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襟颜。这儿,那儿有许多白衣,白裙的看护婦的迷离的笑声和倩影。
忽然,一个惨裂的,悲嘶的声音从病人的室里冲出来。这个声音是这样愁惨可怜的,正如一只山猪给猛虎衔去时的悲鸣一样。他们都为这声音所震动,因为这个声音似乎有些像他们熟识的病人吐裂出来的声音一样。他们即刻跑回三进四十号房去。当他们走近三百四十号房时,这种尖锐的,悲惨的声音,继续由房里冲出,中间杂着一二句咒诅的话头。
他们冒险走进房里面去,蔡炜煌在榻上抽搐着,口里的惨叫停止了。忽然他把他死死的眼睛钉视着他们两人。随即喘着气向着林妙婵大声叱骂:
“你!——嗐!你——死——去——了吗?!你——这——嗐——小——娼——婦!——嗐!——嗐!——泼货!——你——快——些——把我——勒——死—一罢!——”
他一字一喘,骂了这几句,便又狠狠地瞪着他们一眼,随即昏去。
林妙婵只是哭,急得连半点主意都没有,紧紧在挤在霍之远身上,全身抽搐得愈加厉害。她把双手遮着目,不敢再望榻上的病人。
霍之远这时也急得心寒胆战,他一面安慰着林妙婵,一面在筹思着办法。过了一会,他觉得非打电给病人的家属不可。他很确信,病人已是没有活起来的希望了,一个深刻的怜悯之念,来到他心头,热热的泪珠在他的眼眶里并出。
“唉!唉!悲哀!悲哀之极;”他下意识似地说着。这时,他的脸吓得像幽磷一样凄绿,额上浴着冷汗。病人昏迷的时间是这么悠长,有些时候霍之远以为他是完全死去了。他急遽间从抽屉里抽出一片纸来,用自来水笔写着:
“厦门xx街xx号转,述兄:煌病危,速来!c城,c医院林。”
他抽了一口气,对着这张电稿打了几个寒噤。辞别了林妙婵,他抱着这张电稿,走向电报局去。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