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行 - 第19章 “死人居”

作者: 古龙6,583】字 目 录

然而开,迎面竟是一个宽敞小厅。

小厅内陈设简单,但却打扫得纤尘不染,不用问,这“死人”必也是手脚够勤的了。

锦衣少女的心提到嗓子眼里,一边全神戒备,一边两只大眼睛睁得挺大,滴溜溜四处打量。

只见迎门一长白木条案,一张自木方桌,白木方桌两边各放着一张椅子,也是白木做成。好像这些门、窗、桌、椅都是用山上树木做的,不加油漆,以保持木材的原状,使房中的空气都充溢着树脂的香味。但这就更容易使人联想到棺材,因为棺材店里就是充溢着这种味道。

锦衣少女四处察看了半天,见没有什么异状,这才把昏迷中的少年放在白木椅上,因为她抱了半天,虽然她武功甚高,也感到两臂有点酸麻了。

她放下昏迷中的少年,让少年委坐在椅子上,然后长吁了一口气,心说:“这鬼地方!名叫‘死人居’,连死人也没有看到一个呢!……”

她不由又四处打量,见正中墙壁上接着布姐,从口外吹进微风,布馒虚虚晃晃,不知布幌后边隐藏着什么东西?她好奇心大发,鼓着勇气,伸手拉开布峻,布暖后边却类似一个佛龛,佛龛内供着一个牌位,也是用白木刻成,牌位四边上雕云刻龙,做得非常精致,当中写着“恩公霹雷剑展大侠云天之神位”。

“展云天!”

锦衣少女几乎惊呼出声,她清楚记得在自己家中,救了展哥哥,她与展哥哥互诉身世时,展哥哥刚说到他叫展白,父母双

雷大叔便从窗外窜了进来,拉着展哥哥的手,很着急地问展哥哥:“展云天是你什么人?……”

这“死人居”又有展云天的神位,莫非展哥哥与这展云天有什么很密切的关系吗?

原来这锦衣少女就是展婉儿,她私恋展白,却又气展白和樊素鸾親近,在小孤山上一气回到闺房,后来听说展白追赶“神驴铁胆”董千里走了,她却放不下心来,竟背着父母,偷偷地骑了父親的千里名驹“赤骅骝”,离家来找寻展白。

她虽然家学渊源,又从小得到父母溺爱,学了一身高强武功,但却放未在江湖道上走过。她韧离开家,中不知展白走向哪里,但却误打误撞,让她在兴隆镇上遇到展白。那时,她也在那家酒楼吃饭,不过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二人未碰面罢了。后来,她听到楼下人声鼎沸,兵器交鸣,有入打架,她才跑出来看,一见正是展白一支碧剑,独战十数高手而稳占上风,她暂时未露面,等到展白与“血掌火龙”硬拼了三掌受伤,而“血掌火龙”仍想伤害展白时,她才把手中的马鞭当“甩手箭”使用,救了展白。

如今,她又误打误撞,跑到这“死人居”,却看到“展云天”的神位,知道她心目中的展哥哥与这她怎能不关心呢?

她四处察看,连找水为展哥哥服葯的事也忘了。见那神位之前,供着数碟鲜花香果,铜鼎香炉,鲜花尚沾着露水,炉香尚有余烬,可见有人按时供拜了。

在那神龛之前却是一条宽约五尺的横行走道,左右各有内室,内室的门也是白木做成。左首门上贴着一张白纸,墨笔书“活死人”;右首内室门上则大书着“死活人”。两边门上各有一副对联,也是用白纸墨笔写的,上联是“有恩不报生不如死”,下联是“有仇未雪忍死偷生”,横批则写着“雪仇报恩”。

看至此处,婉儿心中已明白了五成,想这“死人居”住的并不是什么死人,而是活人欠了展大侠的恩,展大侠冤死,未能为展大侠雪仇以损大恩,才自称死人……

婉儿想到这里,奇怪为什么没见到这“活死人”,还是“死活人”的面。当即走到左首内室,用手一推,室门应手而开。发现室内一桌一椅,陈设简单之极,无床无帐,却在室内一角停放着一口白木棺材!

白木棺材盖得很密,展婉儿看了半天,见室内无其他事物,又转身出来,进到右首室内去看。

谁知右首室内与左首室内,完全一样,也是一桌一椅,靠墙停着一口白本棺材。

诺大一座庭院,阂无一人,却在房内停了两具白色棺木,而且题了“死人居”那么个怪名字,干种难言的隂森恐怖之感,只把一个没有出过远门的婉儿姑娘,吓得六神无主,芳心忐忑不安

婉儿正在右首室内忐忑发怔的当儿,突听房外“咚”的一声巨响,把展婉儿吓得一跳,当即左掌护胸,右掌待敌,飞身掠出室外。

只见她的展哥哥从椅上栽倒地下,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婉儿不顾千切飞身掠到展白身前,俯下身一看,展白面红如火,粗重的鼻息已弱不可闻,眉锋紧皱,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婉儿大吃一惊,细看展白身上并没有新的伤痕,知是自己进内室搜寻时无人照顾,展哥哥自行栽倒的,不由暗骂自己该死,放着正事不干,却去东寻西看,于是赶紧把展哥哥又抱坐庄椅上,取出红脸老头送的那粒绿色葯丸,可是急切间又找不到开水,婉儿秀眉一皱,竞张开樱口,以口液津水,嘴对嘴为展白把葯丸送下。

千是婉儿心地纯洁,并没有想到男女之间。除了夫妻是不能做出这种親昵的动作;再者也是婉儿心中太爱她展哥哥,事出紧急,才毫不避讳地以口水送葯为展白服下。婉儿仍怕展哥哥失去知觉,不能顺利把葯丸咽下,当即功运掌心,为展白在胸前按摩。

婉儿玉掌过处,只觉展白怀内鼓绷绷的一物格手,婉儿不知展白怀中所藏何物,当即探手取出,原来是一本彩色封面的书。

婉儿嫣然一笑,心说:“我这展哥哥也像个小孩似的,这么大了还看花书!……”

婉儿想着,随手把书翻开,没想到书内画的全是赤躶的女子,姿态妖艳,冶蕩迷人……

“好坏!你——”婉儿俊脸一红,低骂了一声,竟忘记展白是在昏迷之中,把一册书画,直向展白怀中摔去。

“啪——哒!”画书从展白怀中,掉在地下……

忽听门外一声暴喝:“何人大胆?竟敢闯进死人居!”

声落,来人已扑进房中,婉儿尚来不及回身,一股劲风已向身后撞来。

婉儿恐被来人伤了她的展哥哥,不躲不问,一式“倒转隂阳”借身形回旋之势,双掌齐出,猛向身后劲风迎去。

“咦!是小恩公……”

婉儿一转身,来人已从婉儿身后,看清展白的面目,立即惊呼一声,赶紧挫掌收势,硬把击出的掌力收了回去。

“砰!嘭!”还是慢了,接连两声脆响,婉儿双掌被来人掌力余劲震得嬌躯连晃,两臂发麻。

“好大的掌力!”婉儿心中吃惊,抬头一看,只见来的竟是两个怪人,一样的身穿白布葛衣,腰系一根麻绳,一样的苍白隂森,毫无表情的死人脸,一左一右站立婉儿身前,活似两具僵尸,婉儿不由倒油一口冷气。

两个怪人,四只冷电似的目光,从婉儿脸上看到展白脸上,又从展白脸上看到婉儿脸上。

婉儿见两个怪人隂森恐怖,脸上隂晴不定,目光闪烁,恐怕有不利展哥哥的企图,虽然明知自己不是两个怪人的对手,但为了维护展哥哥,她竞暗中运功戒备,不但没有一丝畏惧退缩之意,反而暗下决心,假如两个怪人对她展哥哥有什么不利的行动,她立刻全力反击……

“小恩公负伤不轻!”左首怪人这句话不知是对何人所说。

“所以我说我们不能死,留下残命,还有很多用处!”右首怪人说。

婉儿看他们两人似在互相谈话,冷电似的目光,却望着自己和展哥哥,暗中诧异两怪人之怪……

“小娘们!可是你把小恩公打伤?”左首怪人忽然向婉儿厉声问道。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婉儿反问道,缓了一缓,又说:“我为什么要打伤展哥哥?……”

“睫!”右首怪人突然一声暴喝,身形平射而起,左手一挥,拨开婉儿,直向昏迷中的展白扑去。

“你要干什么?”婉儿恐怕怪人伤害她的哥哥,大叫一声,“力挑千钧”,右手猛向扑来怪人的臂上格去。

婉儿情急出手,这一掌用出了全力,不要是说人臂,就是铁条也可以打弯。

但怪人对着婉儿全力的一掌,竞如未见,不躲不闪,仍然平射身形,向展白扑去。

“嘭!”婉儿一掌正打在怪人的左臂上,如同击中坚钢,半边身子都麻了,掌缘更是一阵巨痛,被震得站脚不住,一直退出五六步,才拿桩站稳。

那怪人却已扑近展白身前,伸出两只毛茸茸的大手,直向展白前心要害按下。

婉儿又惊又急,大叫一声:“老怪物!你敢碰一碰展哥哥,姑娘便跟你拼了!”

喝叫声中,“黄莺出谷”双掌齐出,全身猛向扑近展白的怪人打去。

“小娘们!老实一会吧!你——”另一怪人单掌一挥,婉儿前扑的身形,如受无形的一道气墙一阻,一副嬌躯反被反弹回来,“砰”的一声,撞在墙壁上。

只撞得婉儿双跟没黑,几乎昏了过去。她赶忙背靠墙壁运气调息,再睁眼一看,只见先前怪人双掌已按在展哥“命门”要穴……

“命门”乃人身死穴,只要怪人掌下微一吐劲,展哥哥便可丧命。婉儿急得眼泪都液下来了……

但她再一细看,才知道怪人并不是要加害展哥哥,而是以本身真力为展哥哥推宫治穴,因为她看到展白脸上红潮已退,而且缓缓睁开了眼睛。婉儿不由暗叫一声:“惭愧!”便就势倚在墙上,借机调息起来……

另外一怪人也走近展白,却一眼看到展白脚下那本彩色封面的书。

“哎呀!”那怪人抬起那本书,只看了一眼,便惊叫起来:“《锁骨销魂天佛卷》,兄长!兄长!你看……”

他惊叫着,抬头—看他的兄长头上冒出蒸蒸热气,显然是为展白推宫活血,正到了紧要关头,他立刻把后边的话咽了回去。

但他冷森无表情的脸上,也透出了无比的激动,只见他双眼放光,连捧着那本书的双手也徽微颤抖起来。

靠在墙壁上运气调息的婉儿,听到那怪人叫出《锁骨销魂天拂卷》的名字,心头也猛然一震!她有一次无意中,曾听到爹爹跟门下食客闲谈武林掌故,说到二百余年以前,有一位武林奇人“只眼郎君”,留下一部《锁骨销魂天佛卷》,被武林称为天下第一奇书,谁要能得到这本奇书,按照书上要诀修炼,便可成为武功天下第一……

想到这里,婉儿有点迷惑了。因为她方才看过,书中尽是些赤躶躶的女子画像,并没有武功诀窍,莫非那些赤躶女子的各种妖治形状,就是武功的招式吗?……

婉几一边心中胡乱猜想,一边看那捧着书的怪人。只见他双手颤抖着把书本打开,一页一页地翻阅着……

愈向下看,怪人脸上的表情愈是特别。一会儿眼眉耸动两下,一会嘴角撅动两下,双眼放出奇异的光芒,那隂森惨白毫无血色的脸上竞也泛起了红潮……

渐渐地怪人浑身发抖,似是已把握不住内心[jī]情的泛滥,最后,终于闭上了眼睛……

那为展白疗伤的怪人,头上蒸蒸的热气愈来愈浓,最后竞在头顶凝聚了三朵白云,远远望去犹如在头上开了三朵白莲花一般。

婉儿靠在墙壁上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个怪人;那翻阅《锁骨销魂天佛卷》的怪人之怪模样,已经够吸引人的了。又见为展哥哥用内功疗伤的人,头上的白气竞形成了三朵白云状的花朵,婉几更是吃惊,她知道这是“三花聚顶”,为内家功夫练到登峯造极的现象,她想不到这像鬼魅似的怪人,竟有这等高深的功力。因此,一时之间,她看得出了神……

突然,她觉得有两道利剪似的光芒,钉在自己身上,转头一看,原来是翻阅《锁骨销魂天佛卷》的怪人,[jī]情难持闭上眼睛,现在又把眼睛打开。

只见他面泛红潮,深身颤抖,双眼死盯着自己胸前,小腹,竟立起身形向自己走来……婉儿只是一个天真末凿的少女,哪里知道男人对异性渴求的情焰*火,是如此的疯狂粗野。

这怪人本也是一位武林怪杰,而且也有着数十年的苦修,武功之高,定力之强,在当今武林已是屈指可数。设想到一册《锁骨销魂天佛卷》,竞能使他失去常态!此时,他情焰高涨,苦修数十年的情关已被,再也把持不住如火燎原的满腔*火,面对着嬌滴滴的妙龄少女婉儿姑娘,他忘记自己的身分,也忘了自己一生的清誉,更忘了身旁有自己同胞的兄长,恩公的儿子……此时,他高涨的*火已使他失去了理智,竞像饿虎扑羊似扑来。

婉儿惊叫—声“闭门谢客”,双掌以周身的力气,猛向疯狂扑至的怪人前胸击去。

“嘭!”一声大震,对婉儿打来的双掌,那怪人竞不问不躲,结结实实地挨了婉儿两掌。

婉儿全力推出的这两掌,少说也有五六百斤的力量,谁知打在怪人胸前,怪人身形只晃了两晃,前扑的身形并末停止,反应更加快速,双臂一张,已将婉儿的嬌躯,抱了个满怀。

婉儿感到周身如被钢箍,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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