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问道:“母亲近况若何?”太夫人也把前情细细说明:“儿啊,做娘的一半亏了王则。目下,你该去谢谢他,如何又要与他交战?”元帅道:“母亲啊,孩儿不是无情之人。怎奈如今受了帝恩,难以违命,万分无奈。如今按兵不举,孩儿又有不忠之罪;如若交兵征战,又有不义之名。左思右想,无计可施,只得写下一书先与王则,如若肯受招安,两全其美了。那知他不肯招安,所以孩儿主见难出,全忠不全义。看起来多年朋友要一旦抛撇。如若征战起来,只有母亲丢不下去,恐防王则要害。今宵喜得见面。”太夫人道:“儿啊,做娘的住在这里,王则决不来害我的。”金元帅道:“母亲啊,若不交兵原无害娘之理,此刻总要提防的。不要住在紫阳庄上了。”太夫人道:“儿啊,这便如何是好呢?”元帅道:“待孩儿回转营中,差人寻一幽静地方,明日三更时分来接母亲姐姐,换过地方,孩儿就得放心了。此时不及细言,孩儿就要回营去也。”
元帅别了太夫人,回身又别了诸人,杨茂林随了,原路回转营中。列位,你道屋上红光到底那里来的?乃是陈抟老祖略施小法,使金台母子相逢之意。元帅今宵见了太夫人,犹如云散见日。回营,次日升帐。一众英雄两旁分开,将言说与高三保知道,去寻个安顿地方。高三保说:“小将家中房屋很多,莫说三四个人,就是再多些也是住得下的。不若到小将家中权住几时,不知元帅意下如何?”金元帅笑道:“此话无差,正合我意。今夜三更时候,把车子备好,不可被王则那边知晓。”“小将用心在意,元帅放心便了。”闲事丢开,一天过了,日已归西。等到三更人静之时,平阳元帅更衣,原扮作小将样子,坐了马,杨茂林前面提灯,后边随着高三保,三乘车子径到紫阳庄去。王则城中却不曾知道。讲到金元帅半世为人,并不曾瞒人做事,是一个正直无私的好汉。如今欲全忠义,为权宜之计,也叫无可奈何。太夫人与女儿媳妇进内收拾了些零星对象。“咳,王则啊王则,并非是我没有良心负你前情。古云:夫死从子。今夜只好权为不义之人了。”正想之间,元帅到来扣门,进内见娘。高三保、杨茂林一同拜见太夫人,又见了姑娘、弟媳两人。帅爷说道:“母亲,孩儿欲将母亲好生安顿,只因没有一个好地方,又不便营中存顿。喏,他叫高三保,是个正直无私之人,母亲且到他家居住居住,待孩儿把王则平了,即来迎接。”太夫人听说,答应一声,与着女媳出门登车,离了紫阳庄。高三保当心护送。金元帅、杨茂林同转营中。圣姑姑住在城中,所以全然不晓。
金元帅次日升帐,头等英雄左右分列。正当谈论军情,只见小卒前来禀道:“启上元帅爷,营门外有一乞丐探头探脑,小的道他是奸细,将他拿住。他说姓江,住在丹阳地方,有桩机密事请求见元帅。小的不得不禀明元帅。”帅爷听说,细细思量:“从没有丹阳姓江的人,只有一个江员外,他有百万家财,决无穷得如此之快!必然另有姓江的人。既然他说有桩机密事情,不免传他进来便分晓了。”吩咐唤那乞丐进来,不可将他惊唬。小卒答应一声,立时传进江员外来,跪倒身躯,叫道:“元帅在上,小的江有叩头。”金台道:“啊哟哟,果然就是江员外。为何弄得这般形状?”即忙出位,扶起连叫:“员外,一别不久,未知因甚一贫至此?”殷懃见礼。员外细讲前情,元帅听说,心存不忍,回头便问众英雄道:“在他家居住,将他当作孟尝君的。一朝分散,害得他家破人离,不义之徒,要算你们了。”众位英雄不敢开口,大家伏地求罪。帅爷便叫:“江员外,从前叨情,当记在心。只因自己遭了危急,未报仁人莫大之恩。今奉君命,平定王则,名说平阳,尚还未平。员外不来,还不知晓。今观如此,好生伤心。请到后营更换衣服,暂为养神。”便上前挽着江员外到后营去换衣,又吩咐准备华筵。二人更衣,重新见礼,分宾而坐。不多时,已摆酒席。二人对酌言谈。元帅说:“员外,如今事到其间,前事丢开,不必多言。此间不日征战,若在营中反为不安。待本帅一角文书发与丹阳县,周全你,管叫你有地安身,家属无妨,多能出监。等待本帅平定紫阳王则之后,自然奏明九重,员外的罪名均赦,若干家产一齐偿还。本帅可包你半年一载之中,重整家园的。”员外听说,满面春风,点头道:“若得帅爷如此,恩如沧海,德大如天。”元帅道:“啊哟哟,员外,太觉言重了。”二人吃酒已完,天色未晚,就令两个小卒同了员外后营玩耍。少停,夜膳已毕,留宿一宵。元帅次日备了一角文书,文书上边写着:“江有金山结义,叙集人众,本该有罪。但彼结义五百人,多是英雄赤胆之人,现俱随本帅平阳,并无一二不法之徒。江有罪该可免。家属亦当释放,好为安顿住居。待本帅平阳奏凯之后,申奏朝廷。此间给还家产。江有如有不合,罪坐本帅可也。”
列位,那金元帅做了保人,不怕丹阳县不准。帅爷差花三、浦二去投文书,给发盘费,命他们同了江员外前往丹阳投县。二人领命,忙忙端正。元帅叫道:“员外,有白银五百两奉送员外,聊为路费,伏乞笑纳。且待本帅凯旋再图后会。”江员外道:“多谢元帅,容江有叩谢。”金元帅道:“啊哟哟,岂敢岂敢。过来!”小卒应声:“有。”元帅道:“好马一匹,与江员外乘坐。”小卒答应一声,顷刻之间马来了。江员外就此辞别金台,平阳元帅亲自相送,五百英雄也一齐相送江员外,营外挨挤非常。江员外上了马,一路行去。想:从前听了张鸾,金山结义,妄想荣华,弄得来人离财散,颠颠倒倒,背井离乡,好生苦楚。无可奈可求见金台,承他好意。如今回转家乡,妻儿可免牢狱之灾了。但能骨肉相聚,吃些清汤也开怀了。浦二、花三护送一路,道短说长:“为何别人差不得,单单差我二人?”“这样差使倒弄不来呢!”此是书中撇开闲文,尽行剪断。单把交兵之事讲个明白。
次日交兵,预先准备,点齐兵将,军令森严,一一吩咐。五更时分,饱餐战饭,盔甲鲜明,枪刀锋利。帅爷升帐,将士排班。金元帅吩咐:“郑千带一千人马出营讨战,初次交锋不可失利,小心!”郑将军得令,顶盔贯甲,上马摇枪,领兵发炮,杀出营来,好不威风人也。要知胜负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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