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高气傲的人,方才这番话,只是提醒你,咱们永远也挤不上白道正派去,为父老了,你也已经长大成人,今后,为父也只想安享天年,咱家的事,就要你作主了……”
沈姨娘劝道:“老爷子,你今天说话多了,快睡下来休息一回吧。”
李光智实累了,显的甚是疲乏,缓缓点了点头,由沈姨娘扶着他躺下。
李维能起身道:“爹休息吧,孩儿告退了。”
说完,放轻脚步,退出房去。
刚一回到前院,总管康方辉迎着道:“大公子,外面有两位远客,已经等了一会。”
李维能道:“是什么人。”
康文辉道:“太平堡来的,一位是红脸判官严友三的侄子,人称铁书生的严秀侠,另一位是六十来岁的老人,姓瞿。”
两人匆匆走出前厅,只见厅上坐着一个三旬左右的蓝衫汉子,和一个双宾斑的的青袍老者,这时一齐站了起来。
康文辉含笑替双方引见道:“这位就是敝庄大公子,这是铁书生严少侠,这是霍老先生。”
李维能双手抱拳,连说“久仰”,一面抬手道:“严兄、霍先生快快请坐。”
宾主落坐之后,李维能神色恭敬,问道:“严老伯可好?”
铁书生严秀侠欠身道:“家叙幸诧粗安,在下奉家叔之命,陪同瞿先生来的;家叔有书信一封,请李公子过目。”
说话之时,探怀取出一封书信,双手递过。
李维能接过了信,打开一瞧,这封信上的大意是说:
风闻令尊久病未愈,瞿天启先生精擅歧黄,一切疑难病症。无不着回春,为川陕名医,特命舍侄陪同前来,为令尊诊治,务希贤任善为接待等语。
李维能看完书信,连连起身朝青袍老人抱拳一礼道:“瞿老先生原来是一位名满川陕的名医,在下多多失敬。”
瞿天启抱拳笑道:“公子好说,老朽粗通医理,蒙严大侠不弃,忝属知交,此次风听老庄主贵体违和,要老朽前来,稍效微劳。”
李维能朝严秀侠拱拱手道:“严伯伯这分盛情,小弟感激不尽,只是家父病势经过数月调治,目前已见好转,有劳两位远道跋涉,小弟更是于心不安。”
这话等于上说已经不用看病了。
→JingDianBook.com← 坐在边上的总管康文辉,听了李维能的话,脸上神色隐隐一变。
严秀侠暗自扯上了眉,想道,“果然不出管兄所料,看来北李已经向五风门屈服了。”
但他脸上却是丝毫不露,一面欣然含笑道:“原来庄主已有好转,可喜可贺。”
语气隐顿,接着目光向四上一转,又道:“在上奉家叔之命,另有要事面陈,此处似乎有所未便……”
李维能道:“两位起来,不如请到书房休息,再作长谈。”
说罢起身肃客,当下由李维能、康文辉陪同两人,进入书房。
分宾主落坐,一名小童送上香茗。
康文辉坐了一回,便自告退。
严秀侠目看这一排三间书房,自成院落,和外面隔绝,极为清静,想是仙人掌日常看书养静之处。
李维能端起茶碗,说道:“两位请用茶。”
严秀侠喝了一口,依然并未说话。
李维能忍不住问道:“不知严老快要严兄赐告何事,小弟洗耳恭聆。”严秀侠道:“家叔施行时,还有一句话,叮嘱在下,务必提醒李公子。”
李维能说道:“严老伯还有什么吩咐,严兄但请明说。”
严秀侠迟疑之下,道:“此事关系十分重大,小弟实在不敢启齿。”
李维能道:“严兄这就见外了,家父和严老伯数十年交情,见了面,无话不谈,严老伯既然要严兄提醒小弟,严兄只管请说。”
严秀侠忽然脸容一肃,说道:“家叔要在下问问李公子,那青旗令主送回来的,是否真是老庄主?”
李维能身躯猛震,一时间竟然呆住了!
此刻骤闻斯言,感到惊骇无比,目注严秀侠,急急问道:“严老伯还说了什么?”
严秀侠道:“家叔只是根据几点疑问,加以推测罢了。”
李维能道:“严老伯有那几点疑问,不知可曾和严兄说过?”
严秀侠道:“自然说了,家叔就是要在下转告李公子,多加注意……”
李维能突然一摆手道:“严兄且慢!”
严秀侠方自一怔,李维能已然站起身子,喝道:“青虹。”
只见方才端茶的那个小童闻声而入,垂手道:“大公子有什么吩咐。”
李维能道:“你去叫李霸进来。”
小童答道一声,匆匆退出。不多一回,但见一名背着双钩的劲装汉子匆匆走了进来,在门口欠身道:“禀大公子,小的李霸来了。”
原来这李霸,正是河北李家的四虎将之首,四虎将原是仙人掌李光智的親信长随,他们各有二个单名,叫做李霸、李业、李千、李秋。
“霸业千秋”,你说李光智的口气大不大?
也正因为有这“霸业千秋”四个字,江湖上许多人,就把河北李家,称做了“千秋庄”。
李维能吩咐道:“从此刻起,这书房四周,由你们四虎将守护,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进来。”
李霸躬身道:“小的得令。”返身急步而去。
严秀侠看在眼里,心中暗道:看他此举,敢情他也早就怀疑家中有了内贼。
李维能过才转过身来,朝严秀侠拱拱手道:“严兄现在可以说了。”
严秀侠喝了口茶,徐徐说道:“既是如此,那就恕在下直说了。”
李维能道:“严兄有话只管直说。”
严秀侠道:“家叔觉得老庄主武功阅历,俱都超人一等,平日又很少出门,被人下毒的机会,应该不多,被人下慢性毒葯的机会,更是微之又微,但老庄主毕竟被人下了奇毒,而且还是不知不觉逐渐累积的慢性毒葯,这只有二个可能,不是五凤门姦细在贵庄潜入卧底,就是贵庄有人被五凤门买通了。”
李维能脸色渐渐发青,只是点了点头。
严秀侠又道:“家叔第二点觉得可疑的是老庄主平日很少出门,尤其在毒发之后,必有许多人守护,纵有贼人卧底,但要偷天换日,以假易真,要把中毒昏迷的老庄主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运出去,应该是绝无可能之事。”
李维能这下忍不住道:“但家父被五凤门换了包,经他们派人戴了人皮面具,假冒家父,乃是千真万确之事。”
严秀侠说道:“家叔认为在北峡山白云观养病的应该一直是老庄主本人无疑。”
李维能惶惑地说:“但小弟揭开那人皮面具,明明不是家父。”
严秀侠没有理他,继续说道:“贵庄之中,可能潜伏了对方姦细,他们在人不知鬼不觉之中,在老庄主脸上,使了易容之术,扮成另一个人,然后又做了一张和老庄主面貌一般无二的人皮面具,覆在老庄主脸上,李公子不察,揭开面具,发现那人不是令尊,就任由他们抬走……”
李维能听得汗出如雨,猛然顿足道:“小弟当真落在他们恶毒的圈套中了。”
他身躯一阵颤动,双手握拳,霍地站了起来,怒声说道:“如此说来,他们送回来的,该是假冒家父的贼人了。”
严秀侠忙道:“李公子镇静一些,家叔这番话,只不过是根据许多疑点,加以分析推断之词,事实上并无佐证。”
李维能想起方才老父要自己和五凤门合作的那一番话,不是爹平日的口气,不觉愤然道:“一定是这样,不会错了。”说完,转身慾走。
严秀侠道:“李公子,你要到哪里去?”
李维能脸色铁青,说道:“小弟此刻就去找那厮去问问清楚。”
严秀侠道:“公子要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才能查明真相,共谋对策。”
李维能道:“要如何才能查明呢?”
严秀侠含笑朝瞿天启一指,说道:“家叔料到老庄主可能会出事,才要在下陪这位霍老先生前来。”
李维能道:“小弟方寸已变,还望严兄指点。”
严秀侠道:“家叔临行之际,根据判断,借着代谋,替大公子拟了两个对策,可以提供大公子参酌……”
他处处提到严友三,正是加重李公子的信心处,但话到这里,忽然停住,不往下说。
李维能喜道:“严老伯经验丰富,老谋深算,定有良策,严兄快快请说。”
严秀侠道:“家叔这两个对策,针对老庄主真假而拟,须等瞿老先生看过老庄主之后,才能决定。”
说到这里,忽然问道:“在下想请教大公子,贵庄之中,不知可有和老庄主身材相似的人?”
李维能不知他这句话的用意何在?微微一怔道:“家父普通中等身材,并无特异之处,严兄突然问起家父身材,不知有何发现?”
严秀侠道:“大公子先想想看,贵庄主有没有和老庄主差不多身材的人?”
李维能想了想道:“敝庄副总管杨士杰,也是中等身材,和家父倒有几分相似。”
严秀侠问道:“不知杨副总管为人如何?”
李维能满腹怀疑,说道:“燕山双杰,二十年来,一直追随家父,家父平日倚为左右手,半年前敝庄叶总管在淮隂中伏身故,接着家父又身罹重症,小弟年幼,无法担当重任,才敦请康、杨两位,屈就敝庄任正副总管。”
严秀侠道:“够了,在下只要知道杨副总管平日为人就好。”
李维能道:“严兄……”
严秀侠微微一笑,附贴着李维能耳朵,低低说了一阵。
李维能听得目中异采连闪,喜道:“严老伯高见远瞩,洞察姦谋,小弟自当遵照指示行事。”
说完,立即站起身子,走到书房门口,大声道:“青虹,快去请康总管、杨副总管两位到书房来。”
青虹答应一声,匆匆而去,过不一回,燕山双杰康文辉、杨士杰相继走入。
李维能让两人坐下,接着就把适才严秀侠说的一番活,大概说了一遍。
这一番话,直听的燕山双杰脸色大变,康文辉愤然道:“兄弟早就和大公子说过,五凤门存心险诈,他们说的话,不可尽信。”
李维能脸上一红,讪讪地说:“我只是为了家父,情不得已……”
接着两人就放低声,交头接耳说了一阵。
杨士杰一拍大腿,笑道:“此计甚妙,咱们就这么办。”
“在下还可以透露一点消息,听家师口气,好像目前已有位绝顶高手,混入五凤门总坛,不久就可以有李老庄主的消息,亦未可知。”
李维能道:“此人是严老伯派去的了?”
严秀侠道:“此事极端机密,详细情形,在下也不得而知,只是听家叔所说,此人武功之高,胜过家叔甚多。”
康文辉目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奇道:“江湖上能胜过严大侠的人,已是不多了,这会是谁呢?”
跟着站起身,双手一拱,说道:“时间不早,咱们依计行事,大公子如无吩咐,兄弟先告退了。”
说完,当先往外行去。
李维能道:“严兄、杨副总管,我们这就暗瞿老先生上楼去吧。”
于是瞿天启由李维能和严、杨三人陪同,径自往内宅而来。
跨进第三进院落,李维能脚下一停,说道:“杨副总管请陪瞿老先生、严兄两位,到厅中稍坐,容兄弟先去禀过家父。”
瞿天启忙道:“大公子只管请便。”
李维能也不多说,就匆匆登楼。
两名小鬟看到大公子上楼,赶忙躬身施礼,一面朝房中禀报道:“如夫人,大公子来了。”
房中传出沈姨娘嬌柔的轻“嗯”,说道:“请他进来。”
李维能举步跨入房中,只见老父双目微阖,似是睡熟了,心中暗暗哼了一声,当下朝沈姨娘一拱手道:“见过沈姨。”
沈姨娘似笑非笑,望着李维能,轻柔地说:“大公子匆匆上楼,莫非有什么急事么?”
李维能问道:“爹睡熟了么?”
他真不愿再叫贼人做“爹”,如果再叫的,就是认贼作父。
沈姨微微一惊,慌忙低声道:“老爷子睡熟了,大公子有什么事?”
李维能话声出口,也立时警觉,还没开口。
只听李光智虚弱地问:“维儿么?”
李维能急忙趋近床前,惶然道:“孩子该死,把爹给惊醒了。”
李光智道:“庄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李维能道:“没有,方才太平堡的严老伯听说爹病了,特地派他侄子严秀侠陪同川陕名医瞿天启前来替爹看病。”
李光智道:“严友三要他侄子陪同大夫来替为父看病?他安着什么心,你去告诉他们,为父已经好了,不用看了。”
李维能暗暗冷笑,一面说道:“爹和严老伯交非泛泛,他派侄子陪同名医来替爹治病,实是一番好意,严老伯还说过几天要親自赶来呢,怎好一口回绝,再说你老人家身中奇毒,让姓瞿的大夫看看,真要能治好,岂不更好?”
李光智自知失言,故意装作衰弱,口中喘了两口气,才道:“什么川陕名医!连天风道兄都治不好,姓瞿的会治得好,你要帐房多送些路费,打发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