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龙作品 - 白鸟

作者: 村上龙5,123】字 目 录

每个人的前都别着卡。她叫今村弓子,我叫今井由加利,因为导游安排房间是根据姓氏笔画,所以我们两个成了室友。她是福冈人,是个漂亮的女孩子,比我小一岁,说话轻声细语而且显得很害羞。

“我可能得了艾滋病!”

回到饭店,登记好房间后,在晚饭前的这段自由活动时间,和今村弓子在可以望见运河的咖啡厅里喝着茶时,她突然冒出这句话来。我情不自禁大声“啊”了一声,但马上察觉到自己失态了,赶紧向她道歉。

颇具欧洲格调的吊灯高挂在天花板上。望着眼前的豪华桌椅和器皿,我构筑了一个不受别人干扰的自我世界,在其中品着茶。“只要跟美丽相伴就会忘记烦恼。”这是高秋说过的话,我现在觉得这话说得对极了。假如今并弓子长得不漂亮的话,也许我就不会和她在一起喝茶聊天,当她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时,我也肯定会因此而疏远她。虽然她态小,穿着打扮也极为一般,可她的确称得上是个美女。

“突然说出这么奇怪的话来,真是不好意思,可是我真的想告诉你。”

我说:“好吧!”于是她开始讲自己的事。她在福冈一家时装店做事,男朋友是专门承办演唱会的穴头,她和他已经有过好几次关系,但后来才知道他是个对毫无节制的男人。

[续白鸟上一小节]

“他常出,而且每到一个地方就去找那里的女人,就是那种卖身的女人。”

弓子讲到这儿竟低头脸红了,我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红了双颊的女孩子。我边笑边对她说:“你说的是妓女吧?”

“是的,听说在美、墨西哥。欧洲,不管是什么地方,他都会去找这样的女人。”

我问她:“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请了假到东京去找他,这之前跟他说过我会去找他的,结果他却装作不在家。于是我就去了他的公司,他公司的同事告诉了我许多关于他的事情。”

坐在咖啡厅里的大都是日本人。这家饭店是想现出欧式风格,可却没有将应有的欧洲气氛营造出来。日本客人和这家饭店的格调实在很不相称。有上着高尔夫球装、脚穿运动鞋、腰上扎着霹雳包的男人,也有打扮得像要赴晚宴的女人。服务员。行李员都彬彬有礼。训练有素,但可能是因为客人并不习惯这样的环境,因此所有人的行动都给人不协调的感觉。从铺着大理石板的大厅、豪华的旋转几了好几百朵百合花的漂亮花瓶、壁毯、墙上挂的名画、地毯、椅子到烟灰缸,全都是真材实料,这些东西比人们更像是真实的存在。真实的东西是有力量的。腰扎着霹雳包在吊灯下走动的男人们看起来似乎很没有安全感,就像是迷失在另一个世界中的一群东方人。但我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我也是不适合存在于这样的环境中,还有在我面前不知所云的弓子也是一样。

“他们会不会是在跟你开玩笑?”

“不会,其中有一位把我带到一个像是会客室的房里,他很平静地跟我说,绝对不要再跟那样的男人交往了。”

“他没有问你要不要跟他做男朋友吗?”

“他邀我同他一起吃饭。”

我并不觉得弓子笨,也许她是深度近视,也许他的双很晚才生下她,也许她总是碰到比我还不幸的问题吧!或者比起别的孩子来,她常容易迷失方向,还是她自认为这世界上没有比她更美的人了。不管怎样,一定是其中某个原因造成她这样的个。

“那你怎么知道他故意装作不在家呢?”

“你是说在他住的地方吗?”

“是的。

“因为我听到了从里面传出来的音乐的声音。”

我说:“那你可以用力敲门呀!”

“我好像听到有女人的声音,我很害怕所以没敢那么做。”

“那是什么音乐?”

“滚石会唱团唱的歌。”

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春光碟,还去酒吧喝了好多酒。弓子还是不停地念叨艾滋病的事,她喝的酒比我多好几倍,整张脸都胀红了,连耳朵也变成了粉红。

“今非小,以前你一定没想过万一得了艾滋病怎么办这样的问题吧?其实在我认识他之前交往的那个男人也不是个正经人,他是福冈广播电台的节目主持人,也常出,也去找当地的妓女。所以每次和他发生关系后,我一定要去接受艾滋病检查,虽说我不知道今后会遇见多么好的对象,但总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身嘛,今井小,你想过这样的问题吗?”

她说的问题实际上就是“如果未来遇见的理想对象也是个艾滋病毒携带者的话该怎么办?”我不想回答这种问题,所以保持沉默没有回应。在弓子喋喋不休地说着一大堆无聊的话题时,我的双眼一直盯着她那对粉红的小耳朵。她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

我说该回房间了。走在她身后望着她的背影,发觉其实她是个挺新的女孩儿。穿着粉红的裙子,上身的白衬衫外面罩着黄羊毛衫,梳着时髦的发型,长筒袜是纯白的。饭店走廊的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她的皮鞋走过时发出很奇妙的声音。虽然还不到晚上十点,可周围异常的宁静,更感觉自己产生“是否已迷们于另一个世界”的错觉。

高秋常说人要自由,但是他自己却背叛了这句承诺,反倒是长久以来我始终谨守着这个诺言。望着弓子纤细的腰姿,泪涌上了我的眼眶。我想,身另一个世界中的人都会注意自己周围的事物吧!突然弓子回过头,指着一个房间。我们喝多了酒,忘记了要搭电梯,就这样走在通道上,两旁全是套房。那房间的门半开着,灯是熄着的。我提议进去瞧瞧,弓子摇头说不行,可马上又笑着说愿意。我们确定四周元人就钻了进去,然后将门轻轻关上。刚过去的地方不是房间,是个大厅。弓子说房子好漂亮,光大厅就比我租的公寓大。我们虽然怕被人发现,但还是推开了半开的厅门走了进去,一线月光斜射进客厅里。我想,如果被人发现的话,就说走错房间道个欠就行了。可能房间里的入睡了,但又感觉不到有人在房间里。房间整理得很干净,烟灰缸是空的,玻璃杯好像也没人用过,连服、报纸杂志也没有。书桌和两个小茶几上也没有标着房客姓名的牌子。弓子很惊讶地说了句:“难道……”她的声音稍微大了些,我嘘了一声并用手轻轻压她的嘴,这是我第一次碰到女孩子的。有些冰冷,非常的柔软。她紧张地说“浴室里不会有尸阳?”房间里暗得让人不禁产生这种联想。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紧张得心在砰砰的跳。我说:“没事儿,日本治安很好,何况这里又是九州的乡下。”透过薄丝窗帘可以看到不远的运河,对面还有个闪着红灯光的灯塔。黑暗中隐约可看见运河面掀起淡淡的花,还有两个白点漂浮在面。弓子双眸忽然一亮,指着前面说:“那是白鸟,你看见过吗?”我屏住呼吸点点头。朦胧的夜中两只白鸟缠绵在一起,可以感觉到那羽毛的柔软温暖,它们的身影慢慢地在面上滑动,仿佛是跳着上芭蕾的公主。弓子双眸仍然闪着光。

我们走进卧房。上罩着套,洗手间的门开着,里面没人。吊着的架让人联想到尸。弓子问我要不要躺下来休息一下。可能是喝得太多了,我感到浑身躁热,心脏跳得好像快要进出来一样。我渐渐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弓子已经躺在上,我将嘴贴近她的耳边对她说:“你休息一下吧,我去看看有没有尸。”我正要从上离开时,弓子轻声地说:“不要,请留下来陪我,我好怕。”我轻轻地打开卧室的窗帘,外面建筑物的灯光和月光射了进来,我看清了上弓子的脚。我问她是木是不舒服,她皱着眉直点头,于是我解开她的衬衫纽扣和裙钩,帮她了鞋子。“好,就这样睡吧广说完我用手指轻轻压着她的,还是那么冰冷而柔软。我将她的长发拢到一边,下毛,轻轻地吻着她的。感觉到两个人的心跳在加速。我在想她的房一定很柔软,*头也很大很圆,这是令我怀念而又残酷的念头。小时候,我在房里玩洋娃娃时,就很喜欢去碰娃娃的那个部位,那会让我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愉快。我下她的白长筒袜,露出没有擦指甲油的脚趾,闻到了淡淡的皮革味,我吻着她的脚,只觉得快要窒息了。当我解开她的衬衫纽扣时,“纸、纸厂从她的冰冷的嘴中发出急促的声音。我想她可能要吐了,于是赶紧将她抱到浴室里。“不是!不是!”她小声说着,双手紧抱住我的后背,双眼紧闭,因为紧张,她的肩膀和脖子都僵硬了。忙乱中,她的裙子被掀起来,露出白白的双。她的双真是美极了,那曲线真是妙不可言。她又嚷着要纸,这时候我闻到一浓烈的气味。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女人的那种气味,很像是血的味道。“喂!”弓子小声地说。“快用纸擦掉,不然的话可能会染上艾滋病的!”说完她的脚动了一下,那气味更浓烈了。我觉得我触到的不是皮肤,而是血或内脏之类的生物。我知道这个生物在呼吸。我松开她抱着我的手,解下她的裙子。“等一下。”我从口袋里拿出钱包中装安眠葯的薄塑料袋。我先将安眠葯倒掉,塑料袋大小和一张明信片差不多,我用唾液弄它,然后分开弓子的。我用塑料袋包住手指摩擦着她的下身。弓子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紧抓着罩。她想把合起来,但我用力让她张开。弓子忍不住咬着自己的手,她的身上开始冒汗,气喘嘘嘘,好像渴望着什么。我感到那是一种很残酷很悲伤的蠕动。

过了一会儿,弓子平静了下来。

“也许你不会相信,但这真的是我的第一次。”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第一次和女人发生这种关系,但我却是第一次达到如此兴奋的状态,我又把贴上了她的耳边,抚弄着她的头发轻声说:“没关系的。”

“什么都不要想,不过,感觉上你真的不像是第一次。”

“我总觉得有点下流。”

弓子很害羞地笑着说。“但我觉得这种下流和男人的那种下流不一样。”

“我想我们还是赶快出去的好,回房间去洗个澡吧!”

我说“不必那么急。”又吻了她。

“想不想再看一下那两只白鸟?”我问她。她露出孩童般的表情说:“想。”于是我们来到窗前,彼此脸贴着脸,就这样一直凝视着窗外的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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