家玉走了过来,窘然招呼了声:

“郑先生……”因为她这时只穿了身薄绸的睡衣褲,在陌生人面前不免显得有些尴尬。

郑杰这才看清这少女,长得非常秀丽动人,虽然由于家境不富裕,睡觉穿的不是昂贵的睡袍之类,只不过是自己裁制的薄花绸睡衣褲。但她丽质天生,身材不是充满誘惑的丰满,或者惹火的性感,而是富于青春朝气的健美!

这身廉价的花绸睡衣褲,穿在这少女身上,非但毫不寒酸,反而显出另一种特殊的气质和风味。

郑杰看在这少女的份上,只好暂收怒容,勉强装出笑脸向她招呼:

“林小姐,对不起打扰了你的好梦……”

“哪里……”林家玉咧着嘴笑,但却更增添了她的嬌媚。

彭羽哈哈一笑说:

“郑兄别客气,打扰也只能怪我,这笔帐算在兄弟头上吧!”

林家玉随即向他们招呼着说:

“房间又小又乱,你们二位又来的这么突然,使我连收拾都来不及……郑先生,请随便坐吧!”

她倒不是谦虚,房里的空间确实不大,而且起居都不分开,除了两张单人床,分别置于门旁的一角和靠近窗口处,外加一只衣橱,零星的家俱之外,中间仅够摆置一张方桌,和四把椅子,并没有什么沙发之类的高级摆设。

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在不深,有龙则灵。这虽是一间斗室,由于住着这位秀丽动人的少女,却使陋室生春!

他们被招呼坐下,林家玉便径自走开,忙着去倒茶敬客了。

郑杰终于忍不住轻声问:

“阁下把我带到这里来,究竟打算怎样?”

彭羽回头望了那少女一眼,才正色说:

“郑兄,据我看,那些人准是陈老板派出跟踪我的,大概怕我跑掉,或者就是想让我带路,直接找到你老兄。所以绝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在一起,否则我这个黑锅就背定啦!”

郑杰悻然说:

“那不正好,他们一赶来,你就可以仗着人多势众,强迫我跟你回赌场去。不但替你作了证,又把我抓住了,那岂不是一举两得!”

彭羽摇摇头说:

“兄弟绝没这个意思,同时也不能这么做,我自己的事情,必须由我自己解决。由他们动手,抓的就不是郑兄一个人,而是连我在内一起抓了!并且,在那种情形之下,就算郑兄愿意帮我的忙,把一切真相向陈老板当面说明,但他却不一定会相信,以为我们是串通的呢!”

“现在你又准备怎样办呢?”郑杰问。

彭羽未及作答,林家玉已端了两杯白开水来,歉然一笑说:

“真对不起,瓶里的水不开了,你们先喝杯温的,我马上用电炉烧一壶,很快就开了,再替你们泡茶……”

郑杰忙说:

“不用了,我们这时候跑来打扰,已经很过意不去,怎好意思再给林小姐添麻烦呀!”

彭羽也向她说:

“家玉,你不用招呼我们,上床去睡吧,我跟郑先生在这里要谈点事情!”

林家玉笑笑说:

“那怎么好意思,我就坐在一边不打扰你们,你们继续谈你们的吧!”

于是,她径自走开,默默地坐在床边上。

彭羽这才轻声说:

“郑兄的话很对,我也想过了,解铃还是系铃人,要把这件事澄清,只有去把那鬼女人找到。否则即使郑兄肯帮忙,愿意去向陈老板当面作证,万一他不相信,反而会以为我们早就串通了,是一个鼻子出气的。那样一来不但弄巧成拙,我就更有口难辩啦!”

郑杰冷声说:

“既然你已想通了,决定去找那整你冤枉的女人,又为什么强迫我到这里来?”

彭羽坦然说:

“这是迫不得已的事,在我找到那鬼女人之前,绝不能让陈老板的人先找到你!”

“哦?”郑杰说:“照你这么说,我就必须留在这里,一直等到你找到那女人?”

彭羽点点头说。

“我现在就出去找她,在天亮之前,无论找不找得到,一定会赶回这里来,郑兄无论如何帮我这个忙吧!”

郑杰不置可否地说:

“帮你这个忙嘛,我倒还能帮得上。不过,如果在天亮之前,你找不到那女人呢?”

彭羽呐呐地说:

“这当然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我一定尽全力去找,找不到也得回这里来。到时候我们再从长计议吧!……”

郑杰终于勉为其难地同意说:

“好吧,我答应你在天亮之前留在这里,绝不走开,但请阁下把握时间,快去快回呀!”

彭羽大喜过望,忙不迭地走到床前去,轻声向林家玉嘀咕了一阵。

郑杰冷眼旁观,不知彭羽在说什么,只见她似乎面有难色,但经不住他的苦苦相求,她才勉强微微点了下头,表示同意了。

彭羽立即喜形于色地走过来说:

“郑史,我现在就走了,林小姐会替找好好招待你的。郑兄别见外,把她当作小妹妹好了,需要什么就跟她说,千万用不着客气!”

说完,他便匆匆而去,把他们两个人留下了。

林家玉跟过去闩上了房门,然后走回郑杰面前,微微一笑说:

“郑先生,要不要在我哥哥的床上躺一会儿,他不常回家,被单却还是干净的,一次也没有用过……”

郑杰婉拒说:

“不用了,反正天也快亮了,我就坐在这里等他回来。林小姐累了可以去睡,没关系的。”

但林家玉似乎不放心,怕他会突然跑走似的,忙摇摇头说:

“我不累,郑先生不想休息一会儿的话,我就陪着你坐坐好啦!”

于是,她径自在彭羽刚才坐的椅子上,面带微笑地坐了下来。

郑杰不能跟她干坐在那里,只好没话找话说,打破这沉默的局面。

“林小姐,”他说:“我看彭羽跟你们兄妹都很熟,是早就认识的吗?”

林家玉回答说:

“不!我哥哥跟他认识的比较早,我认识他不到两个月呢!”

郑杰哦了一声说:

“那他怎么跟你这样熟,这时候还把我带来,也不怕打扰了你?”

林家玉尚不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得不有所顾忌,于是笑了笑说:

“因为他是我哥哥的好朋友,而且你又是他带来的,我怎么能嫌你们打扰!”

“他是令兄的好朋友?”郑杰诧然问:“是在赌场里认识的?”

林家玉忽然叹了口气说:

“唉!我哥哥要不是赌昏了头,也不至于把好好一个家,败落成这步田地。如今他把家父遗留的一点产业,全部输在了赌场里,自己落得去当仆欧。居然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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